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行车上,凌柯让熙君坐到一旁,向她嘱咐这次的见面的要点,为了不增加对方的戒心,这次会由熙君独自去见他,典型的芝华达族人,有一种两极分化的趋势,一种人和蔼可亲,相当的真诚好客,而另一种人则偏向孤傲冷漠,比较看不起莱夫族和高伊族的人种,熙君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说话,如果对方经济条件不错,或许仅仅数万就能买到情报,如果本切的生活比较拮据,那凌柯可能要出更大的价钱。
第三章 本切先生()
数小时后,凌坷一行人已经进入帝伯格市郊,这座城市只有八百万人口,是玛脱星五座城市中规模最小的,在距离市区一百公里的地方,已经能看到田野间散落的零星别墅,这些独栋建筑普遍不大,最多只有几百平米的面积,其风格精巧多变,正是典型的芝华达人喜爱的样式。
当陆行车进入市区,周围的景物更让凌坷感到熟悉,看不到高耸的摩天大厦,建筑的高度都在五层以下,他们租用的陆行车配有全顶的透明天窗,视野极其开阔,悠远的蓝天白云笼罩头顶,这里的空气清新,能见度极佳,他们甚至能望到城市另一侧的边缘,芝华达族人亲近自然,他们建立的城市都是这样与环境和谐呼应,一如凌坷在库帕星见过的样子。
吴鹏和熙君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凌坷也停止谈论工作,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许久之后吴鹏叹息一声道:
“等将来我发了财,一定要在此处买一处住宅,这里比蓝葵星漂亮太多了。”
徐治平在旁边嘿嘿一笑答道:“你这话说得太早,这里不过是你到过的第二颗星球,等遇到更好的地方,你肯定又要改主意。”
凌坷没有搭腔,这话几年前凌坷在库帕也说过,现在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就像看见自己的过去,恍惚之间,已经三年多没有去过库帕了,凌坷比他俩大了十年,现在已经感觉到一点代沟存在,经过三年的战火洗礼,大概自己再也回不去当初那样的心态了。
陆行车拐进一片住宅区,自动导航的陆行车发出即将到达的提醒,凌坷拿出一粒微小的黏性通话器,让熙君粘到耳朵里,这样他们三个人就能在车上听到熙君与对方的谈话,算是加上一道保险。
凌坷告诉熙君不必紧张,有自己和徐治平在车上坐阵,量这位本切先生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大不了就用重金收买,几十万巨款砸下去,就算高傲的芝华达族人也一样承受不起。
“当然,能不花钱或者少花钱就更好。”凌坷最后嘱咐道。
陆行车在一栋略显老旧的住宅前停下,熙君拍拍胸口道:“放心吧,凌头,我一定能搞定她。”
放心才怪,凌坷心里念叨一句,目送熙君下车,走到住宅大门前,按下呼叫按钮,里面很快出来一名男子,他的身材中等偏瘦,脸色微黑 ,大概是常年的户外运动造成的。
从微型拾音器里可以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声,熙君先是向对方出示了身份芯片,消除对方顾虑,然后很客气地询问对方,能否占用一点时间,请对方帮个忙。
这位叫本切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他们的陆行车,脸上倒没有厌烦的表情,看了看时间问道:
“究竟是什么事情?我一会儿要出门,你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满面笑容的熙君没料到对方这个回答,先是一愣,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块银白色的矿石标本问道:
“几年前,您曾经横穿容川大陆,我们在您公开发表的旅行笔记中,发现有一处描述跟这个东西很像,您能不能回忆一下,告诉我们具体的方位。”
本切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又看向他们的陆行车,说道:“这个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恐怕帮不到你们。”
说完就关上门进去,丝毫不理会熙君的反应。
她还是太急了,凌坷心里叹息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对年轻女孩没有抵抗力,这位本切先生刚才的回话,明显言不由衷,看样子也许之前也有其他人来询问过这件事,也许本切自身就是激进的环保主义者,对任何可能破坏环境的行为都反感。
一脸挫败的熙君按住耳朵,向凌坷问道:“头,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再按门铃?”
“等等吧。”对方刚刚说要出门,应该不是假话,不如等会儿看看他能否自己出来。
几分钟后,本切先生又打开门,看到门口的等候的熙君,不悦道:“跟你说了我没见过这东西,你怎么还没走?”
说完本切拖着一个大旅行箱走出来,返身把门锁上,拖着旅行箱向车库走去。
看这个旅行箱的体积,本切是要离开玛脱,这一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凌坷见状下车,走到本切身边问道:
“我是熙君小姐的同事,您这是要去哪里?不如我送您一程。”
本切回头撇了他一眼回道:“我自己有车,为什么要你们送?”
凌坷没有理会这句话,直接问道:“看您这行李的体积,大概是要离开玛脱吧?”
“对,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们不必等我了,三五年都不一定回得来。”
“哦,这样的话,还是让我们送您吧,您这架陆行车存在星门寄存处,几年下来,寄存费都够买辆新车了。”
本切本是故意把出门的时间延长,想让他们死心,没料到却被凌坷找到了漏洞,一时无法反驳,强撑着辩解:“我用自动导航,让车子自己回来不行么?”
凌柯也不知道本星的政策,是否允许无人驾驶陆行车上街,这种行为在白石是不允许的,因为极易造成安全问题,而且事后难以追查,不过他也不打算在这上面纠缠,冲着后面喊了一声:“小吴,过来帮忙搬行李。”
本切闻言转过身来,脸色不悦地说道:“你们跟我耗上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凌柯看到本切的正脸,恍惚间觉得面熟,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应该不会认识此人,也许他跟自己见过某人很像?
徐志平这时候从后面走上来,站到本切跟前说道:“我叫徐志平,本先生,您不必生气,我们只是想送您一程而已,也许路上本先生愿意给我们提供一点线索,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不会让您白干的,您看五万信用点的酬劳怎么样?就算您报警,我们不过在室外跟您说几句话,最多关押几个小时就放出来了,如果交上两三千的保释费,大概马上就能出来,恩,让我算算,这五万块足够保释二十多次了。”
听了这番威胁之语,本切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帮人真要是死命纠缠,很可能误了自己的航班,就算报警也未必赶得及,况且这帮人好像还不怕这个。
第四章 熙君的意外之财()
凌柯站在老徐身后,恨不能向这货屁股上踹一脚,特么的,过来帮腔唱黑脸没什么,但是一开口就是五万块,果然不是自己的钱化着不心疼,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不过话说到这里,也只能顺着往下说:
“本先生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不是黑社会,因为我们也要赶回星门,正好带上您一程,至于矿石的事情,最后还要听您心意,您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强迫是不是?”
一旁的熙君也过来帮腔,本切看看时间,心道如果再扯皮下去,真要误了航班,无奈同意搭乘他们的陆行车赶往星门。
前往星门的路上,本切先生让凌柯一行人充分认识了芝华达族人的固执,死活推说不记得几年前的事情,莫说具体地点,就连旅行的路线也忘记大半,荣川大陆足有几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本切又是从最南端横穿过去,直达最北部,这范围太过巨大,简直已经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凌柯他们并不是第一波找到本切的人,在前两年,先后有三批不同方面的人,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找到本切,希望他能提供疑似闪锌矿的地点,都被他顶了回去,本切身为一个酷爱旅行的人,对于破坏自然环境的采矿行业没有任何好感,荣川大陆因为没有建立城市,到现在还保持着原生星球的风貌,每年都有附近的旅行者进入其中寻幽揽胜,要是在其中建立起一座大型采矿基地,想想都是令人败兴的事情。
在车中交谈许久,也无法说服本切,凌柯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看着本切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凌柯心中又涌起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张面孔很熟悉,临近地星门,道路开始分向不同的进站口,凌柯问起本切目的地是哪里,好就近送他过去。
这是本切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不肯帮你们,我实在做不到,之前的那些人甚至给出五十万的报酬,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抱歉,送我到十七号入口就行,麻烦你们了。”
“您到底要去哪里呐?”熙君问道。
“洱海。”
洱海!?凌柯在那里可是呆了整整一年,这颗星球特有的热带风景给他留下不少回忆。
“那是个好地方。”凌柯说道:“我曾在洱海的瀚博学院进修一年,想起那些水果还真是有些怀念。”
“这么说你是军人?怎么干起这个勾当?”本切有些意外地问道。
“您这是什么话?采矿业也是联邦正经职业好吧;对联邦军来说,铟金属建造指挥塔系统必须的战略物资,况且我们已经得到玛脱星政府的批准,拥有完善正规的开采流程,就算不是我们,早晚有一天这批矿藏也会被开采出来。”
本切这次出奇地没有反驳,沉默一阵忽然问道:“你在瀚博学院学习,认不认识一位叫本森的机甲教官?”
“你是说大胡子本森?哈哈,我上过这位教官的课,恩,怎么说那,一位挺风骚的老师。”
“那是我弟弟。”
呃,凌柯终于明白为什么看本切觉得面熟,这个削瘦的中年人竟然是本森的哥哥,没想到幽默风趣的大胡子本森,有这样一个严肃死硬的老哥。
陆行车到达十七号入口,本切却没有下车,找熙君要过一台个人助理,在屏幕上划出一份草图,指着中央一圈说道:“就在这里,两座山峰之间,我记得是在一条溪水旁看到的。”
凌柯几个人面面相窥,脸上露出难色,按这草图的比例,这一圈足有数千平方公里,您当探矿这么容易么?这几千公里的范围,他们探矿队没有一两年绝对查不完,况且凌柯也等不到那时候,自己早就破产了。
本切看看时间不早,浑不在意地下了车,又回头对熙君劝道:“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要跟他们混在一起,趁早换个工作。”
“本先生,头对我挺不错的。”
嘿嘿,本切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像你这种刚毕业的实习生,月薪过不了一千吧,回头我送你五万,去大星球找个正经点的工作; 就算进修一下也不错么。”
说完也没等熙君回答,直接走向星门入口。
徐志平看不过这家伙嚣张的样子,对着他背后骂道:“正经,你这货才不正经,还想拿五万块钱买通熙君小姐,又不见你当场划卡,说什么怪话。”
凌柯没心思理会这些,正对这这份寥寥几笔的草图端详,也许自己应该问问勘探队的人,他们也许有办法定位。
当天晚上,凌柯四个人赶到勘探队的宿营地,因为这批装备很多,他们刚刚离开星门九百多公里,好在食物补给齐全,不必寻找露宿旅馆,直接开几个宿营帐篷就可以过夜,反正勘探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勘探队队长刘东光,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跟凌柯年纪相仿,比较好说话,技术上也很出色,算是公司里着力培养的重点,他看了凌柯拿来的草图,脸上也露出难色,这范围过于广大,几乎没有了成功的可能,刘队长甚至建议明天一早就返程,与其在荣川耗上几个月,还不如现在收手,损失倒也不大。
就在凌柯准备听从刘东光意思,宣布这次探矿取消的时候,门外熙君探头进来,冲着凌柯招手,把他单独叫到外边说道:
“这个……,本切先生发了一封邮件,说是让您给这个账户里打五万信用点,然后就被详细的旅行地点发过来。”
凌柯听了大喜,奇怪道:“这有什么瞒人的,直接说出来好了。”
熙君跺脚娇腆道:“那个账户是以我的名字开户的,并且指定用于进修上学的费用才能支取。”
哦,凌柯仰头想了想:“这有什么,就算送你五万好了,只要本切愿意提供详细信息,五十万也值得。”
凌柯拦住熙君,不让她再说,掏出公司给自己特办的公用卡,向那个指定账户汇去五万。
几分钟后,熙君如约收到一份资料,里面虽然没有精确的坐标,却给出了更加详细的描述,刘东光看过之后,认为按照这份描述,应该很有希望找到这处闪锌矿。
第五章 人老成精()
玛脱星荣川大陆暮色山脉附近,一处探矿队营地驻扎在一处石质山坡上,这是凌柯带领的探矿队驻扎的第七处营地,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探矿队根据本切的描述 ,把附近近前公里的土地几乎翻个遍,时至今日,仍未找到闪锌矿的踪迹。
因为荣川大陆没有人类的城市,整块大陆都处于原始自然状态,大陆上通用的地面,是玛脱星政府根据卫星地图标注的,一般都是根据地理特征来相似取名,配合卫星定位系统,倒也不会出现误解,问题是来到荣川大陆的旅行者却不买账,经过这些人常年的探险熟悉,由此产生了一套自己的地名系统,除了主要山脉河流不曾更改,其他地名几乎全变了样子,本切当时提供给凌柯的描述,同样是这种约定俗成的名字。
根据本切先生的描述:垂直于晓风山的溪流附近,有一处针叶松林,他就是在这发现的那块矿石,等到探矿队到达这一地区才发现,根本无法定位到精确地点,围绕着晓风山就发现了三条溪流,这座晓风山海拔一千百多米,方圆五百多公里,而且这三条溪流弯弯曲曲,所谓垂直于晓风山的连线,就算精确到十米,也能划出十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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