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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师祖的状况岂是我们可以乱讨论的!”
“哎呀,别这么古板么,就我们几个在,还有什么不可以敞开说的,反正我们只是个小小的记名弟子,也没人会在乎我们说了什么。”
“谨慎点总是没有错的。”
“行行,我知道了,不说了还不行了么,反正这个妞,肯定有古怪,不然不会让止剑师叔亲自看守,要不是有事定要止剑师叔出面,他肯定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
有一个没搭上话的人,不经意间偏过头扫了隔间一眼,看到本来应该紧闭双目躺在一旁的云倾月居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立刻吓了一跳,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
“呀,她醒了,快去通知裴师叔,他说过要是她醒了一定要立刻去通知他,我去找师叔去。”
“什么?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哎,还真是醒了啊。”
“不对啊,她怎么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话音落下之后,脚步声响起,有人从屋子里离开。云倾月仍旧呆愣在那里,维持着看着自己双手的姿势,没有动弹,仿佛和外界隔绝了一般。
“她不会是傻了吧,哎呀,要赶紧通知裴师叔才行,这妞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第107章 无奈之举()
身穿粗布灰衣的少女,静静倚在墙边,那双曾经活灵活现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地一片看不见底的黝黑,她盯着空气的中的某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优美的侧脸,尘埃在光柱中上下飞舞,说不出的哀恸死寂笼罩在她周围,虽然身体坐在这里,但她像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明明还是个满脸疤痕的丑女,却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的念头。
当裴止剑接到消息,带着一身冷气,迅速赶回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心中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情绪,似酸楚,又似怜惜,亦或者是,虽然只是出现了短短一瞬,却已经在他一心问剑的道心中,留下了痕迹。
那少女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做出任何反应,她依旧眼神空洞盯着空气中的某处,一动不动。
作为御剑宗这一代最有希望在百岁前结婴的弟子,裴止剑很快就看出云倾月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裴止剑鹰眸里寒光乍现,他一眼扫向那几个垂手站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低阶弟子,声音极冷:“怎么回事!”最重要的证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话音落下,那几名弟子,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辩解道:“我,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她,她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们一直按照您的命令守着她,没敢挪开半分视线。”他们已经有了受罚的心理准备了。
裴止剑薄唇紧抿,没有说话,但是他那冷冽如冰的眼神,已经充分了说明了问题,他不相信他们的话。
“是真的,这女子确实是突然间就醒了过来,也没个征兆什么的,啊!对,之前她流眼泪了,谁都没有动她,明明还是昏迷当中,就开始默默留起眼泪了,大概流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现在她的脸上还残有泪痕。”几个弟子拼命的解释,想要逃脱照顾不周的罪名。
裴止剑眼神一冷,他瞬间来到云倾月身前,只需一眼,他就看清云倾月红肿的双眼,淡淡的疑惑在他眼底浮现。
“把她醒来时过程详细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裴止剑那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深深地寒意,那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沉声道:“是”
早在裴止剑来之前,这几个弟子已经对好了说词,裴止剑百般询问,也没有问出有价值的内容。就在裴止剑想要进一步观察云倾月的时候,一个形色匆匆的弟子跑了进来,面色焦虑的对裴止剑说了什么。从他那始终冷面的脸上,实在看不出那弟子到底说什么,不过当听完那弟子的耳语之后,裴止剑就将云倾月放在一边,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直姿势不变的云倾月最后一眼,突然出声道:“给她换身衣服。”不知怎么,裴止剑觉得云倾月身上的很刺眼,那身做工廉价,甚至还沾有污物的衣服,不适合她,她的生活理应比这好上千万倍裴止剑突然呼吸停滞,为自己的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万分惊讶。
他猛然意识到,在这少女已经和之前他见到的那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这个少女,果然不简单,怪不得师尊会栽在她的手里。
裴止剑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深处,泛起阵阵涟漪,他深深看了云倾月一眼,转身离开。
由于是裴止剑的命令,很快就有一名女弟子捧着弟子服来个云倾月换衣服,当她将云倾月身上的衣服剥下,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后,她忽然惊呼起来:“快去通知裴师叔,她,她受过重伤!”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看着她那身上前后两条足一指宽蜈蚣般的刀疤,任何人都能联想到她之前曾经受过多么严重的伤,受伤之重,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裴止剑冷若冰山的脸上,更加冷凝起来。
——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一个丹坊学徒,绝不应该经历这样的事情,而且坊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知晓。
裴止剑的目光如剑,冷冷盯着云倾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刺穿,云倾月毫无察觉,似乎已经失去了魂魄。
云倾月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她眼神呆滞,就算是在她耳边大声呼喊,或是以疼痛来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日升日落,直到整个屋子里漆黑一片,云倾月始终保持着刚醒来时的呆愣模样,头颅微偏,目光直直的盯着某处,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由于隔音极强,屋外的声音一点儿都传不进来。一片死寂。
在这片黑暗当中,云倾月一直呆滞的眼神,突然划过了一道亮光,稍纵即逝,没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这一点小小变化。
在此期间无论是风尘仆仆归来的裴止剑,还是暂时放下手中事务的其他结丹修士,都没有明白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整艘飞舟上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都因为这名女子而闭门不出,悄无声息,更不会有人谁敢贸然去用神识查探她的情况了,于是无奈之下裴止剑只好就这么放任她呆在那里,等待秦剑锋出面处置。为了方便监视云倾月的行为,裴止剑干脆将她从普通小室挪到了自己屋中。
飞舟里的其他低阶修士,纷纷传言,云倾月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傻子,绝对不可能再从她口中套出秦大小姐的下落。再加上秦剑峰的久不露面,丹鼎门又意外的突然强势了起来,调查遇到了一些意外的阻扰,御剑宗的这一支队伍已经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云倾月一直傻傻愣愣的样子,起初裴止剑由于怀疑她是在装傻,甚至专门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时刻盯着她的举动,到了后来,随着事情的增加和云倾月一直没有异常,他也就不再时刻盯着云倾月,只是让其他弟子守在屋子门口,禁止任何生物进出。不过在离开前他留下了一个留影珠来记录云倾月的所有举动。
第108章 又添强敌()
同样的太阳照常升起,云倾月和往常一样,坐在地上,倚靠着墙边,发丝垂落在耳畔,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一个假人。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脸色极为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在这惨白皮肤和白色的御剑宗低阶弟子服衬托下,脸上的红痕格外显眼,乍一看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她的呼吸已经弱不可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从外归来的裴止剑,看到这和几个时辰前相比,姿势仍旧未变的少女,鹰眸里一片深幽。
算上云倾月昏迷的那两天,她已经足足有五天滴水未尽,滴米未沾。御剑宗有无数的方法能够让她进食,但是裴止剑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种。他禁止任何人给云倾月喂食,不是他为了重伤的师尊伺机报复,而是裴止剑在用这种方法试探云倾月,他想看看,在饿得快要死的时候,云倾月会有什么反应。
根据云倾月越来越弱的气息,裴止剑知道,她支撑不了多久了,不过除非云倾月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是绝对不会收手。
是的,裴止剑不相信云倾月真的傻了。在所有人都以为,云倾月似乎真的因为秦真君的搜神术而变得痴傻时,只有裴止剑一个人在怀疑云倾月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因为她实在是太安静了,裴止剑见过许多在搜神术之下侥幸存活下来的受害者,他们或是癫狂,或是痴呆,甚至会自残没有人像云倾月这样,一句话不说,若不是她一直一动不动,甚至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做为秦剑锋最为重视的弟子,裴止剑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真君的伤势有多么严重,这样一个身上具有奇怪力量的女子,绝不可能如此容易就变成这副模样。
而且,她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不知何时受的重伤、那布满全身的红痕看似是胎记,却很像是人为。还有那隐约转变了的气质,这个女子绝对不像她表面的这样人畜无害。裴止剑的直觉一样都很准,但是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的观点。
云倾月双目无神的倚靠在墙边,仿佛真的已经和外界隔绝,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有所反应。裴止剑拿起屋中的留影珠,观看起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的影像,没有任何发现。
裴止剑站在云倾月的身边,黑色的长剑捏在手中,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意。他高抬着下巴,用眼中余光审视云倾月,杀意在他眼底盘旋,随着裴止剑周身的威压增强,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只要他轻轻伸出一根指头,就能轻易将如此脆弱的她捏死,若她真的已经神志不清,那么留着她也毫无用处。还有他对她莫名其妙的心软,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感觉,但是这种轻易就被人影响情绪的状态,没有人会喜欢。
想到这里,裴止剑眼中的杀意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乌云般深沉。
自从秦剑锋闭关未出之后,栖霞镇的各色势力都开始冒头,阻拦御剑宗查明秦明月的失踪真相,并且对于御剑宗之前的强势强烈抗议,要求得到赔偿。就连宗门内部对于秦家的这次行为,抱有很大的不满。认为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失踪而兴师动众,可谓是内外交困。
因为杀气,屋子的地板上,都已经开始结成了一片白霜,云倾月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但是即使如此,她的眼中依旧一片空洞,面白如纸。
在盯着云倾月许久之后,裴止剑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不用急着现在就杀掉她,当他确定这名女子的确没有用处之后,他一定第一个动手。
此时,在飞舟之外的山麓之间,无数眼睛正静静紧紧盯着这艘巨大的飞舟,监视着它的每一个动向。在这其中,有两双眼睛,云倾月格外熟悉。
“你确信她是被御剑宗的人带走了?”说这话之人,背着手站在山顶之上,看着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飞舟,声音平淡无奇,但是却让人心生寒意。
“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小的绝对不会弄错,而且当时他们也亮出了御剑宗的腰牌。”回话的那名女子,弓着身子,言语中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敬畏。若是云倾月在此,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名女子正是在她被御剑宗带走的那天晚上,不见踪迹了的张明花。
“干得不错。”那男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飞舟之上,没有看张明花一眼。
“公子您能满意就好。”张明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那名男子的背影,其中蕴含的浓烈感情不言而喻。多么高雅的人儿,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被他所吸引,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尽的魔力。
她原本只是为了报复云倾月,机缘巧合之下,和公子相遇,没想到那名公子对云倾月的事情,格外感兴趣。她将自己对云倾月的所有怀疑悉数吐露,终于得到了他的另眼相看。因为他的要求,她唆使丹坊中的其他人将云倾月困在丹坊中,当得知御剑宗的人要来带走云倾月后,她第一时间出来寻找公子。只可惜由于她的失误,没能及时将消息传递给公子,还好,公子并没有因此怪罪她。
“想要什么奖励?”沉默了许久之后,那名男子终于转过身来,对着张明花淡淡问道。和他俊逸挺拔的身姿不同,那是一张极为平淡无奇的脸,走在路边绝对不会有人再看第二眼。
只是,张明花知道,她所见到的这张脸,并非是公子的真面目。她幻想着有一天,公子会因为满意她的办事能力,而将真面目展现在她面前,那一定是张极俊美的脸蛋,集合了天地之间最美好的灵气。
“能为您办事,是小的的荣幸,不敢奢求什么奖赏。”张明花连忙低下头颅,轻声答道。
“那就从这里跳下去吧。”他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山间,淡淡道,仿佛像是在谈论今天的今天一样,稀松平常。
张明花愕然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煞白。
男子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张明花,似乎很好脾气的在等她做出决定。
第109章 蛇蝎心肠()
云倾月空洞的双眼,早已因为没有力气而缓缓合上,她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嘴唇开裂,肤色蜡黄,气若游丝,连胸膛都已经停止了起伏。
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她的身边,裴止剑背负长剑,高高俯视着虚弱得已经几乎失去了气息的云倾月,眼中如古井般深幽,就这样静静观看了许久之后,他再度悄然转身,将云倾月一个人留在了这冰冷的屋中。
已经七天了,若是正常人,早就饿死了,可是她仍然活着,虽然气息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地步,可是她仍旧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