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我看见鬼抬轿子啦!哎我娘…”
“鬼抬轿子?”我后背一冷。
“嗯嗯…四个小鬼头抬着个轿子,从雾里头出来的,晃悠晃悠就到那宅子门口了。那轿子停住以后吧,从那宅子里一下就出了个人出来…”
“人?”我愣问,“什么样的人?”
“就是…我也记不清楚长的啥模样了…”
“那人出来…然后呢?”
“然后他就跟轿子里头坐的那人说话,他俩一说话我才知道,轿里头坐的那个是山神爷。山神爷让那人帮他去抓一个人,那人就问他抓啥样的人,山神爷就让他往上看,我也跟着往上看,结果我就看到你啦,身边还有一个人,不是刚才那小妮儿,是一个男哩,你两个走在一个大街上…”
我心里面凉冰冰的,“然后呢大爷?”
“然后我就吓醒啦,原来是做的个梦,哎我娘…”
“你是说,山神爷派的抓我的那个人,是从那座老宅子里面出来的?”
“嗯嗯…”
我朝门外看了一下,正要让这老头儿给我描述一下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宅子,老头儿说:“肯定是那个什么,以前死在那宅里面的冤鬼出来啦…”
我一惊,“什么冤鬼?”
“以前的时候,那座宅子里面死过人,死了一大家子…”
我心里面‘咯噔’就是一下子,“那是什么时候?大爷你给我讲讲…”
“那是…”这老头儿又掰手指头,“好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儿嘞…”
由于这老头儿讲话太啰嗦,我就不照搬他的原话了,这段往事听着相当恕�
那是民国那时候,他们这里有一个贩卖布匹的商人,家境在当时算是中等偏上。那商人一家人,就住在这老头儿所说的那座宅子里。
那一年,商人外出做生意,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结果有一天,他的家里面发生了命案,一家三口都被人给杀了。案子迟迟都没破,尸体都臭在了家里,由于那商人没回来,没人处理,附近的一些好心人便买了三口薄皮棺材,把尸体装殓了进去。
后面的一天,那商人终于回来了。当时是个风雨夜,到处都黑漆漆的,那商人在路上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自家门口。见院子里乌漆抹黑,那商人认为家人都睡了,便想敲门,结果,用手轻轻一碰,那门就开了…
那商人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可是刚刚一进家门,就给他吓一跳…他看到,自己一家人都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站着,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那商人就问,雨下的这么大,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他娘跟他爹就说,我们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都在这里等你呢。他就说,快屋里去吧,都淋湿了。他爹就说,不要紧,反正等下就要走了…那商人感觉他爹说话没头没脑的,也没多想,拉着他媳妇便进了屋。
小别胜新欢,一进屋,那商人就立马就和她媳妇干那个。忽然,那商人感觉不对劲,他媳妇的身体硬邦邦的,全身都在动。他就问,你这是怎么着了?他媳妇就说,长时间没活动,身子僵硬了…挺不爽的弄完,他酒劲上来了,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醒来,他见他媳妇还在蒙着头大睡,便打算去外面街上吃个早点。从家里出来,他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奇怪,来到一家相熟的烧饼铺子,刚一落座,那老板就说,你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你看起来好像并不伤心啊。他就问,我家出啥事儿啦?那老板就说,你还不知道?你爹你娘还有你媳妇,都被人给杀了…他不信,连说不可能,他把头晚回到家以后的经过,告诉了那老板。那老板听的害怕,随他一起回家去看。刚一进家门,他就看到三口棺材在院子里,其中一口开着盖子,里面是空的。进到卧房里一掀被子,他看到了他媳妇腐烂的尸体,直挺挺的在床上躺着…那商人大叫了一声,当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然而,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那商人死后,经过验尸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十个深深的指甲掐痕,大门口的地上,还有挣扎搏斗的痕迹…原来,那商人那天晚上回到家就死了!他刚一进家门,就被他媳妇从棺材里跳出来给掐死了…
我听的脊梁骨发冷,“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老头儿说:“当年这个事儿周遭的人全部都知道,那个烧饼铺子老板就是俺爹,那一家人下葬的时候我还跟着去看了嘞,尸体都点火烧了…”
“后来呢?”
“后来那宅子就闹起鬼来了,经常有人晚上从那里过,听到里头有哭声,还有男的女的干那个的声音,男的一边干一边哈哧哈哧的喘气,我娘哎…那宅子就空着了,没人敢住,也没人敢买,直到后面的一天,来了一个姓王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夜探鬼宅()
“来了一个姓王的?!”
“嗯嗯…”
这老头儿可能是听我声音有些异样,怪怪的冲我看过来。
我的心跳的很急促,挺直身子坐在马扎上,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我问:“是个什么样的姓王的?”
“是…”这老头儿又扭了一把鼻涕,在手里面捻来捻去的说:“我也记不清楚是个啥模样了,我那时候那什么,年纪太小了,很多人跟事儿我都记不太清楚了,我那个…”
“好了好了,大爷,那你就拣你记得清楚的说吧,那个姓王的过来是干什么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个记得…”老头儿拎起自己的衣服角擦手,“他当时过来他说,他听说那个宅子里头闹鬼,他是来驱鬼的,哎我娘…”
那个姓王的驱鬼的过程,不光这个老头子不知道,老头儿说当时周边的人也没一个知道,因为没人敢跑过去看。总之,那个姓王的在那座宅子里面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说,宅里面的鬼都被他给制伏镇住了…
那座宅子原本的住户,也就是那商人一家,全部都死了以后。那座宅子便被当时这里的政府机构给收了去。这老头儿告诉我说,那姓王的当时把里面的鬼镇住以后,便低价把那座宅子买了下来,住了进去…
这老头儿越讲越带劲,唾沫星子直喷,“哎我娘,你说人家那人胆子多大?那宅子都敢住,不过人家本事也大。我记得当时吧,那个姓王的把那宅子买下来,第二天他就雇来了一帮人,说那宅子的风水不大好,要改动改动,有些地方还得装修装修,说这样才能住人…当时这个事儿传的挺开的,很多人都知道我们这里来了个会镇鬼的有大本事的人,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有找他批八字儿的,有找他看风水的…哦对了,俺爹还找他给我批过八字儿嘞…”
看这老头儿一脸骄傲的模样,我心说,他给了批了一通八字,然后你现在就收废品了?
“他当时给我批八字儿吧,他说我是那个什么…状元命,哎我娘,那把俺爹给喜的…”
“好了大爷…”我打断正处于陶醉状态的老头儿,“那个姓王的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离开那座宅子的,你还记得吗?”
“嗯?这个我就记不太清了,据说是后面来了两个山里面打扮的人,说是他们的孩儿病了还是咋的,请他过去看,他就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听到这里,我捏了捏拳头,心说,这个‘姓王的’,一定就是那个王道仁…
“那人走了以后,还有回来过吗?”
“嗯?没有,没回来过了,他应该是不敢回来,他跟那俩人走了以后,也不知道是犯了啥事儿,被国民党给通缉了,当时来了好些个特务,跟周边的那些人说,谁要是看见他回来,就汇报给他们…”
老头儿说,从那以后,那座宅子就又空了下来,常不常又有过路的人说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这样一直到解放以后,动乱那个时候,几个不信邪的红卫兵住了进去,当天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那几个红卫兵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近几年常听说那宅子要拆,但是一直都还没被拆…
我心里面浮想联翩,这老头儿口口声声所说的宅子,一定就是王道仁当年买下的那一座了,他改动风水在里面养邪灵?昨晚被山神派了去山东抓我的那‘人’,是从那座宅子里面出来的?那‘他’到底是谁?
这老头儿讲的口渴了,端起破茶缸子‘咕咚’‘咕咚’的喝水。
我看了看表说:“大爷…”
“唔…”
“麻烦你一下,带我过去那座宅子那里看看好吗?”
那老头儿‘噗’一下子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淋淋漓漓弄的满衣服都是,“你这个孩儿…啊咳…咳咳…不要命啦?哎我娘,你都明知道那宅子有鬼还去?昨晚上那鬼没把你抓走,那是你命大,你这又跑过去干啥?把自己送过去给他?”
“大爷你放心,那鬼不会再抓我了,不用怕…”
“你不怕,我还怕哩,我…我可不去,你爱找谁找谁去…”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大爷…”
“别叫大爷,大娘也没用,还大爷…大…大…啥意思啊这是?”
“你根本不用靠近那宅子,你只要远远的把我送过去,把那宅子指给我看,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辛劳费…”
这老头儿一时看看外面,一时又看看我手里的钱,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从屋子里出来,只见聂晨正蹲在院角落一处干净的地方,拿着根树枝画圆圈。
“走了晨晨。”
聂晨把树枝一丢,起身拍了拍手,笑问:“回去了么?”
“不是,这大爷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老头儿把收废品的脚蹬三轮车从家里面推出来,示意我们坐上去。
“你还真要把我当废品给卖掉?”聂晨可怜巴巴问。
“不调皮,乖…”
聂晨笑了笑说:“就知道你舍不得…”
车里面很脏,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让聂晨坐在了我一条腿上。
这老头儿虽然走路要死不活的,但骑起三轮车来虎虎生风。夜很静,小巷幽深,只有三轮车走起来‘吱嘎’‘吱嘎’的响声。
这‘老头儿’左一个‘我娘哎’,右一个‘我娘哎’,说我们不要命了,要过那里去…
“冷雨,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聂晨紧张的问我。
“等下你就知道了,不用怕…”
转了两个弯,出了窄巷,来到一条老街,往西走了一段,老头儿‘吱嘎’把车停在了一个岔路口,他哆嗦着指着远处说,看到没,就是那宅子…
我看过去,只见几座黑乎乎的瓦房子,坐落在宅院里…
我们从车上下来,那老头儿转过车,着急忙慌的走了。
我搂着聂晨,一步步的来到那宅院门口。
用手电照了一圈,只见这座宅子孤零零的在这里,附近也没有其它建筑,黑夜里看,相当有鬼气…
这座宅院的门不算多宽大,两扇门板上的黑漆早已剥落不堪,门上方有瓦檐顶,瓦缝里长满了草,像是人的头发一样,蓬蓬盖盖的。院墙看着很厚实,而且蛮高,墙砖的颜色都已经发黑了…就是这里,当年闹鬼的那座宅子,我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细汗…
“冷雨,为什么要来这里?”聂晨有些害怕了。
“没事,嘘…”
远空划过一道闪电,传来隐隐的闷雷。我朝着雷鸣的方向望了一眼,从包里面把罗盘取了出来。聂晨心细,她听我说这个罗盘是师父家传的,怕放在宾馆里有个什么闪失,出门的时候,让我连包一起带了出来。
我想用罗盘测一测这座宅子的风水线,看是不是像聂家老宅一样,也是那种适合养邪灵的‘癸山丁向’,可是根本就测不出来,因为罗盘的磁针不停的上下左右颤动…这座宅子的磁场有问题…
“晨晨,你在门口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我不…”聂晨哼唧说:“我一个人待在这外面更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我想了想,把罗盘收起来,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好吧…”
由于长时间没人走动,也没人打扫,这宅院门前的石头地上满是枯枝和败叶,把院门给埋没了一小截。踩在上面,脚底软绵绵的,仿佛踏在虚空上…
门上插着一根铁插,没锁,而是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丝穿入门插一端的孔洞里,拧住的。
我让聂晨帮我照着,两手拧动铁丝,静夜里,铁丝扭动发出的那种‘吱吱’声,像是猫爪子在抓挠金属,那种尖细的声音钻入人心,仿佛有针在扎…
终于,铁丝被我给拧了下来,滑出铁插,就在我要推门的时候,我想到那老头儿讲的那件往事…万一把门推开以后,我也像那个商人一样,看到门口的近处站着几个‘人’,怎么办…
但我毕竟不是那商人,而是个术师,懂法术的…想到这里,我心神稍定,憋住不喘气,伸手推门,第一下没推门,第二下我加了力,一扇门‘腾’的往后弹开,烟尘扑出来,呛的我忍不住咳嗽…
不管这宅子里有没有东西,先用气场把它给镇住!想到这里,我用力捏了个剑指,‘嚓’地指进了宅门缝隙里…
聂晨吓得抱住了我,“你干什么?”
我另一只手用手电照进去,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又是一声雷鸣,冷汗顺着我的后背滑了下去…
进到宅院里,我带住院门,用手电筒照,只见这座宅子比聂天国那一座要荒凉好几倍都不止,满院都是齐腰高的荒草,阴森森,冷凄凄…
这座宅子除了一间正屋以外,还有好几座厢房。正屋有屋檐,用几根柱子撑着。
趟过荒草,我们来到正屋,屋门轻轻一推就开了。虽然这么多年没人住,但这屋子却很结实,屋顶毫无破损,比现在的那些豆腐渣建筑要强多了。
屋内很潮湿,吸进鼻子里,尽是湿漉漉的霉腐气息。破桌断椅倾倒在一起,上面满是泥尘,到处都飘着蜘蛛网。这屋子的中堂挂着一副画,霉的污七八糟的,已经分辨不出画的是什么了…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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