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喧嚣慢慢平复下来,人群散去,坐在三生树下的手艺人准备收摊。
他面前突然一暗,仰头一看,吓得差点跪下去。
“丞相丞相大人。”
时笙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帮我在刻两个名字。”
“诶?”手艺人懵逼,丞相大人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可是没有空的木牌。”
时笙皱眉,看了看四周,刚才卖木牌的摊贩已经不见了。
时笙记得之前灵约抛的位置,将木牌取下来,让他就刻在那上面。
手艺人心底奇怪,可也不敢问,乖乖的刻好。
时笙拿着被重新雕刻过的木牌,学着灵约的样子双手合十,拜下,再抛上去。
夜风吹过,木牌撞击,犹如风铃一般悦耳。
隐约间,纠缠的木牌上,四个名字若隐若现。
灵约,离忧。
凤辞,时笙。
第十一个位面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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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妻主难当(32)()
我叫戴月,其实我有姓。
我姓君。
君家的旁支,算起来,丞相还得叫我一声表姐。
从我记事起,身边的人就在灌输一个思想,我的一生都是属于君家小主人君离忧的。
我必须对她忠诚。
我必须用命护她。
那个时候不懂,心底难免叛逆,好几次离家出走。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酒楼。
当时我离家已经好几天,身上的钱财被挥霍殆尽,饿得没办法,就去酒楼偷吃的。
结果被人抓住,一顿暴打。
然后我就看到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站在酒楼上,好奇的往下面张望。
毫无例外,我在她身边看到我母亲。
当时我母亲是她的奶娘,那个时候我大概是不喜欢这个小主人的。
毕竟她抢了我母亲,还要我一生为她卖命。
我被人拳打脚踢,我母亲却抱着她,轻言细语的让她别看,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我。
为了争一口气,我咬着唇没有叫一声。
然后我就听到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对着母亲道:“是戴月姐姐,奶娘,你快让她们别打了。”
她竟然知道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母亲派人将我带上去。
我身上脏兮兮的,可她一点也不嫌弃,拉着我给我吃的,像个蜜蜂似的围着我转。
但是我更不喜欢她了。
大概是我叛逆期比较早,在她烦得我不行的时候,我伸手推了她一下。
当时她才五岁,我推她那一下,直接让她摔在地上,然后她用一种委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有一些负罪感的。
可是一想到我现在所经受的都是拜她所赐,那点负罪感就消失在无影无踪。
结果就是我被母亲打了一巴掌,还被罚跪祠堂。
那个时候这件事是我最无法理解的。
明明是我的母亲,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打我?
当时是深秋,我一个人跪在祠堂,翻来覆去的想这个问题,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没想到她会偷偷跑来,小小的身子抱着一床足以淹没她的棉被,小脸冻得通红。
她跟我说了很多,可是我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抱着她缩在一床棉被下互相取暖的那种温度。
那天早上母亲带着人四处找她,最后在我这里找到她,当场就要上家法,是她拦着母亲,说要打就打她,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从那天之后,我就跟在她身边。
那个时候她是很可爱的,软软糯糯的一团,说话轻轻脆脆,带着孩子的天真。
我一开始有些不情愿,但是相处久了,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发过,打死也不伺候她的幼稚誓言。
跟在她身边我才知道她要学的东西远远超过我要学的东西。
可是她每次都乖乖的学完,总是努力完成功课,腾出时间带我出去玩儿。
时间长了,府里的人知道她喜欢我,对我的态度也客气很多。
我那个时候才明白,她的喜欢对她们这些人有多重要。
母亲找我谈话是一个下雪天,很大的雪。
我还记得母亲的神情,严肃中带着心疼。
她说,“孩子,小主人身上肩负着整个君家,她不容易,你能成为她身边的人,是一种荣幸,更是责任。你要好好待她,敬她,护她”
屋外大雪纷飞,母亲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最后抱着我一阵痛哭,说对不起我。
可是不这样,君家就完了,只有小主人好,他们这些人才能好。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母亲房间的,只知道我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小脸通红的等着我。
看我出来,立即扬起一个笑容。
在白雪茫茫中,她的笑容像是染上最鲜艳的颜色,刺得我眼睛酸涩。
心底像是有暖流流淌而过,驱散寒冬的刺骨寒冷。
自那以后,我和她一起上学,一起学那些生涩难懂的东西。
每次我不懂的时候,她会耐心的教我。
第三年,映月被送了过来。
映月比我和她都还小,送过来的时候一脸的胆怯,我当时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待在她身边。
后来才知道映月学东西很快,而且从小习武,初见只是有些怕生,熟悉之后就会发现映月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
自此我们三个人的小团体成立。
在她十三岁前,她的性子还是很温和的,十三岁那年夏天,她和前丞相在书房谈了一夜,出来后,眼眶通红,抱着我和映月哭了许久。
我们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但是从那以后她的性子就变得越来越沉稳,面上的表情喜怒难猜,不在说自己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吃东西不在挑食。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伺候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映月,连我母亲都不在出现。
她十五岁的时候,前丞相突然去世,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十三岁那年,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母亲没多少日子了,她该承担起偌大的君家。
事实证明,她做得很好。
我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陪着她,陪她笑,陪她忧
当某一天,她身边出现一个男子,我才明白,她身边不是只有我们的,她该有自己的喜欢的人。
那个人才是该陪她笑,陪她忧,陪她终老。
我没想到她会离开朝堂,明明那个位置唾手可得,可她放弃了。
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就像当年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打我那一巴掌一样。
许多年后我才恍然,她大概从来就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只是她没得选,无路可退,为了偌大的君家,成百上千的族人,她不得不承受那些。
她现在有能力,可以全身而退,君家后路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她选择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管她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和映月应该都会陪着她。
“戴月,你想什么呢?你家古苏又跑到灵约公子那里去了,你再不去,大人就要砍死他了。”映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吓我一跳。
我无力的扶额。
古苏,这个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我家的少年。
“快走啊!”映月见我没动,拽着我的手就外面跑,“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好好和他说说吗?大人不喜欢他太靠近灵约公子”
我也知道大人不喜欢他靠近灵约公子,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啊?
早安
第349章 妻主难当(完)()
将古苏从大人那里带回来,我只想把他栓起来。
可他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戴月,她凭什么霸占着师兄。”
我:“”
因为灵约公子是大人明媒正娶的主君啊!
我拧干帕子,走到他跟前,帮他擦着脸,“大人说过的,你别太靠近灵约公子,站着和他说话就行,你怎么老是记不住,要往他身上扑。”
古苏更委屈了,“可是他是我师兄啊。”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从小就和灵约公子生活,有依赖心理也很正常。
以后还是多看着他点,别让他见到灵约公子好了。
山上的日子过得悠闲,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下面什么时间。
接到丞相府的消息,说女皇甍了,我和映月都有些吃惊。
看女皇的样子,至少在活十几年应该没问题,怎么就甍了?
这些年大人不在朝,但是大权还是被君家的人捂着,这些人对君家极其忠诚,大人估计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几年不上朝,依旧稳坐丞相宝座的。
女皇甍了,还是丞相的大人自然要回朝。
我收拾东西准备和大人下山。
想着大概要个把月才能回来,不免有些担心古苏。
我去他房间找他,发现他也在收拾东西。
几年过去,当年的少年已经长成俊美男子。
大概是因为常年习武,英气非凡,比山下那些男子更加的吸引人。
我看得有些愣神,他不知不觉间都长这么大了。
“戴月。”我听到他唤我。
“没大没小,要叫我戴月姐。”我回神,走进去,“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他很巧妙的避开前面一个问题,直接回答后面,“跟你们下山啊,师兄已经同意了。”
多年过去,他依旧那么黏灵约公子。
而且苦练功夫,在大人要砍他的时候,知道还手了。
每次都气得大人跳脚。
“我们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想劝他别去,可是看着他期待的眸子,到底是没说出来。
下山很顺利,大人和灵约公子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一路撒狗粮。
映月在旁边抱怨,惹得古苏和她拌嘴。
以前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现在却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大人虽然不在朝几年,但是威信一点不减。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新皇是女皇的第三个孩子,以前不显山水,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在几个皇女中,最后却是她登位。
“戴月,今天乞巧节,师兄和她出去了,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古苏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抓着我的手,一脸的焦急。
“大人和灵约公子每年乞巧节都会去三生树那里,我们去干什么”我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小。
余光瞄了古苏几眼。
当年那个被她抱在怀中的瑟瑟发抖的少年,此时已经长这么大
“以前师兄都不带我去,你带我去看看。”古苏摇着我的手,语气很自然的撒娇。
大概不是撒娇,只是我的错觉。
我叹气,“大人发现了,会打死我的。”
“不会不会,我们就远远的看一眼。”
我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出去。
每年乞巧节都很热闹,我顺着人流,将古苏带到三生树前。
老远就看大人和灵约公子站在三生树下。
灵约公子仰头在找着什么,大人拽着他要走。
我看着他们,连古苏什么时候离开又回来都不知道。
他将一块木牌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诧异的看向他。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听到他的声音。
“听说在三生树下许愿的有情人都能白头偕老,你想试试吗?”
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心跳砰砰的声音。
被我掩埋又掩埋的种子顷刻间便长成参天大树,分出枝蔓缠绕着我的心脏。
“不想算了。”古苏突然将木牌收回去,转身就往回走。
我一把拽着他,“我愿意。”
古苏回头,头顶突然有烟花绽放,并不是很好看,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盛开,好像也变得好看起来。
我曾问过大人,三生树上写什么最真诚。
她说,“名字,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只需要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就足够。”
当我和他的名字被刻在红线相连的木牌上,我突然就明白,当初大人为什么执意要给灵约公子最好的,不愿他受半分委屈。
“戴月。”
“嗯?”我回头。
古苏的俊颜突然在瞳孔中放大,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瓣就覆盖了上来。
他是什么时候不叫我戴月姐呢?
好久了
每次我说,他都转移话题。
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和古苏在一起,映月和大人似乎都不意外,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大人的表情还要丰富一下,我解读一下,大概是‘终于可以把这个智障嫁出去,再也不缠着我家媳妇儿了。’
为了不让古苏缠着灵约,大人直接在丞相府给他们准备婚礼。
我没想到大人会将我母亲接来。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她了,自从前丞相死后,她就离开丞相府,去了乡下的庄子。
她已经老了。
“母亲。”我重重的给她磕头。
“好好”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花儿,眼角却泛着泪花。
古苏站在我身边,有些紧张,学着我的样子给母亲跪下磕头,“母亲。”
母亲似乎在也克制不住,小声的哽咽起来,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还能看到你成亲,母亲很开心。”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招手让古苏过去。
古苏看我一眼,见我点头,才起身走过去。
母亲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佩,她将玉佩郑重的交给古苏,“以后就麻烦你照顾她。”
“我会的。”古苏答得正儿八经。
我在后面忍俊不禁,很想问他,到底谁照顾谁?
婚礼并不简陋,可以说是隆重。
高堂上,母亲端坐在主位,满脸慈祥的看着她和古苏。
本来母亲要让大人也坐那里的,但是大人拒绝了。
没说理由,只是面无表情的拒绝,母亲也不敢在说。
司仪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感谢打赏的小天使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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