看着那条虫,觉得头皮都在发麻,硬着头发将它用夹子弄进了竹管。
我们又走了几步,嗲能忽然顿住:“嘘--”
由于不知道嗲能要做什么,我往两侧的树枝上看,希望不要转头就是条正朝我吐信子的蛇就行,两侧的树枝在夜间很有种阴森的感觉,象恶魔伸出的爪子。
嗲能的应急灯圈在某个地方,那里有一只紫红色的蟾蜍,被灯这么一照,它就呆呆的,一动不动,“快把它夹到竹管里!”
“哦!”我夹起蟾蜍,信手打开了腰侧的竹筒,嗲能见状大惊:“不是那根……”
可是,已经迟了!
竹管里突然窜出一个三角脑袋,张开大嘴,四枚森白的獠牙在灯光里十分耀眼,一口咬住了那只呆滞的蟾蜍,我被惊傻了,嗲能一个箭步上前把我指尖的盖子盖住了竹筒。
“你怎么这么糊涂!”我的腰间挂了四根竹筒,全是装毒物的,嗲能腰间也挂了几根,我应该打开的是右侧的竹筒,但是我摸错了,那只可怜的小蟾蜍,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我害死。
嗲能叹口气,拍拍我,“别泄气,我们还有时间再抓一只!”
“不是,我……”我的脑子跟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从竹筒里窜出的那条蛇,还有咬住蟾蜍的瞬间,完全是我的失误,害了一条小生命。
嗲能听了我的话后,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养蛊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因为众多小生命投到一起,最终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有时候,所有的毒物都会死亡,所以蛊师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望才能成功的。”
嗲能没有指责我,但我还是觉得心情沉重。
“再往前走点儿,那边更加潮湿,应该能找到。”说完,嗲能一猫身,就从树下避过,“抓紧时间,快三点了,再晚肯定就碰不上。”
也许嗲能也经历过这些,所以才这么泰然?不管怎么着,嗲能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我想我应该也能成功。
暗暗给自己鼓劲,亦步亦趋地跟在嗲能身后。
听到了轻微的流水的声音,“嗲能,我们是不是到水边了?”
“嗯!”嗲能轻声应道,“我两次都是在这里抓到红蟾,看看今天晚上运气如何。”
我的手机快要没电了,打开了一个小电筒,这光没有这么明亮,但也足够我看清楚大概的情况。
余光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地上窜过,手中电筒马上晃过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刚才那东西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我不信是自己眼花。
就在我发愣这当儿,又有东西在眼睛晃过,这一次电筒光迅速捕捉到它。
这是一只背上鲜红,腹部灰褐的蟾蜍,虽然昏黄的电筒光下看得不甚真切,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只更高级的好货!
(本章完)
第437章 上蛊()
手电筒的光圈将这只通红的蟾蜍罩住,它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我奇怪它为什么不逃,嗲能已经骂我笨蛋,动作不快点之类的,帮我把这小东西塞进了竹筒。
我数了一遍,自己身上挂的这些个竹筒加上嗲能腰间的,有十几个了,嗲能把背包打开,打出一个皮篓,把这些竹筒用麻绳捆在一背隔着皮篓子背在了背上,上下都用钢片封牢,“嗲能,它们不会被闷死吧?”我担心地问道。
嗲能笑了,“怎么会呢?这是特制的竹筒,全部都有细细的透气孔,它们不会死掉的,我们往上走,找个地方好好歇一下。”
往上来到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嗲能却没有歇下,“这里有别的蛊人在,我们到别处找地方找找。”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其他蛊人在啊?蛊男还是蛊女啊?”我很好奇嗲能的敏锐,他看我一眼说道:“我们歇息的地方,也有别的蛊人来过,他们也避开了呀。”
蛊人与蛊人之间,是不能有交集的吗?
嗲能的眼睛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晶亮无比,他指指前面说道:“那边的坡势比较缓些,我们到那边看看。”说着他看看自己的腕表说道:“快四点半了,再多等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见到外公,或者,我们到以前吉奥大叔打猎的小屋去,离这儿可能走路二十分钟,晚上走的话,也就半小时这样,很近的。”
吉奥大叔,是秀光的舅舅,另一个寨子的人,也算跟我们比较熟识。
“好吧,那到小屋去。”
“嗯!”
晚上主要是视线不好,实际上,就算是大白天,我们在山坳里,视线也算不得多好,只能是说比白天强吧。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小屋,上面门是扣着的,上面用黑色的炭写了字,我看不懂,嗲能说道:“吉奥大叔让借宿的人走的时候不要忘了带上门。”
打开门,里面的床底下有木炭,旁边有个灶,床头柜用铁皮包着,一拉开就是浓郁的草药味道,嗲能说道:“吉奥大叔心细,居然放了香芸,怕被子被咬了!”
小屋前面是块水泥平地,嗲能把一个炉子搬出来,生了火,放了炭,拿了锅子和屋里的大米熬了点粥。
“吉奥大叔真行,把这儿弄得这么好!”我感慨地说道,吉奥大叔身壮腰圆,满脸横肉的,想象不出他能把这个地方搞得那么干净。
嗲能说道:“吉奥大叔这里,也就是我和外公会过来借宿,平时也没人来,他每隔十天就进来一次,晒晒被子,打扫下卫生,有时在这里住住,反正只要有人气就没事儿。”
粥熬好了,我吃得很欢快,就着秀光家的咸菜,真是美味极了。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嗲能站起来道:“我外公来了!”
我也站起身,来人走近了,嗲能应急灯的光弱了不少,但看清楚人脸还是没问题的。
“哟,你们吃上了?饿坏了吧?”拉乌爷爷笑着取出了一个大油纸包,“这是廷娃的外婆送来的卤鸡,香喷喷的,弄得我一路闻着香味走,都要馋死了。”
嗲能把自己的小凳子推到拉乌爷爷跟前,我虽然不困,但头有点晕是真的,我知道应该是由于没睡觉造成。
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瓶酒给拉乌爷爷用土碗倒了半碗,把鸡爪连着鸡腿割了一只给他,另一只腿分给了我。
稀粥肯定没有卤鸡让我胃口大开,吃得满嘴流油。
“嗯……饱了!”我拍拍肚子,嗲能指指里头:“你去睡一觉我们正午下山!”
我用门前小溪的水洗了脸和嘴,看看人家弄得干干净净的床铺说道:“我这一身脏兮兮的,还是用睡袋算了。”
嗲能一怔,点头道:“也可以,他木屋的地板是垫高的,你可以直接把睡袋铺在上面。”
人就是这样,原本没感觉累,但精神一放松,疲劳就会随之袭卷全身,如滔滔巨浪,把你的神智拍得一荤二素,直接晕乎乎找周公去了。
但在入睡前,我还是模模糊糊听到嗲能跟拉乌爷爷说着什么竹筒、十三种、要七天之类的。
迷糊被推醒时,我还在发春秋大梦,“快起,这会儿瘴气消散,往外走方便点,不用担心迷雾,昨天我们是跟印迹走的,正午两小时都不会有雾,放心大点地走!”
我从睡袋刚钻出来,嗲能就飞快地帮忙把睡袋收拾好了。
不多久,我们走到了毒瘴谷外围,回头再看时,那瘴雾渐渐聚拢。
我不解地问道:“一定要在瘴气消散时出谷吗?”
嗲能摇头:“这个无所谓的,瘴雾会让我们视线受阻,我和外公都不怕,你喝了我给你配下的药水,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事的,不过回去后,可能会拉拉肚子。”
拉肚子我是不怕的,主要是不了解这个毒瘴谷究竟咋回事。
拉乌爷爷咳一声,“嗲能,你没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嗲能摇头:“他那人,心思太重,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也没带他靠近过那些地方,他连只小毒蟾被咬死都难过半天,再带他看到那些惨相,估计他一两个月都恢复不了。”
“什么惨相?”嗲能的话,把我的好奇心完全勾起来了。
很多毒虫死掉?很多蛇死掉?很多毒蟾的坟墓?
嗲能看向我,“毒瘴谷,也叫死人谷,很多人走进来后,就没再出去过,他们的尸骨都在同一个片区,怕你见了吓晕过去,我特地避开了那个地方。”
回到嗲能家,我从头到脚洗了三遍,感觉没有一个地方不干净才走出来。
“洗脱几层皮了吧?”嗲能戏谑地说道,“你也不怕自己洗脱水了!”
傍晚,拉乌爷爷煮的是清水白菜,没有一滴油,嗲能却吃得很嗨,“快吃,我们晚上要开始上蛊了。”
上蛊,指的是向蛊神再度参拜,表达自己对蛊神的敬意,请求蛊神给予指引,使得此次养蛊成功。
(本章完)
第438章 把竹筒打开取毒物()
说得容易,上蛊的时候,心不诚不行,不敬不行,不能被干扰,更不能有任何的差池,我们捉到的毒物,无一不是剧毒的,但嗲能说还不够,他要加毒草进去。
至于加什么毒草我就不懂了,嗲能将那些竹筒排列好,又点了几根香放在那些竹筒的附近,用一个大箱子倒扣在这些东西上面。
“你这个……是干什么的?”
“迷晕那些毒物啊,不然你怎么把它们放进蛊坛?你随便打开一个咬你一口就够你受的!”
嗲能又说道:“不用担心它们,它们的透气孔足够吸进这些迷雾了。”
感觉象水浒传里给那些梁山好汉下蒙汗药似的。
不过我对这个也是头一回碰到,根本什么也不懂,全部听嗲能的。
“别的养蛊人也是这么弄的吗?”会不会其他人有别的什么招没放出来的,很多秘法不是说不让那啥吗?
嗲能把我带离那儿,“每个养蛊人,方法都不同,如果是我,会命令它们进去,但你做不到,所以这个办法最简单,缺点就是养成后,你不能命令它做什么事,只能跟它商量能不能做什么。”
“也就是说我不是它的主人?”
“不,你依旧是它的主人,但可控性差,有时它会不听话的,就跟十一二岁的熊孩子一样,会给你捣乱。”
还不知道蛊捣乱是什么样的德性,“廷娃,别站那儿,把这碗药喝了!”拉乌爷爷突然出现在背后。
嗲能见状,把药接过来说道:“喝了吧!”
我也不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既然拉乌爷爷和嗲能都让我喝,我就喝吧。
药有点微甜,挺不错的,跟不含糖的果汁有得一比,“这药挺好喝的,还有不?”
嗲能板着脸抢过药碗,“什么药还想多喝?不怕喝到神质不清?”
我笑笑没说话,嗲能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去睡一觉,2小时后要放血!”
又要放血!
养个蛊会不会把我弄到贫血啊?
心里这么瞎想,但嘴上还是应了,刚进屋洗漱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半小时,早点睡就早点睡,这个我也知道,睡觉最能恢复精神。
躺下来,心里头还在想着那个蛊要怎么放毒草进去,天这么亮,却丝毫不影响我的瞌睡虫能耐,很快就把我咬睡着了。
我是被饭菜香味给唤醒的,一看手机,已经睡了一个半小时。
“醒了?起来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干活!”嗲能把饭菜端过来,我看到是鱼腥草炒韭菜,还炝了辣椒在里面,另一个是素四季豆,还有一小碟泡的胭脂萝卜,还有一个咸菜豇米汤,按嗲能的话说,这个菜利尿。
“我们快点吃,今天晚上的雨有点大,吃完了我要把晒在院坝里的睡袋给收回来,还有一些洗过的床单被褥。”嗲能一坐下就往嘴里塞米饭。
今天吃的是玉米饭,我来的这些天,只在外婆家吃过一次纯米饭,在嗲能家里不是红豆饭就是玉米饭或者洋芋饭,很少有纯米饭。
夏粮没这么快收,所以有点青黄不接吧,嗲能每年挣这么多钱,也不舍得吃个纯米饭,真是个葛朗台。
韭菜的气味跟鱼腥草的气味互补,喷了点酱油提鲜,又有炝过的干红辣椒香气作衬,我觉得味道非常好。
吃完饭,喝了两碗豇米汤,拍着肚子就在院坝里散步,嗲能看着我的动作上来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们要把毒物们扔进蛊坛,为免意味,你要穿个防护服。”
“嗯……好!”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的毒物,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将它们集中在一间屋子。
嗲能将碗收拾以后,拉乌爷爷上前来说道:“你不用害怕,每个养蛊人都要经历这一关,你需要做的,就是让它们活下去!”
好吧!我努力!
今天有点闷热,但对我这样在深市待过的人来讲,并不算热,这边的夏天真的好过,太阳叮在背上晒,但只要你跑到树荫下,就会浑身凉快。
坐在院子门口,嗲能走了过来,“你跟我来!”
领着我走到放那些毒物的地方,那里放着一个碗,里面有一些黑乎乎的药粉,他拿了一根针,我一看就知道面前那个小喷瓶里,装的是酒精。
用药棉擦擦针,拉过我的手就扎一针,痛么?当然是痛的,不过我若是喊出来,嗲能百分百要笑死我。
但是手指尖的疼痛不是假的,我发现自己的左手在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才自己停住,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嗲能木然说道:“应激反应,正常的,犯不着不好意思,我们班二组的那个大个,上次体检打预防针,不是人家刚擦了棉花球,他就晕了么?搞得人家以为他羊癲风呢。”
“嗯,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嗲能说的就是坐我们旁边组的一个男生,长得跟人猿泰山似的,皮肤黝黑,站面前就跟尊托塔李天王的宝塔似的,听说他晕针,我们都忍不住偷笑。
黑大个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为人还可以的,对同学也算友善,班里也有不少同学跟他一块儿玩。
嗲能哼一声,“可以了!”
我的血滴在那端粉末上,嗲能还掺入了别的什么水,反复搅拌后,那些粉末变成了细细的小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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