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说没骑过嘛…噗噗…”
高凉没吭声,这人看着又木又笨,我后悔带他来了,他能有什么本事?可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撵他回去。后面的路程,俩人走着,一人推一段路,来到学校,已经是黄昏了。我腿都快走断了。
把车子往寝室后面的车棚里一放,我靠着树喘了会儿气。今天礼拜天,下午晚上都不上课,很多人回家了,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寝室里没回家的人一个也不在,只亮着灯。
“你饿不?”我问。
高凉摇摇头。
“我也不饿,走,去那女厕所看看。”
女生都住在在校区最南边那里的寝室,不上课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跑过来上厕所,但我还是生怕重蹈上午的覆辙,不敢大意,喊了几嗓子,确定没人后,才带高凉走了进去。
来到墙角落那里,我用脚点了点地说,“昨晚上,我那同学就是蹲在这个位置…”
高凉看了看我脚点的地方,然后看看上面,又看看四周。想到猪哥昨晚脸冲着瓦棚子底下,我走进去,弯腰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高凉还在那里瞎看,我生怕有人进来,催促他快点,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真是块木头。
“看出什么没?”我问。
“别急。”
我抠了抠后脑勺,心惊胆战听着外面动静。
“那…那你快点,我出去帮你把风去,要是听到我叫你,你就抓紧出去。”
高凉点下头。
我走出厕所,刚来到拐弯过来那路口,就碰到班花抱着几本书,跟另一个女生往这里走,真是冤家路窄。
班花看起来刚洗过头,头发水淋淋的披着。看到我,她脸一红,眼睛怒瞪着。
“站这里干嘛?还想进我们厕所么?”
“不是,那什么…”
“那什么?别以为你把家长喊来就没事了,这事儿没完!”班花说着,含泪跺了下脚,“全班人都知道了,我…脸都没了!”
我心说,是你让老师当着全班人训我的,这能怪我么?…旁边那女生窃笑了一下,班花愤愤的随着她往厕所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叫道,“高凉!”
两个女生都被我吓一跳。
“高粱?还土豆呢!”班花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等下你要是再敢进去,我就,我就…哼!”脚一跺。
一直到俩女生走进厕所,我也没见高凉出来,完蛋了,这块木头应该是躲在了棚柱子后面,肯定会被发现的。班主任让我回去喊家长,我却带了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过来参观女厕所,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捂着胸口,闭着眼睛,等待两个女生嚎叫,可是,一点动静也没,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脚步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她俩出来了,班花回过头,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直到她俩去远,我赶紧冲进厕所,里面连个鬼影子也没。
“高凉?高木头?”我小声唤道,下意识的往茅坑里看。
“我在这儿…”
头顶一个声音道,吓的我差点把一个纸篓给撞翻。抬头看去,一张脸探出上方的瓦檐,眉清目秀的,正是高凉。
“吓死我了你…”我拍着胸口,“你怎么躲这上面了?快下来吧!”
“不,你上来。”
“我上去?”
“嗯…”
我往四处一看才意识到,墙这么高,这小子怎么上去的?…忽然间,一根粗布条垂了下来。
“两手抓住,在手腕上缠两圈。”
高凉的声音沉着坚定,令我没法抗拒。我抓着布条,在手腕绕了两下,高凉往上拽了拽,“抓紧了…”
我就感觉‘嗖’一下子,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瓦棚顶上。
“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诧异道。
高凉看了我一眼,“你瘦的就像我们那儿的山鸡,很容易提…”
“我…你才像山…”
“嘘!”
高凉忽然搂住我脖子,手捂住我嘴,把我往下一压。很快,我就听到有脚步声进了下面女厕隔壁的男厕所,然后便是‘刷刷’的撒尿声。来人走后,高凉松开我。
我抹了下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该不会扒着厕所墙上来的吧?”
“不,我抱着柱子上来的…”
“我草…”
那柱子在茅坑粪气长久的熏陶下,比墙还脏。我连连抹着嘴,正要骂他,高凉说,“这上面有古怪。”
我一愣,“什么古怪?”
高凉不答,直起身,眼睛扫来扫去,“来。”
这厕所的瓦棚年久失修,很多瓦片都有裂纹,脚踩上去,‘咯叭咯叭’的。天就要黑了,远空仅剩一抹晚霞,整座校园静悄悄,阴森森的,不远处工地堆叠的建材,看着十分杂乱。
来到瓦棚边缘,我随高凉蹲下来。他把那花布包从肩上取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中间嵌着个圆物。这种东西我认识,是罗盘,我在张叔家见过,只是比他这个要大很多。高凉两手平端着罗盘,贴靠着瓦片,缓缓移动。忽然间,他停了下来,我凑近一看,只见罗盘里面的磁针正在上下抖动。
“就是这里。”高凉说。
我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看出那里有什么东西。
“帮我拿着。”
高凉把罗盘递给我,然后从那布包里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用黄纸包裹的,长方形的东西,揭开黄纸,一块黑黑的木头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五方雷公印。”
我好奇的看着,“可以让我瞧瞧么?”
高凉看我一眼,递了过来。
这东西看着年头不小了,棱角都被磨的圆润了,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颜色乌乌的。底下那一面刻有图案,上面是两道横杠,往下像是一个工厂的‘厂’字,‘厂’里面刻着个斧子头状的东西,再往下,是五条弯曲的纹路。
第五章 残灵()
在我看的时候,高凉将一张很薄的白纸铺在刚才罗盘指针跳动的那位置的瓦片上,然后打开一个包有灰色粉末的纸包。
“这又是什么?”我问。
“骨灰。”
“哦哦…什么?!”
高凉不再理会我,从我手里抓过那什么雷公印,用刻有图案的那一面,轻轻沾了一下纸包里的粉末。然后,他拿着那印,就像拿把刷子一样,在那白纸上来回刷了几下,拿起白纸,凑在眼前看了看,朝我递过来。
“看…”
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来。
“倾斜一点。”高凉说。
就这么斜着一看,我差点把纸给扔了,如果不是高凉把我拉住,我人都掉下去了。我看到什么?…脚印!白纸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脚印…
“看到了吧?”高凉问。
“这…”
高凉表情冷冷淡淡的,他把雷公印跟那粉末收起来,再次拿起罗盘,四下里探测,指针没再跳动过。
“有东西,昨晚越过这瓦棚,进到了厕所里。”高凉说。
“越过瓦棚?”
“嗯。”
我看向白纸,“你是说,那东西在这瓦棚上踩了一下,然后跳厕所里了?”
“嗯。”
“那…它是从哪里过来的?这底下么?”我往下面看。
高凉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的老城墙上,用手指了指,“应该是这上面。”
我幻想昨晚的情景…猪哥当时正在女厕所里站着撒尿,忽然间,一个东西‘嗖嗖’的顺着城墙而来,一跃而下,落在女厕的瓦棚上,随后跳进厕所…我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这城墙早就没有了城墙的样子,倒像是一座南北走向的土山,上面长有树和草,经常会有学生爬上去玩儿。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城墙顶上黑乎乎的,那些树看着张牙舞爪的,让人幕拧�
我正幻想着,高凉碰了我一下,“走。”
“去哪儿?”我问。
他指指城墙,“上去看看。”
虽然我心里发怵,但这高木头看样子有点本事,他能用纸把那东西的‘脚印’给弄来,应该就有办法对付那东西。
高凉把罗盘收起来,我随着他一步步往东来到瓦檐边,朝下看了看问,“怎么下去?”
高凉指指这女厕所后面的一窝草,“跳。”
我两手扳着瓦檐,右腿一点点往下伸,伸下去,缩上来,连续几次,犹豫道,“这太高了呀。”
“我帮你。”高凉说。
我以为像先前一样,他用那布条把我放下去的,点点头,“行。”
我话音都还没落,高凉腰一弓,两手伸进我胳肢窝里,往上一托就把我扔了下去。当我从草窝里爬起来时,高凉落在了我旁边。
“你就这样帮我的?”我道。
高凉看了看我,“我见你不敢跳。”
“我…”
“走吧。”
两人往北走了一段,顺着一条学生踩出的小路,来到城墙顶上。我紧张的跟着高凉,眼睛往四处看。来到正对女厕所那位置,高凉停下来,像之前一样,蹲下身子,两手平端着罗盘,测来测去的。我像练蛤蟆功一样撅着屁股,两手撑地,他测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忽然,罗盘的磁针再次上下抖动起来。
我朝底下的女厕所看了看,“那东西果然是从这城墙上下去的!”
高凉点下头。
“它到底是个什么?”我问。
高凉起身站了起来,“是阴灵。”
“阴灵?那就是鬼喽?”
“嗯。”
“那这东西是从哪里过来的?”我问,“要不要顺着这城墙再测一测?”
高凉不答,往四下里望了一圈,说道,“你懂风水吗?”
我摇了摇头。
“听我爹说,你那个张叔挺厉害的,他没教你么?”
“没有,我小时候缠着他教,他说我太小,不肯教我…”
“你们这学校风水有问题,所以会闹鬼…”
我后背凉飕飕的,往四处看,“那鬼现在在哪儿?”
“先不找它。”高凉说,“走,下去。”
下了城墙,我问高凉去哪儿,他说去学校大门口。穿过空荡荡的校区,我们出了学校。校门外是一条沥青路,很冷清。
“帮我拿着。”
高凉把罗盘递给我,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正中,往两边看了看,然后就像练功一样,吸了口气,抬脚往北走,走了七步,他停住脚,转身面对校门。
“罗盘给我。”
跟我要过罗盘,高凉平端在手里,两手的大拇指推动罗盘上那个圆形的东西,中间那磁针就转动起来。
磁针停止转动以后,高凉盯着罗盘看了一会儿,收起罗盘,抬头跟我说,“你们学校往南是什么地方?”
“往南?路啊!”
“再往南呢?是不是有洗澡堂什么的?”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
“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个澡堂子?那澡堂挺大的,去年我刚转校过来那时开的,门就隔着路冲着我们学校南墙,我还去里面洗过澡的。”
高凉点点头。
“怎么了?”
高凉说他刚才用罗盘测我们这学校的坐山跟朝向,得出结果是‘丁山癸向’,丁五行属火,癸五行属水,现在学校闹鬼,肯定是南边的‘丁火’被五行属水的事物给克制,导致北方‘癸水’越来越旺,癸代表‘阴灵’…不过,这只是我们东北角那里‘闹鬼’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高凉看起来跟块木头似的,但说起风水来头头是道的,听的我眼睛都直了。
“那还有原因呢?”我问。
“还有就是你们学校里那城墙…”
我们学校坐南朝北,如果站在学校正中,背朝南,面向北,那老城墙位于右边。根据天象风水,左青龙右白虎,右边是白虎方位,城墙高高立在那里。而左边青龙方位,是我们学校的操场。如此一来,白虎高,青龙低。青龙克制不住白虎,而白虎是属阴的…如果不是学校人多阳气旺,就这种风水格局,早就出事了。
人的阳气把白虎的阴气逼在城墙那里,没法扩散,越聚越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个积阴的地方,风水里叫做‘聚阴池’。高凉说就在女厕所那里。聚阴池不光吸纳阴气,还吸纳附近的阴物…
“阴物?”
“对,比如残魂。”
“残魂是什么?”
“就是残缺不全的,人的魂魄。”
有些人死的很惨,比如被炸死的,身体炸的稀巴烂的同时,魂魄也跟着稀巴烂,就叫残魂,残魂没法轮回,一直在死亡地附近飘游。如果聚阴池吸纳了众多残魂,那些残魂就会彼此组合起来,变成一种叫做‘残灵’的东西。残灵是一种似鬼非鬼的东西,它们徘徊在聚阴池底,随时等待机会出去…
高凉说,昨晚那暴雨天气,便是残灵出来的机会,再加上周六学校人少,阳气不旺。一个‘阴灵’顺着城墙过来,进到女厕所里,把那些残灵给召了出来。
“你们学校这里以前肯定死过人,而且很多,那些人死后,都变成了残魂…”
我呆呆的往学校里,女厕所那个方位望了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问。
高凉又变木头了,把那花布包袱解开,将罗盘放进去,起身把包袱往肩上一挎。
回想昨晚的情景,我问,“照你这么说,昨晚就是那些什么残灵,上了我寝室那些同学的身?”
“嗯。”高凉说。
“那他们会不会有事?”
“暂时没事,三天以后会发病。”
“发病?”
“嗯,你那个在女厕所撞鬼的同学就不一样了,上他身的是个阴灵。”
“那他会怎样?”
“今天就会发病,过去看看吧。”
两人往学校走,来到我们寝室,只有几个人在里面,团团围坐在床上吹牛。
我朝每个人的脸上看去。
“冷雨你回来了,把班花看了,你得对人家负责任啊,把她娶了吧…”那‘公羊’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