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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变了,真的变了。可怜的尤半城站立在寒冷的北风里,显得是那么孤单。
这一刻,时间被纯净,空间被浓缩。
儿时的一切仿佛尽在眼前,欢歌笑语响在耳边。记忆深处的一个个清晰的片段,被无限延长;生命中的一个个深刻的烙印,被无限放大。游魂般的尤半城徜徉在记忆的长河里,抚摩着岁月的痕迹。
壮实得象小牛犊子一样的岳旷,咧开大嘴笑着,岳旷在对他笑呢!
俊美如玉女的陆小凤,眼神依旧忧郁。那家伙竟敢亲人家小姑娘的脸蛋,然后指天发誓,会爱那姑娘一生一世。小凤神情庄重,蛮象那么回事,嘿嘿,如果我不是尤半城,恐怕就要被这家伙的把戏骗倒了呢!
岳旷、陆小凤依如往日般,灿烂地笑着。他们拍打拍打前胸,捶捶后背,坐下去又站起来,间或高高跃起,展示着依如往昔的活力。
“岳旷、小凤,你们全好了吗?”尤半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迟疑着,泪流满面地问道。
岳旷和陆小凤也不解释,抱住尤半城,大哭起来。三位最亲密的兄弟拥抱在一处,痛快地哭着,欢快地哭着,欢笑地哭着。
相识已久,相交甚深,上官云霓从未见过尤半城今天的模样。他痴痴地站着,似乎在看着那棵菊花,眼神里却没有一丝光彩,双手直如死人无二,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他是在等待消息吧,一定是的。他惊恐、心痛、焦灼、无奈,或者,此时此刻他的鲜血已经不能流转,他的身体已不能思想,他的心冰冻如霜,他已经死去了,先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死去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幸,他会疯掉的,他不能失去兄弟,无论杀多少人,他也要为兄弟报仇吧!
云霓知道,对于尤半城而言除了家人,兰娇儿、岳旷、陆小凤、白起是最重要的存在,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他从未想过失去他们吧!如果有人试图拆散他们,纵使是魔鬼也要被塌在脚下吧!
那么我呢,我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抑或是两个时辰,那善门终于还是打开了!笑脸,是师娘灿烂的笑脸。它瞬间驱散了尤半城和上官云霓心中的阴霾。师娘的声音沙沙的,磁性十足,真的很好听:“谢天谢地,没事了!你们进来吧。”
尤半城活了过来,整张灰白的脸立时又有了生气。上官云霓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拉着飞了起来,飞进了屋。岳旷、陆小凤躺在床上,面色红润,长睡不醒,从他们有规律的呼吸声之中,能感觉到生命已无碍。师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端坐在椅子上。尤半城跪在师傅面前,热泪长流,大叫一声——师傅,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无崖子看了看尤半城,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师傅,弟子无能,没有照顾好师弟们,令师门蒙羞,半城羞愧欲死!他娘的,没什么好说的,谁让我流泪,我就让他流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都想好了,首先,动用一切手段查出元凶。然后,利用锦衣卫的精锐或者奏请朝廷,调动大军,一举剿之!”尤半城疯狂地叫嚣着。
无崖子于窗前背身而立,道:“你的方法不是不行,不过,恐怕要令江湖人耻笑。如此,今后尔等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这个,我……若无其它手段,也理会不了那么许多了!难道,这仇就不报了吗?”尤半城急怒攻心,与师父讲话,语气中竟夹杂着怨气。
无崖子不以为忤,语气平缓,道:“还不到那步田地。哼,难道我天机门无人吗!天机门一心向道,潜心修真,本不欲卷入世俗纷争,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们虽不招惹别人,也万不能任由这帮鼠辈欺负。本人的徒弟,想到就打,想骂就骂,其他人哪怕就是动一手指头,我看看!王八蛋,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给他个天作胆!”
“啊?”师父,师父发怒了,简直就是暴怒嘛!否则,怎么连粗话都出来了呢!尤半城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无崖子。
“碍于身份,我实在不便出手。我已万里传音本门,相信一日之内就会有足够的人手到来。明天一早,人到后,岳旷、小凤也会醒来,晚上由你带领大家,去把那些凶手给我剿了。”无崖子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波澜不兴地说道。
尤半城士气大振,道:“是!”
“另外,也无须调查了,你师娘已利用千里搜魂术找到了凶手。”无崖子悠然道。
“师娘,到底是谁干的?”尤半城问道。
大宋帝国所在的东胜神州,存在着一个历史悠久的杀手组织,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风、花、雪、月。它神秘莫测,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观风阁、花儿红、雪幽谷、月寒宫是为其组织的四大胜地。这次行动的人手主要出自“风、花、雪、月”中的“花”,又称“花儿红”的组织。帝京汴梁城东三十里的枫叶山庄是“花儿红”的一处重要分堂。现今枫叶山庄内,藏着五十多名江湖二流以上的高手。其中除了三名观风阁的人外,花儿红七成以上的精锐尽结于此。这次刺杀行动的原因是,观风阁南阳府阻击失败后,心有不甘,联络花儿红共同展开行动。对方的侦察细致精密,仅疏漏了无崖子夫妇的到来。一次天衣无缝的暗杀,遇到了杀手的克星林佳欣,顿时无所遁形。林佳欣的千里搜魂术,连无崖子都逃不掉,他们倒霉也在情理之中。
尤半城从菊香小屋出来后,豪气冲天。他立即派人去找钱守义、李燕鸣过来议事,并且吩咐人给东方亮捎信,希望明天一早过来,有重要事情商量。本来应该尤半城亲自去一趟,但是由于《帝国朝阳报》的关系,两人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少了些许上下之分,多了何止一层荣辱与共。尤半城还不清楚师门能来多少人,能力如何,又如何过来。可师傅不说,又不好再碰钉子去问。左右还有时间,人手不够用就用锦衣卫添补。尤半城已决定甭管什么江湖人耻笑不耻笑,报仇、杀人是第一位的。这一次行动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败了,恐怕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官,不用再到江湖上去混了。
“嘿嘿!这些王八羔子,今次惹恼了师傅,最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丫一凡人好好活着多好,干嘛去招惹神仙呢!咱兄弟虽然本事还不济,但身份尊贵呀,神仙的徒弟!不用说神仙出手,就是神仙随便打个喷嚏,吼一声,还不把你丫吓得尿裤子,如果你丫胆儿够大,还没被吓死的话。再说了,咱神仙的徒弟也不是白给的。这次,就让尔等尝尝咱的霹雳手段!”尤半城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了。
望着从所谓的时空传送门里走出的十几个人,尤半城傻了。神仙真是了不得,通过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复杂的装置,万里之外的人能瞬间到达,简直神乎其神,玄妙之至。这个世界里不知道的事情还不知有多少。人,所谓的万物之灵,面对浩淼无限的宇宙,渺小得犹如沙漠中的一粒沙子。到底如今的人类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多少呢!
据师父无崖子说,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回过师门了,所以,来的人见到师父时表现出的欣喜若狂,必恭必敬也就好解释了。师门援兵共计十六人:“天”字辈一人,天权长老;“云”字辈五人,云飞、云扬、云起、云升、云雾;“雨”字辈十人。大家在昭阳公主府的客厅,互相介绍,见过礼后,纷纷坐下。尤半城和恢复如初的岳旷、陆小凤感觉不要太好,被人叫师叔祖真爽,简直就是嗷嗷爽。可是论到武学成就,尤半城兄弟三人实在汗颜,看起来,就是“雨”字辈的天机门弟子,功夫也不见得比他们差到哪儿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诚如是哉!
无崖子道:“天权啊,看来这十多年你没少下功夫啊!已经到了出窍期了吗!”修为达到出窍期,即表明达到了天阶三级以上的水平。
“多谢师叔挂念。自从先师羽化后,弟子在修行中步履维艰,有了问题也没人问哪!这次能见到您老人家,万幸之至,还请师叔不吝教诲。”看着说话的天权,感觉横看竖看都有八十多岁,显得比师傅无崖子还要老得多,尤半城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滑稽。
“好说,等办完了事情咱爷俩再聊。好哇,我天机门后继有人啦!云字辈弟子不错,雨字辈弟子也还好。情况由尤半城为大家介绍,如何行动你们一起商量,我就不管了,就这样吧!”老头吩咐完,领着象孙女一样的老伴儿到外面潇洒去了。
第41章()
枫叶山庄坐落于帝京汴梁城东三十里处的红山山腰处。每年的秋天,漫山的枫叶红透了半边天,红山因此而得名。红山山势险峻,两条小路由山脚处盘延而上,直通山顶。山的背面为峭壁悬崖,飞鸟难渡,生灵罕至。红山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名曰红叶镇,百八户人家。花儿红在红叶镇的铁匠铺和客栈内设置了两名暗哨;通向山庄的两条路中段各有一名暗探,山庄前还有三名探子。十五人组成的巡逻队每天不订时巡视三次。整个防卫有明有暗,层次分明,守卫森严。而且,枫叶山庄内还有一条密道,通向山脚下的乱坟冈。攻击行动的难点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山庄。一旦奇袭变为强攻,伤亡惨重势所难免。众人面面相觑,思考着最佳行动方案。
“哎呀,哪那么费劲!要俺说,天权师兄,以你的身手,自己飞上去,左手一个火球,右手一座冰山,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混蛋料理了,多省事呀!大家说是不是?”重伤初愈的岳旷,变聪明了,脑袋瓜转得快,想出了一个办法。你甭管是好主意还是馊点子,这总归是一个办法不是?
“岳师弟有所不知,东胜神州千百年来就存在一个所谓的‘修真天则’。它规定,修为超过天阶三级的人,不能运用天位力量介入世俗纷争。当然,自卫是另外一码子事。若有人破坏规矩,势必将引起众怒,遭到修真人氏的集体攻击。一般而言,两名天阶三级高手的全力一击将毁灭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如果有十几个这样的高手合力一击,任谁都想象不出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总不能把这个世界毁了吧!这就是修真天则出台的初衷!
这次,掌门天枢师兄派我来是压阵的,打打下手还凑合,是不能动手的。况且,我都八十多岁的人了,你们还如此年轻,好意思让我这个糟老头子出手啊?”天权长老着实喜欢这三个资质绝佳的师弟,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是吗,原来如此!噢,对了,不知云飞你们五个法术修为如何?”尤半城若有所思地问道。
云飞道长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听到小师叔的问话,恭谨地答道:“师叔容禀:我与云扬、云升主修法术,而云起、云雾两位师弟精研剑术。”
“你们修习的法术性质相同吗?”大家也不知道尤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咱天机门在火系法术方面的造诣冠绝神州,所以我们主修的都是火系法术。其它的,诸如金、木、水、土四系涉猎不多。”云飞答道。
尤半城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凤修习的也是火系法术呢!另外,呵呵,你们都会飞行术吧?”
听到尤半城的话,五人老脸顿时红了,云飞嗫嚅道:“说来惭愧,飞行术要天阶二级以上才能研习。我们几个修为差不多,都在天阶一级左右,因此还不会飞行术。”
尤半城等人不知道,看起来一级比二级也差不了多少,其实武功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甚或难比登天。相差一级的两个人比武,级别低的人如果没有神兵仙器相助,九成九要输。而越级挑战几乎就是找死的代名词,云扬等人在五十多岁能达到天阶一级,在修真界也是不多见的。他们在世俗间已经是顶尖高手了。
“那么,也就是说,师兄一定会飞行术喽!那么,师兄可以带人飞行吗?”尤半城的话透着古怪,但是在场的一些聪明人似乎已想到了什么,均陷入深思之中。
天权点点头,肯定了尤半城的猜测。
“天权师兄最多可以带几人飞行呢?”谈话至此,尤半城的卑鄙心思就几乎昭然若揭了。
天权手抚长髯,道:“带人飞行是没问题,至于能带几个人取决于距离的远近。如果在四、五里之内,带五个人总没问题的。”显然天权已经猜到了尤半城的心思,把接下来尤半城要问的问题的结果一并讲了出来。
“哈哈,”尤半城一蹦溜高,乐得脸上的主要部件都变了形,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喜滋滋地说道:“好,好!看我兵不血刃全歼花儿红贼众。”
“老大,你没事吧。那可是五十多名江湖高手,吹气呢,还兵不血刃。小凤,快去找师傅、师娘回来,抓紧啊,老大病得可是不轻。来,让俺摸摸,恐怕你脑门热得都可以烤地瓜了!”岳旷嚷嚷着,作势欲摸。
尤半城挥手拨开岳旷,笑骂道:“去你的!我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大家看如何?”
尤半城的想法确实独到,大家又补充了几点后,一个看起来很完善的最佳作战方案,终于宣告诞生了。
入夜后,红叶镇暂别了一天的喧嚣,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在这个季节,铁匠铺生意不多。人们大多要到开春时,才开始修复农具,或者打造新农具。偶尔有过路的客商来这里购买兵器,那也是一年难得碰到几次。左右也没啥事,铁匠铺的掌柜孙不二把两个伙计早早地打发走了,这就准备歇了。
孙不二今年将近四十岁,在红叶镇支铺子做生意已经超过十年光景了。匠人,尤其是高明的匠人是按耐不住创作热情的。而孙不二恰好就是一名十分高明的工匠,实际上他是一名制剑大师,花儿红内最好的制剑大师。为了掩护身份,他为普通顾客打造的兵器质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