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几人脚步走远,云倾月便什么也听不到了。在旁人看来,这番话只是老调重弹,没什么新意,可是却让云倾月猛然一惊:怪不得,怪不得她在被丹鼎门长老买下的时候,丹鼎门会是那般落魄,经常可以见到其他宗门的人,趾高气扬地在丹鼎门宗门驻地出现,而那些炼丹师在边上陪着笑。怪不得当得知她的血液的功效之后,丹鼎门上下如此重视,每天都恨不得将她抽成人干,恨不得让所有的弟子都能用上她的血液呵呵,丹鼎门啊丹鼎门,是不是没有了我云倾月,你丹鼎门早就沦为了各大宗门的附庸了呢。谁也不会想到,在你丹鼎门中生活得比猪狗还不如的下贱女人,就是你们丹鼎门东山再起的唯一根源。
云倾月的脸上露出了凉凉地浅笑。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啊,李掌柜还在等着你呢!”见云倾月神情奇怪,被忽视了的男人面上闪过狠辣之色,恨不得直接动手就这么将云倾月拖过去。
云倾月回过神来,她想都不想,立刻说道:“我就不过去了,现在丹坊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乱成了一团,麻烦你转告李掌柜,今天坊中出了大事,实在是走不开,等我得了空,定会去找他的。”云倾月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其他,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细细谋划。
云倾月朝那男子微微躬了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转身进入丹坊,很快她那灰色的人影就消失在丹坊正门里,不见踪影。
“哎!你怎么可以这样,李掌柜真的是有急事找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闻不问呢喂!喂。”
那男子不死心,一边叫嚷着一边想要冲进丹坊,却被左右两个伙计给拦住了去路,而且屋内的其他伙计也死死盯着这边,准备万般无奈之下,他狠狠吐了口唾沫,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开。
那男子在和云倾月分别后,几个大步便离开了丹坊,当他转弯一条小巷子中后,一个闪身,便在巷子中消失,然后在下一秒,出现在了李掌柜的杂货铺中,此时李掌柜本人正站在铺子门口,坐立不安。
见到那男子的突然出现,李掌柜非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她来了吗,我找她的话,她肯定会来的,对不对?”若是云倾月在此,必然会大吃一惊,只是短短数日不见,李掌柜居然足足苍老了十岁,除此之外,并没有像那男子暗示的那样,出了什么问题。
那男子没有理会李掌柜的问话,而是对着杂货铺角落的阴影处,冷着脸说道:“那女人不肯来,说是丹坊中有事走不开,不过我去的时候,丹坊里却是有人在闹事,不像是假话。”
屋中的第三人还没有发话,李掌柜便急了:“你没有说,我有急事找她么?她很关心人的经脉是不是可以封印起来的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不来呢,你难道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找到了吗。”因为太过着急,他的脸憋得通红。
“哼!看来你在她心目中,也不像是你说的那么重要么。”柜台后面的黑影处,一个黑衣男子慢慢走了出来。容貌普通,但是周身散发的冷气,让人遍体生寒。
李掌柜缩了缩脖子,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恐惧,不过终究他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为自己辩解道:“不,不,一定有别的原因的,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帮她出售丹药不是,你肯定是没有把话跟她说清楚,你再去找她一次啊,就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如果不过来,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此时的李掌柜,已经没有了云倾月曾经见过的淡然亲切,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癫狂状态,眼睛凸出,看起来狰狞可怖。
第84章 侥幸避险()
“她肯定会过来的,肯定会过来的,她只要忙完了就会过来的”
那黑衣男子一挥手,正在大声狡辩着的李掌柜顿时没了声音,像是被凭空定住了一般,连眼睛珠子都不再转动,“嘭”的一声,他僵直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男子看着这一幕,眼皮子都没动下,直接踩着李掌柜的身子,走到了那黑衣男子面前,小声嘟囔着,发泄自己的不满:“真是奇怪,为什么护法大人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而且还下命令,不能伤害对方,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将她带回来,照我说啊,直接派个人偷偷潜入丹坊,将她偷出来不就行了么,干嘛还要这样大费周章,非要让这个废物将她骗出来”
“行了,”黑衣男子冷冷打断了同伴的抱怨:“如今这栖霞镇看似松散,其实不知道多少张眼睛在死死盯着,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些个名门正派定然第一个冲出来,大显身手,巴不得我们多闹出点事儿来让他们立功栖霞丹坊肯定有大能者盯着在,你能保证自己不惊动任何修士吗?”
玄十一,也就是之前去找云倾月的那名男子脸上讪讪:“嘿嘿,这,我这不是只是随口说说嘛,可是如今该怎么办才好,要是那女子死活不肯出来,我们也没辙啊。”
黑衣男子眉头紧蹙,也深觉棘手:“本来是觉得这条巷子基本都已经废弃了,没什么人会过来,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可是想不到她居然不配合,她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了。”黑眸冷冷的看着玄十一,深不见底。
“没有,怎么可能,我办事你放心啊,丹坊确实是出了事情,看样子,如今这栖霞丹坊,只有她一个能上台面的人了,半个管事都没有。”玄十一见状,立马就有点慌神了,连连解释起来,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办事不利。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叫苦,哀叹自己为何如此倒霉。
说来也是他运气不好,当日在刑讯室外轮值守卫的时候,正好被前来查探刑讯的右护法一眼看中,派下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让他从小小的丹坊里绑架一个炼丹师学徒出来,而且还不能伤害对方。布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任务也就罢了,就在他出发的时候,居然临时派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一起行动,虽然说是派来配合他行动,但是对方周身的寒意,让他根本不敢使唤对方,总觉得对方其实是上面派下来监视他行动的人,半点不敢得罪,一路上小心翼翼,可谓是苦不堪言。
黑衣男子深深看了一眼,确信他确实没有撒谎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上次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连埋藏了几十年的卧底都悉数折损了,都没有得手,右护法已经是大怒,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弄不好,右护法的手段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
黑衣男子话音落下,站在他对面的男子打了个冷颤,不好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滚,让他浑身凉飕飕地,恨不得立刻就去将云倾月抓过来,以求能让右护法放他一马。“但是就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先前的计划就是借着李掌柜的名头,将那女子引过来,然后悄悄带走,可是看如今的情况,必须要换一种方法了,我们可耗不起啊”玄十一恶狠狠地瞪了眼李掌柜,将事情失败的怨气发泄到他的身上。
李掌柜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对自己起了杀意。
说话间,黑衣男子目光冷冷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的李掌柜,淡淡说道:“不,这个人还能帮我们再干点事儿。”
玄十一一愣,并没有弄明白他话语中的寒意,不过当触及到那黑衣男子森冷的目光后,玄十一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回到了自己院落中的云倾月自然不知道有人在秘密谋划着要如何对付自己,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明白,自己曾经的不谨慎到底给她自己埋下的多么大的隐患。
关上房门后第一件事,云倾月解开衣襟,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红色的血迹渐渐晕染开来,好不容易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因为她之前的重压再度裂开,云倾月毫不在意,她从空间中拿出药膏涂抹起来,迅速弄好这一切后,云倾月的身影从屋内消失,出现在空间中的小木屋前的空地上。
这是云倾月自下山以来,第一次进入空间。之前由于伤势过重,心中挂念着其他事情,便没有再进空间。要不是因为那青袍男子突然出现,她恐怕还要过数天才会进入。
当看清空间中的景象后,云倾月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会是这番景象。
天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天,但是地却不再是她之前见到的那片地。平日里空荡荡的地面上,如今布满了晶莹剔透的细小颗粒,借助着空间中那不甚明亮的光线,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整块地面看上去像是蒙上了一层彩光组成的薄纱,浅浅的一层遮在焦黑的土地上,美轮美奂。
云倾月正好就站在这片区域的中央。
怎么回事?
云倾月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内容的真实性,她愣了一会儿后,选择退出空间,重新进入。再次进入空间,看到的还是这番景象。静悄悄的空间内,似乎除了多出这莫名奇妙的细小晶钻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等等云倾月目光一转,发现了不妥之处。
在这片布满了细碎光芒的空地之外,本来林立着许多高低不一的焦黑残木,形态各异,如今靠近空地边缘的树木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上面布满了道道刮痕,就好像是有强风从这里吹过,使得这些树木东倒西歪,更加残破起来,有的树木甚至连根都露了出来。
第85章 悲惨前世()
树木虽然歪成一片,凌乱不堪,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的规律,这些树木一致朝着某个方向偏去,就好像是,云倾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在她脚下,晶亮的微尘比其他地方都要少许多,只有三两颗的样子,而从她脚下开始,则是越往外越多,一圈一圈,像是水面上的涟漪缓缓绽放开来。
果然没错,以她所站的个位置为圆心,像是有某种力量突然出现,并且呈圆形往四面扩散,树木歪斜的角度,和地面上那晶尘的位置,就是最好的证据。木屋虽然没有受到那股力量的影响,但是附近的树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树林,更是变得惨不忍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倾月眉头紧锁,觉得自己的本就闷闷的胸口,更加堵得慌了。
虽然她很想无视这些晶尘,去做些其他事情,可是无奈这片晶亮微尘覆盖的区域实在是太大,谁能保证这东西没有害处?为了保险起见,云倾月小心翼翼捡起一条断枝,戳了戳地上亮晶晶的微尘,那些微尘就像是沙粒一样,随着树枝的触碰柔顺地翻滚,并无异常。摸上去,感觉冰冰凉凉地,小小的一颗,放在手心里,很是漂亮。
黑色的土地配上这亮晶晶的微尘,隐隐约约发着光,极为炫目。不过云倾月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地,这空地之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是什么?云倾月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来。或者说她根本都没有心情去思考这里到底缺了什么。
看了半天,云倾月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很确定这片空间,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生命能够进来。能够告诉她这些晶尘来历的,除了琉璃珠,恐怕就只有那柄黑剑了。
想起那黑剑的所做所为,云倾月心中的烦闷更盛了,所谓祸不单行,指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了。
只不过是几天没有进空间而已,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云倾月想不明白。她闭上眼睛将琉璃珠从体内召唤了出来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作为这个空间中的掌控者,琉璃珠肯定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然而,琉璃珠没有回应。
在云倾月话音落下后,琉璃珠依旧静静飘在空中,看上去死气沉沉,没有对云倾月的话起任何反应,原本在珠子内部流淌的七彩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灰蒙蒙一片,像是一滩死水。
——难道这珠子出了问题?
云倾月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颗珠子了,就算平日出入空间,也不需要将这珠子召唤出来,所以她一直都不怎么在意这珠子的状况,如今细想起来,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这珠子是什么时候,更都不知道这珠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副模样。
若真是这珠子出了毛病
云倾月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让云倾月本就烦躁不安的心,更加不躁动起来。心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东西砸成碎片,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好过一点。
云倾月深吸一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不急,不急,慢慢来。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空间里突然出现的晶亮微尘,也不是李掌柜的奇怪举动,更不是琉璃珠的异状,而是她在丹坊侧厅中出现的那个男人。
想起那个男人,云倾月的心不由颤抖了起来,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了一点的心,重新乱了起来,她的面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指尖的触感,冰冰地,滑滑地,像是条蛇在她脸上游离。
云倾月像是游魂一般径直走到木屋前,入门处的画像,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活灵活现。当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这个人的后裔之后,每次见到这画像,云倾月总是会多看几眼,驻足停留。然而这一次,云倾月连看都没有看它一眼,就走了进去。
这个木屋,小小的那么一间,比云倾月在云家时的净房还要小,但是这里是唯一一处只有她才可以进来的地方,她在这里,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用藏着,不用憋着,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倚着木屋的墙壁,云倾月缓缓坐下,黑眸中翻滚着浓浓的恐惧,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见到那个男人后,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全部都喷涌而出。
她一直,一直在努力忘记那个男人的存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男人。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美好新生活的曙光,这个男人,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神色悠闲,眼含讥诮。总有那么一些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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