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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而已,放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需要特殊照顾,没有人会敢对她说出半句重话,所有人都会顺应着她的心意,生怕惹得她有一丝不快。可是在这里,她什么都享受不到,不仅没有特殊照顾,甚至要承受许多不该承受的事情,没有双亲在身边的扶持,连能够帮助她的朋友都没有,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也许别人不清楚,可是小剑却清楚地知道,云倾月为了能够让自己站起来,走出屋外去面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拿针足足刺了自己几十次,并且每次都刺向自己的指尖,依靠痛意这才勉强聚集了一丝丝力气。
“我”小剑说出了一个“我”字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接下来云倾月的一句话,让它已经准备好了的台词,怎么样也无法再按照原计划说出来了。
“在想用什么样话来哄骗我吗?我都成这个样子了,你难道还忍心骗我吗?”云倾月如此说道。她静静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屋顶。可以说自从路鸣走了以后,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挪过地儿。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哪里也去不了。好不容易积蓄的气力,全被刚才的那一场噩梦给毁得一干二净。
小剑沉默了,没有说话。
云倾月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仿佛小剑的这个反应都已经在她的预料当中,她自言自语,缓缓道:“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呢?因为有人告诉过你,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我问起的时候,一定不要告诉我真相,对不对?让我想想,有谁会对你下这样的命令,而你一定会听从呢?”
飘浮在空中的小剑,缩了缩身子,想要藏起来。尽管它一直保持沉默,但是仍旧不能阻拦云倾月得出她想要的结论。
“是惜菡,惜菡让你这么做的。”
云倾月话音落下,飘浮在空中的漆黑长剑,顿时僵住,没有了任何动作。
虽然身体疲惫至极,可是云倾月的头脑却格外清醒起来,许多在她看来理所应当的事情,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了罩在上面的白纱,立刻在她面前露出了马脚。
云倾月没有理会小剑的异样,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
“仔细想来,其实整件事情有着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我的命。按照你的说法,惜菡为了能让我顺利生下来,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说对于惜菡而言,我的命无比重要,你作为一直跟随在她左右的武器,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可是你居然还建议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裴止剑,你甚至都已经预计到我会有八成的死亡率,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因为你不在乎我的生死?因为你特别看重裴止剑?不,这些原因都不是。真正原因是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不会死,就算死了,你手头上肯定掌握着某种方法,能够将我迅速从死地拉回。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不担心我会死掉。”
“可是有件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你一定要让我救裴止剑,你那个时候跟我说,你是觉得我在裴止剑身上做了错误的事情,我必须弥补自己的错误,所以一定要救他,你不希望看到我走上弯路。当时我听信了你的话,没有觉得你的那番话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我却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的地方。”
“从你开始能和我进行交流到现在,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惜菡的影子,惜菡说不要让我太过于依赖你的力量,于是你就经常不听使唤,惜菡说让你替她多约束我,于是你就”
“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救裴止剑?”云倾月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小剑依旧保持着沉默,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似乎它已经打定主意,以沉默来应对所有的一切。
看着那斑驳的石墙,忽然,云倾月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其实,不是裴止剑也会有其他人,裴止剑只不过恰好出现了而已,你在做一个测试,你在测试我到底是不是一个会对人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云倾月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在你心里,仍旧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主人,你仍旧在测试,我有没有那个资格。”
小剑叹息一声,终于开口了。
“倾月,你果然很聪明,不愧是那个男人和惜菡的后代,本以为这件事会瞒得了你,没想到你自己都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它声音低沉,缓缓道:“但是有的地方你还是猜错了,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你若是死了还有活过来的机会,我当时已经做好了你会因此而死去的准备了。这件事情和惜菡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一直没有吭声。”
“当时你身体的确已经凉透,但是不是我或者界珠救了你,我们俩再怎么强大也只是法宝而已,失去了主人的法宝什么都做不了。救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第184章 丹鼎学艺()
两日后,太阳还未升起,所有的景色都蒙在一层灰黑的幕布之下,无数生灵仍旧处在熟睡当中,四周静悄悄一片。
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袍的女子在山间行走着,约莫是体力不支的缘故,每走上一段距离都要坐下休息一阵,没过多久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即使如此艰难,但她仍旧坚持要朝着目的地行进,没有半分想要后退的意思——那女子便是此刻本应该在屋中修养的云倾月。
不是云倾月不想在屋中躺个十天半个月,好好休息一番,只是每每当她想起自己如今已经身处丹鼎门当中,她就心跳加速,坐立不安。明知自己前世的仇敌就在这丹鼎门中研习炼丹之术,她怎能安睡。对云倾月来说每在屋中多耽搁一秒,她就离自己的目标又远了一寸。这样的状况自然不是云倾月想要看到的。当勉强能够行动自如后,她就立刻走出了屋子,不顾小剑的劝阻,执意要到丹霞山上的丹堂学习炼丹之术。
丹堂是丹鼎门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部分,主要负责传授炼丹术,以及给众丹师分配炼丹任务。并不是所有丹鼎门中的弟子都有好运气能够得到师尊的指点,大多数修士都是依靠像这样宗门的统一教学来研习炼丹术。丹堂下面又分为三个分支,以天命、灵兴、星火三个名字来命名。
天命堂,取“与天争命之意”,只有六阶以上的炼丹师才有资格进入,是丹鼎门精锐丹师的聚集之地,更是丹鼎门能够在云雷大陆立足至今的重要资本。若是到了八阶的丹师,便不再受丹堂的辖制,自成一派。目前丹鼎门中实力最高的丹师为十阶,云雷大陆上已知的五名十阶炼丹师中,丹鼎门占了其中三名,至于再往上,还有没有更高阶层的丹师,就不是普罗大众能够有资格知晓的。
灵兴堂,取“灵修兴旺之意”,三阶炼丹师,也就是能够练出筑基修士服用的丹药的丹师,会被分配到这个丹堂,听从宗门调遣,并且其中的一些丹师会承担教授新入门弟子炼丹术的任务。
星火堂,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意”,专门为那些三阶以下的炼丹师而设立。云倾月曾经遇到过的丹药比拼,就是由星火堂组织。她现在准备去的,就是这个丹堂。
按照丹鼎门的传统,只要是其门下弟子都能够获得学习炼丹术的机会,并按照个人的意愿,前往丹堂聆听值班丹师的教诲。所有弟子不论天资高低,在那里都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待遇。由于那些负责讲课的丹师本身已经是五阶的水平,平日里就很繁忙,因此讲课的机会并不多,每月有三次讲课的机会,而今天正好是丹堂开课的日子,云倾月不想错过。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内门弟子都各自有师尊进行专门的教导,因此在这丹堂听课的只有外门弟子。
当太阳高高升起之际,云倾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她的目的地。此时离开讲大约还有两炷香的时间,丹堂前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修士。云倾月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才从三五成群的修士当中,找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座位坐下。
“怎么有这么多人?”云倾月环视一圈,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仔细算来,足足有近百人。这对于仙盟七大宗门当中人数最少的丹鼎门来说,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按照路鸣所言,像星火堂这样专门针对低阶弟子的丹堂,往往传授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知识,只要是在丹鼎门呆得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修士,都不怎么会感兴趣。特别是上一次的丹药比拼刚刚结束,许多原本在星火堂学习的修士,都已经进阶至灵兴堂,导致还留在星火堂学习的弟子数目锐减。丹鼎门每隔十年,大开山门,招收一次弟子,此时距离上一次招收弟子已经过去了六年。有些弟子虽然没能进入灵兴堂,由于他们已经在星火堂学习了很长时间,因此也不会对这样日复一日的课程再产生兴趣。
云倾月本以为在听课结束后,能够找授课的丹师问些困扰了很久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成了泡影。更悲剧的是,在小剑的提醒下,云倾月很沮丧地发现,曾经到她门前闹事的修士,有好几个也出现在此处。好在那几个修士正聚在一起专心致志聊着什么,暂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云倾月担心,万一他们发现了她,恐怕免不了一番口舌。
虽然云倾月一直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注目,可是无奈她的这身浅绿色的衣服,在众多灰色的衣袍当中实在太过醒目,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怎么会有内门弟子在这里,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要发生了?”一男修惊奇地看着云倾月,眼中充满了惊讶。那男修的同伴,迟疑地回过头来,看清云倾月的外貌后,也立刻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这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么?”
“不,不认识。宗门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么美的女修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虽然那两名男修尽量压低声音,但是对于云倾月来说,他们之间的交谈无异于就是在她耳边响起,字字清晰,就连细小的惊叹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遗漏。这两位显然是属于那种消息不怎么灵通之人,不然也不会猜不出云倾月的来历。
云倾月垂下头来,用发丝遮住脸庞,小剑在她脑中幸灾乐祸,笑得开心极了:“本大爷就说你出门的时候,应该戴个面具才对。瞧瞧这么点儿时间,就开始惹人注意了。长此以往啊,我看你不用出门了,一出门就会有一群人追着你看。”
只可惜此时人太多,云倾月不方便说话,只好撇撇嘴,作为对小剑这番话的回应。就在云倾月和小剑进行无声的战斗之时,一彬彬有礼的男声在云倾月耳边响起:“道友日安,在下是宾海,这位是宾鸿,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云倾月抬起头来,只见那两位曾经窃窃私语谈论自己的男修,已经来到了跟前,满脸忐忑。云倾月一眼便看出,这两位都是面善之人。那个个头高一些的宾鸿,便是最先发现她的那名男修,和那主动搭话的宾海相比,显得更加稳重一些。在电光火石间,云倾月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然后她站起身,笑脸相迎:“在下墨羽,是新入门的弟子,今后还请多指教。”
在听到墨羽两字后,宾海和宾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云倾月松了一口气,倒不是说她害怕别人异样的眼神,只是她现在想要打听些消息,若是对方对她抱有成见,那自然不方便继续交谈下去。
在寒暄了两句之后,云倾月正好趁机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为什么今天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往常在这里听课的道友应该没有这么多。”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居然都来了。”宾海更加开朗一些,听完云倾月的话后,他惊讶不已,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云倾月,满眼难以置信:“你这么勤奋啊,你不是内”
云倾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宾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宾鸿死劲儿推了推,只好闭上了嘴巴,宾海茫然地看着宾鸿,不知对方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继续往下说。
为了防止宾海再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来,宾鸿赶紧解释道:“这次是郝长老讲课,郝长老已经是七阶上品炼丹师了,离八阶只有一步之遥,得到消息的人都赶了过来,要不是消息发出的太晚,恐怕来的人还会更多。”
以丹修的实力,成为只有元婴修士才能担任的长老,由此可见这郝长老的丹术,有多么高超。
“郝长老?”云倾月心底一颤,追问道:“是不是胡子很长,白白的,看起来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是啊,是他没错,你见过他了?”宾海点点头,恍然大悟:“也对,你是内门弟子嘛,见他们的机会比我们多多了。”
在得到宾海的肯定后,浅笑嫣然的云倾月,浑身一紧,眼中陡然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虽然那道寒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她周身的气息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怎么了?”宾鸿愣愣看着云倾月,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下子就气势转变
云倾月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其他事情。”
这个插曲过后,云倾月明显注意力不集中了,他们和她聊了几句,发现她不在状态上,也就不再说话。在宾海的示意下两人在她身边找了地方坐下,等待着郝长老的到来。期间有些人看到了云倾月,对她指指点点,都被宾海用凶恶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
“嘭!嘭!嘭!”三声有节奏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上空回荡,原本喧嚣的广场,立刻安静了下来。那三道声音的出现,意味着讲课的丹师将要到来。
云倾月抬起头来,朝高台上看了过去
第185章 孜孜求学()
一进场地,郝长老便感觉到一道极冷的目光朝自己射了过来。他迅速朝人群中看了过去,一位身穿浅绿色衣衫的美貌女修,端坐在一大群灰色衣衫的修士当中,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