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涛扭了扭脖子,骂道:“你他妈是要疯?到底怎么——操!”
吴文涛的话再度断成半截,令他万万没想到,重击倒地的宋酒突然就地翻身,不见丝毫犹豫,朝着他扣下了扳机!
“砰!”
火光乍现,枪声骤起。
吴文涛惊出一身冷汗,小腹刺痛告诉他,宋酒这会儿绝对有问题,当即不再废话,箭步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宋酒胸前。势大力沉的一脚几乎将其踢飞,吴文涛紧步跟上,一手制住宋酒抬枪的手腕,指间用力一扭,手枪掉落甲板,被他一脚踢进海里。
哪知手腕被制的宋酒竟然仍不屈服,怒吼一声,拼着手腕被折断的危险,反手抡起活动自如的那只手,裹挟着风声狠狠掼向吴文涛头侧。吴文涛上火了,这你妈真的是疯了啊,低头躲开毫无章法的袭击,同时制其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借力一扭,将宋酒推向救生艇,脚步跟上,抬手一枪托砸在宋酒后颈。然而宋酒并未如愿被击昏,吃痛之下反而愈发狂躁,转身飞扑向吴文涛,疯魔一般锁住吴文涛脖颈,紧咬牙关,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试图扼毙同伴。
“你他妈…”吴文涛简直苦笑不得,自己堂堂一介活尸,你小子想掐死我?完全不去理会扣住咽喉的双手,吴文涛也顾不得许多,拳头抡起满月,一记黑虎掏心重重捶向宋酒腹部,宋酒一声痛呼,身子一震,手上力道顿时松开。
吴文涛听到中央楼梯那边传来声响,猜测船舱众人应该是听到了枪声,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宋酒的情况,恐怕会出现问题,于是趁着宋酒受制的一瞬腾身而起,扯着他后领翻转过来,暗道一声抱歉,饱含风声的一记摆拳破空而至,一拳将狂怒的宋酒彻底干挺。
刚做完这一切,雪亮探灯光束便追了过来,身后甲板惊呼声连连,宋瑶和洛宇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吴文涛背对着光束,深深吐了口气,探手摸了摸被宋酒开枪打到的小腹,还好,近距离开枪,子弹从侧面钻了出去,没有留在体内,倒省得他自己开刀了。扯扯衣服遮掩住血迹,吴文涛弯腰扛起宋酒,出声骂道:“把灯关了!”
“老吴!?”宋瑶第一个赶了过来,一眼看到狼狈两人,急道:“怎么回事?有枪声?”
“待会儿来我卧舱,你去把人安抚一下,别让跟来。”吴文涛来不及解释许多,不动声色指了指自己的枪伤,很是气恼的叹了口气。
宋瑶大惊失色,还想多问,身后人声却喧哗起来,洛宇紧随其后赶到跟前,看到宋酒昏迷不醒被吴文涛扛在肩头,当时就懵了。
“快去。”吴文涛给宋瑶使了个眼色,趁着人群还没来,扛着宋酒从船艉绕到左舷,疾步跑向中央楼梯。
宋瑶和洛宇脸色煞白,甲板角落的血迹清晰刺眼。
……
凌晨五点,宋瑶拖着疲惫的身子敲响了吴文涛房门。
开门的是洛宇,透过门缝看看左右,确定四下无人,急忙闪身将宋瑶让了进来。
吴文涛坐在桌边抽烟,手里把玩着什么,宋酒躺在他的床上,呼吸匀称,似乎睡得正香。虽然吴文涛挨了他一枪,不过实际来看,还是他比较惨,吴文涛一记重拳给他破了相,左脸颊崩开一道口子,洛宇给他简单缝了一下,已经不流血了。
“怎么样了?”宋瑶长叹一声,坐到宋酒身边握住了弟弟的手,触手冰凉一片。
“应该没大碍,皮外伤。”洛宇眼中倦意更浓,看着床上沉睡的宋酒,心头更是烦乱。
“外边没动静吧?”吴文涛挑了挑眉毛,腹部包了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没,我说你俩吵架了,打了一架,现在没事了。”宋瑶无奈摇头,事发突然,她也找不到理由,毕竟甲板有血,还有枪声,普通理由没法搪塞,这么说虽然不太好听,但还算比较有可信度。本来宋酒和吴文涛性格都不是很稳定,男人之间打一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虽然涉及到开枪,不过有宋瑶担保,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二话好说。
吴文涛苦笑不迭,骂道:“我他妈多少年没有挨过枪子儿了。”
“怎么样,没事吧?”虽然知道吴文涛是活尸,但终归是弟弟伤人在先,宋瑶总得关心一下。
“没事。”吴文涛笑了笑,猛嘬两口烟,道:“给他捆上吧,不然醒来再闹可就麻烦了。”
“九九到底怎么了?”洛宇眼眶有些泛红,急道:“出什么事了?”
“我也说不明白,突然像疯了一样。”吴文涛咧咧嘴,抬起胳膊晃了晃,道:“还有这个,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这玩意儿玩呢。”
宋瑶和洛宇转头看去,吴文涛指间夹着一张麻将牌,牌面篆刻着“發”字。
ACT 248:月落星沉()
ACT248:月落星沉
戈壁,星夜,月明。
高墙大院,静谧无声,几个窗口亮着灯光,窗帘半掩,人影摇晃。院子里仍有安保人员在巡逻,大门封闭,挂着锁链,门外冷风萧瑟,空无一人,萧条长街犹如一道分水线,将霓虹闪烁隔绝在外。
明俊伟已经睡了一觉,内勤的被褥质量不错,睡在硬板床上还算绵软,枕头上遗留着纤维淡淡的味道,很干净,很舒适。
“几点了?”明俊伟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还有的事情要做,他真想再睡一会儿。
铺的侯雄看了眼窗外,嘀咕道:“快九点了吧。”他们的私人物品全数上缴,手表自然也没能留,具体时间无从得知,只能猜测。黄狗趴在门口打盹儿,肚子边蜷缩着一窝猫崽子,狸花猫趴在侯雄被子上睡觉,呼吸平稳,隐约还有呼噜声。
“什么时候送来的?”明俊伟揉了揉发麻的脸,提起一口气翻身起床,被窝里太舒服了,旅途中多数在车里凑合,半月来腰酸背痛,硬板床正适合缓解身体的乏力酸痛。
“午,顺道叫吃饭来着,我看你睡得香,所以没叫你。”侯雄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去吵醒酣睡的狸花猫,床活动了筋骨,补充道:“还有,明天安排体检,咱俩一起。”
“哦,办事倒是挺麻利的。”明俊伟点点头,挠了挠鸡窝乱发,盯着窗外黑暗发了会儿呆,喃喃道:“明天就要去啊……那咱今晚就得行动了。”
“嗯呢,想好怎么做了吗?”侯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犹豫道:“外边还有巡逻的人,大门已经锁了。”
“白天那群人呢?”明俊伟跳床,走到门边略略打开一道缝隙,屋外夜风顺着门缝溜了进来,黄狗睁开惺忪睡眼,对明俊伟的行为颇有不满,哼唧了两声,叼着猫崽子跳上侯雄的床铺。
“都在二楼,一层除了咱们,还有三间亮着灯的,不知道是干嘛的。”侯雄午没睡觉,一直在做准备,盯梢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外面的巡逻人员对他俩好像也没太大戒心,更多的注意力都在那百十人身上。
“二楼啊,有点儿麻烦。”和事先的料想稍有出入,本以为那些人应该会被控制在一楼眼皮子底,没想到却被送到了二层。白天那个内勤介绍过,上两层只有一条楼梯通道,他俩活动范围有限,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但是被禁止接触那百十人,院子里没什么隐蔽物,楼梯口还有灯光,想要不惊动守卫上去,有点儿难度。
侯雄琢磨了午,还没整明白明俊伟具体的打算,楼上人确实不少,可到底怎么才能联合起来呢?就凭他俩一张嘴,想说动那些眼里透着浓浓惊惶的人和他俩一起造反?太不现实了。
“你怎么想的?”侯雄忍不住好奇,疑惑道:“你说的发射场离得可不近,咱俩又是生面孔,这里一旦有点儿动静,我估计咱俩根本到不了目的地啊。”
“别急我想想。”明俊伟抬手打断他的问话,摸了摸衣兜,香烟也没有了,不由一阵心烦。
明俊伟向来不是做事周密的人,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只能先要紧考虑眼前的问题,也就是离开大院。至于跑出去之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暂时考虑之列,但经侯雄这么一提醒,明俊伟也不得不开始深思熟虑。这里不比荒郊野外,进退只有一条路,他俩需要一段相对安全的时间去往发射场,至少短时间内不能暴露,这座孤城要比想象中复杂,一旦暴露行踪,或许根本不用外勤出马,明俊伟觉得城中居民就会主动把他俩拿,然后上交给国家。
起初,明俊伟打算利用那百十人搞点儿混乱,人多眼杂,他和侯雄可以浑水摸鱼。明俊伟曾经过戈壁长夜,白天那些被麻绳捆成一串的家伙肯定不是主动来投诚,不出意外,应该和那年地试验场关押的人员差不多,属于实验体,亦或是其他用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浅显道理有时候能够起到作用,大院防卫力量一般,只要抢到一条枪,肯定能引发小范围的混乱。
但问题在于,如何煽动那些人?还有,人多不好管束,就算能戳傻狗上墙,对方离开大院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冲出城门,这和明俊伟的目的地背道而驰,而且纯粹属于自投罗网,估计没等他俩趁乱离开太远,这帮人就得被**。城门外的环形壕沟可不是摆设,吞噬百十人跟玩儿一样。
所以,明俊伟思考的不是怎样离开院子,而是如何让那些人留在城里持续制造混乱。侯雄不清楚明俊伟的打算,如果他知道明俊伟的想法,估计心里也得骂他卑鄙,争取时间,他是要把那些人送往死路啊。
明俊伟愁眉不展,两人组士气有些低落,侯雄本来就没什么信心,见他如此,估摸着此行目的得泡汤。
“明早体检…来不及啊。”明俊伟眉头紧锁,望着窗外皎月,嘀咕道:“瑶瑶那丫头给我掺了些血,估计一验就能验出来。”
“什么?”侯雄一怔,没听明白。
明大侠有些挠头,对方体检的目的能猜出一二,肯定是剔除潜在隐患,宋瑶给他输送的活尸血有效果,肯定逃不过对方相对健全的医疗检查系统,一旦发现自己的异样,肯定会引来许多的目光。
“你倒是好说,如果能给咱俩分开……诶?对!”明俊伟自顾自嘟囔了几句,猛地眼前一亮,扭头看向侯雄,低声道:“你当初一直在城里躲着?”
“什么?”侯雄翻了翻白眼儿,不解道:“说什么呢?”
“古城啊,你和宋酒干仗之后去了哪里?”明俊伟急急问道。
“没,哪儿都没去。”侯雄脸色僵了僵,见他神色认真,不像闲话家常,于是回道:“那会儿受了伤,本来以为活命无望,就在城墙上等死来着。后来没死了,城墙边的行尸也散了,我没地方去,就准备去庙里碰碰运气。”
“所以,后来那段日子你都在庙里藏着?”明俊伟挑了挑眉毛,问道:“一步没出去?”
“也不是啊,他们去了环岛,庙里基本没剩什么物资,我也出去找过吃喝和药品。”侯雄被他问得一阵迷糊,好端端的,说起这茬干嘛?
“后来城里了几天雨,你淋雨没?”明俊伟两眼放着光,眼中闪动着莫名的神采。
侯雄哑然,皱眉想了想,暴雨那几天,他的烧伤还没结痂,阴雨连绵给他折腾的够呛,期间出去过一次,好像失去塔林水井打水来着。
“淋了。”侯雄点头应了一声,皱眉道:“咋了?”
“那就好,有招儿了。”明俊伟长舒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低声道:“你没死真是运气,那场雨不一般。”
“跟咱们现在的处境有关系吗?”侯雄已经被绕懵了,怎么看现在也不是闲聊的好时机,明俊伟干嘛要纠结这个?
明俊伟也不急着解释,又锁着眉头思忖一阵,仿佛了什么决心,起身到门前瞅了眼,叮嘱侯雄望风,自己掀起被褥,将床板卸到地上,掰着一块儿凸起的木板使了半天劲儿,将木板之间用于固定的长钉抠了来。
侯雄愣愣看着他的动作,试探问道:“用钉子做武器?”
“聪明。”明俊伟冲他挤挤眼,将钉头摁在水泥地面磨了一阵,意味深长道:“我不瞒你,接来要做的事儿,得昧着良心,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明说,我来做。”
“什么意思?”侯雄挑了挑眉毛,迟疑道:“要杀人?”
“对。”明俊伟面色一沉,叹道:“而且不止一个,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你说,怎么做。”侯雄挺意外的,明俊伟给他的印象一直不太着调儿,一路上俩人也很少和行尸正面硬碰,冷不丁听他要大开杀戒,诧异的同时,更多还是疑惑。唯一的武器是一根水泥钉,想靠这个杀人?还不止一个?
明俊伟吹了吹钉头灰尘,起身打开后窗,探头向上望了望,窗户后边是一条狭窄小径,紧贴着围墙,两边通往大院,水泥墙要高出二层三四米,墙面光滑可鉴,没有攀爬的机会。
明俊伟缩回身子,正色道:“二楼窗口没有防盗网,从这里可以爬上去。”说着顿了顿,抬手将水泥钉抛给侯雄,道:“咱俩都不能体检,我体内有活尸病毒,而你,现在是行尸病毒的携带者。”
侯雄接住磨得发热的水泥钉,闻言一愣:“啥?”
“刚不跟你说了嘛,城里那场雨不一般,我们的医生化验了雨水,除了确定那是一场酸雨之外,还在雨水中检测到了粉末状行尸病毒颗粒。”明俊伟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见侯雄表情有点儿懵逼,于是缓了口气,解释道:“也就是说,被那场雨波及到的人,都已经被新型行尸病毒所感染,如果你现在死掉,过不了多久,你将再次醒来。”
“……”
“明白了吗?”
“你是说,就算我没有被行尸伤到,但死了也会尸变?”侯雄愣住了。
“没错。”明俊伟点点头。
“那你呢?你不是也被雨淋了吗?”
明俊伟苦笑着摇摇头,道:“本来我也一样,不过后来出了点儿岔子,目前我也不知道我死后是什么样子。”
侯雄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了什么,愕然瞪大眼,结巴道:“你你你是想让我去咬那些人?把他们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