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清军的伤亡在三倍甚至更多以上。
这个伤亡,陈燮还是能接受的,慈不掌兵,这时候没工夫娘娘腔。
三个小时的战斗之后,城内的大火还有火头在燃烧,说明救火的效果不好。豪格铁青着脸,找到了范文程,见这个老家伙就站在一个火头面前,指挥人拆掉周边的建筑,衣服上烧了好多洞,豪格到了嘴边的恶语收回去了。
“大贝勒,情况如何?”范文程一脸的淡定,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会着急也没用,黄太吉不走,辽阳就必须得死守。这时候,就盼着老天爷来一场暴风雪啊,不然这辽阳真的守不住多久了。
“很糟糕,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城头上万余人的将士,加上我派出的五千援兵,这就是一万五千多人,现在剩下的估计不到七千了。这要不是守城,怕是早就溃败了。”豪格说起这个,心都是冰凉的。这个伤亡速度太快了,好在是躲在城内坚守。
“贝勒爷,有个事情得告诉你,粮仓被烧了三个。”范文程指了一下正在救火的地方,豪格这才注意到,这是城内最大的一个粮仓。就这地方,本来是准备的很充分的,但是城外的火箭弹,似乎知道这里是粮仓,朝这个位置放了不下一千枚火箭弹,击中目标引发火灾的,不下三百枚火箭弹。现在准备救火的一千多人,在火箭弹爆炸的过程中,还上伤亡了三百多人。这个火箭弹,真是太可怕了。
“抓紧善后吧,能救下来多少就算多少。回头把粮食分散放吧,这样集中的放,容易被发现。”豪格说完就走了,范文程露出一丝苦笑,还顾的上回头么?
一场大火,给辽阳城带来的火灾,差不多是灾难性的。三分之一个城市被点着了,到底有多少百姓在大火中受伤,现在根本就没法子统计。这也直接导致,协助军队作战的民夫寥寥无几,都得去救火啊。这也是军队伤亡巨大的原因之一。
战果陆陆续续的报上来之后,豪格的心跌进了冰谷。阵亡两千八百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五千三百多。这就是八千多人的伤亡啊,这个速度下去,顶多四五天,城内的士兵就没了。
“盾车损失了一半,楼车损失十二辆,清军的火炮基本上被肃清了。”常时仁向陈燮回报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人痛心。第一波攻城的,都是甲字营和乙字营的官兵,老兵居多。
“军官伤亡如何?“陈燮淡淡的问一句,心里还是火辣辣的难受。
“队以下的军官、士官,阵亡八人,轻重伤十七人。个别小队,无一人幸免。”常时仁沉重的表示时,陈燮站起道:“知道了,就这样吧,下午继续。”
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好消息,从盖州运来了一百具热气球,这是常时仁发现热气球轰炸效果很好之后,要求登州赶紧生产送来的。
下午一点半,炮声再次响起,又是半个时辰的炮击之后,楼车、盾车往前上,这一次没有云梯了,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豪格闻讯之后,立刻上了城头观察,顶着炮火发现盾车都在城下作业的时候,心中大为惊恐。毫无疑问,这是在欺负人,要再次搞爆破。
登州营的这个盾车很讨厌,上面蒙了一层铁皮,弓箭什么都没效果,万人敌还有点用。不过丢万人敌的士兵,往往是重点的打击对象。搞的现在都没多少士兵,愿意去丢万人敌了。
“丢万人敌,一定要炸了那些盾车。”豪格疯狂了,举着刀砍翻了一个后退的士兵,亲自带着亲兵去抬万人敌。结果刚抬起一起,边上就落下一枚手榴弹,天上的热气球更多了,雨点一般的往城头上丢冒烟的手榴弹。
亲兵及时的被豪格扑倒,轰的一声,炸翻了三个亲兵。豪格又要去抬万人敌的时候,城下的登州营突然潮水一般的往后跑。豪格见状大为惊恐,高呼:“快下城头。”
哗啦啦的士兵下了城头,躲进了之间挖haode地沟内,这是躲避炮火的最佳场所,比城头下面的藏兵洞都靠谱的多。
双手捂住耳朵,豪格没有等太久,大地陡然一震,天空中飞起无数的碎片,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承受了无数的炮弹,加固了无数次的城墙,在这一次的多点爆炸中,终于承受不住,哗啦啦的坍塌了十几处。
没时间去想别的,豪格立刻跑向谭泰处,这时候的谭泰,已经披挂上马。靠近城墙附近的地段,清理出来的二百米左右的空地,就是谭泰为自己准备的战场,也可能是坟场。
“登州营,前进!”城外再次响起了山崩地裂的呐喊声,令人浑身发抖的呐喊声。不到一天城墙就失守了,这个结果,豪格真是很难接受。毫不犹豫的抢过一批战马,却被谭泰拽下来道:“大贝勒,你是统帅,应该做的事情是去指挥下面人,等我打退了登州营,抓紧修补城墙。”
豪格冷笑道:“修个屁,这城墙根本就没机会修好了。”谭泰默默的看了一眼豪格的亲兵,两个士兵立刻保住了豪格,不让他动。
谭泰整理了一下盔甲,看着涌过倒塌城墙的登州营士兵,无数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蓝光。无数的八旗兵,还在做垂死的抵抗,在密集的排枪面前,没有支撑太久就往后退。
天空中飞艇发现了清军的骑兵正在准备从各个方向发起反击,不断的打旗号。
谭泰带着五百骑兵冲了出去,豪格默默的看着他,冲向那些列队完毕的登州营士兵。
最后时刻,豪格都不忘记耍一点小聪明,谭泰很清楚,但是没心情在意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历史残酷()
第四百二十九章历史残酷
谭泰是被刺刀捅死的,他的运气不错,雨点般的铅弹没有集中他,只是把他的马打倒了。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谭泰,意外的没受伤,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砍翻了一个登州绿皮的时候,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畅快感。跟登州营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是有机会手刃一个绿皮。
三名绿皮兵成“品”字型冲上来,谭泰连人带枪砍翻一个,剩下两人一个迅猛的突刺。谭泰躲开了一个,另外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腰间,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一大半。挣扎着要继续举刀时,又一把刺刀捅在他的脖子上。
最后看一眼战场的谭泰,看见的是他的骑兵冲进了人堆里,登州兵没有像其他的明军那样惊慌失措,用刺刀进行果敢的肉搏。冲进绿皮阵中的骑兵有多少人呢?谭泰算不清楚了,眼前一黑,闭眼之前,看见一个清军被登州兵用刺刀捅下了马。
潮水一般的墨绿色,淹没了这些决死冲击的骑兵。枪声如同除夕迎春时的炮仗,一直在不停的响。这一场反击是登州营遭遇的最顽强的抵抗,造成的伤亡也最大,达到了一千八百多人。这个时候就是拼意志,谁怂了谁就死的快,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时刻。
没有退路的清军困兽犹斗,** 在残垣断壁之前于登州营展开巷战。豪格回到自己的住所,找到最喜欢的爱妾。看着她和两个丫鬟跪在自己的面前时,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刀。刀很快,一刀就把脑袋砍留下来,两个丫鬟吓的爬起来就跑,被豪格的亲兵追上,全部杀光。
贝勒府内的女子,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都被亲兵杀了个干净。做完这个事情,豪格对身边的亲兵道:“现在可以无牵无挂的去死了。”
得知城破的消息后,范文程拎着一把剑。回到自己的住所。让亲兵把屋里的所有女人都绑起来。准备好的柴火堆在书房外头,范文程进去,看着满地的女子惊恐哀求的眼神,亲手点着了大火。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皇上。老奴对的住您了。”
看着城中的大火,站在倒塌的城墙上,常时仁冷冷的下令:“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吧。”装满火油的水龙被推了上来,对着一幢一幢的屋子喷过去,辽阳城被点燃了。
熊熊的烈火中,到处是惨叫和哀鸣,天已经黑了,城市却一片白昼一般。到处是大火,逃出火场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手里有武器,哪怕拿着一根棍子,都是一枪过去。
“战争是残酷的,历史也是残酷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战斗到死,要么被征服。”城外,看着熊熊的烈火照亮了辽阳的夜空,陈燮不紧不慢的对身边的一个蒙古人说话。这个蒙古人是乌云娜带来的信使,满辉的信使。
“今天我能一把火烧了辽阳,杀光所有反抗者,明天,我就能让整个草原都在烈火中哀鸣。怎么选择,你回去问满辉吧。”陈燮严厉的目光下,使者瑟瑟发抖的跪下,口中低声哀求:“奴才满辉,求主子开恩。”
陈燮笑了笑,伸手扶起跪在一边的乌云娜,这女人也吓的不轻了。浑身哆哆嗦嗦的不停。辽阳距离沈阳可不远,打破辽阳意味着沈阳保不住了。城内的大火,昭示这一场惨烈的屠杀,惊悚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这场屠杀的制造者,就站在面前。
陈燮带着乌云娜回了营地,跪在地上的满辉听到马蹄声远去,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深深的后悔。一名亲兵冷冷的看着满辉:“起来吧,叫上你的人,我送你离开。”
一幢林间临时搭建的木屋是陈燮的住所,屋子里烧了四个火盆,暖暖的让人浑身舒服。坐在椅子上的陈燮,闭着眼睛看着屋顶,丝毫不去看进来之后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的女人。
战争是残酷的,任性在战争扭曲,承受的压力巨大。尤其是陈燮这样的现代人,生活在和平的时代,来到这个时代尽管很久了,已经习惯了。但是真的知道一个有十万人的城市就在自己的手里毁掉,绝大多数人会死的时候,陈燮还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主子,我爹爹他。”乌云娜见陈燮没动静,壮胆抬头说了一句,不想陈燮陡然坐了起来,伸手抓住她的衣袖,使劲的一撕。刺啦一声,扣子崩裂。
地上铺了兽皮,火盆烧的正旺,天已经是正午,浑身酸疼的乌云娜睁开眼睛,却不想动一下。下身如火烧一般的疼,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幕不知疲倦的冲撞场景。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乌云娜喊了一声:“晴儿。”贴身的丫鬟从外面进来,扶着她起来。
“主子呢?”乌云娜问了一句,丫鬟道:“出去有一阵了,走的时候说不要叫您。”
“我爹呢?”又问了一句,丫鬟道:“一早就走了,带走了好多大车。他说,大清完了,他回去就准备动手,让我跟您说,好好伺候主子。”
辽阳城内的大火还在继续烧,城市内的建筑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枪声还在不断的响,一群士兵正在围着一个大宅子,先喊话,没人出来,倒是射出来一支箭。
一夜没睡的常时仁红着眼珠子,看着这个辽阳城内最大的宅院。昨夜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给这个城市带来可谓灭顶之灾。脚下的不远处,就是三具尸体,一把刀插在地上。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肉香,令人作呕。已经麻木的常时仁,正准备下令防火的时候,回头看见陈字红旗,立刻下令暂缓。
皱着眉头的陈燮步行来到跟前,看着那座大宅子道:“这个就不要烧了,看看能不能抓活的。”常时仁嘿嘿的笑了笑:“督师,兄弟们可是杀红眼了。”
“我知道,这不怪你,战争岂能没无辜?就算整个城市的无辜都被杀了,也不是你的错。”
“谢督师不罪之恩!”常时仁松了一口气,昨夜杀的太凶了,登州营的军纪还是很严格的,不让杀无辜百姓。其实陈燮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个城市里哪有无辜?就算是有,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呆着,也不会跟军纪有任何关系。昨夜的仗打成那样,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昨夜城北跑出去不少人,王贲那边有的忙了。回头没理由说我偏心。”陈燮呵呵的笑了笑,但是怎么看都很勉强,死的人太多了。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尸体,都没来得急处理。
五门三磅炮被拉了上来,对准了高高的院墙。举着喇叭的军官再次喊话:“最后通牒,打开门,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杀进去,鸡犬不留。”
前院内,豪格坐在地上,冷笑着看着大门口,身边的亲兵浑身浴。登州营改变战术,放火烧城之后,战斗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为了这个城市,登州营的参谋们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到了,尽最大的限度减少伤亡。结果仗打到现在,伤亡还是有三千多。尤其是刚进城那会,巷战给了清军不少的机会。
“我不会做明狗的俘虏,让其他兄弟们去投降吧。”豪格看看自己身边的几个亲卫,抬手举起刀,在脖子上一使劲,身子一歪就倒下了。十余亲卫默默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豪格,各自举刀自刎,用尸体盖住了豪格的尸体。
三磅炮还是响了,围墙被轰塌,百余清军冲了出来,挥舞刀枪嘶喊着。砰砰砰的排枪响起,最后一名士兵举着刀冲到十步之外时,看看身边没了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呐喊着:“杀!”
轰!一门三磅炮响,霰弹把这个清军打成了筛子,浑身都是眼。端着刺刀的士兵,踩着血泊往前走,冲进这个大宅子内,在前院看见了一堆尸体。
陈燮来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屋子里到处都是死人,除了前院之外,其他地方死的都是女人。走近豪格的书房,陈燮看见三个女人的尸体,一个跪在地上的姿势都没变,脑袋就在三步之外,眼睛还是睁着的。俏丽的面容,一脸的惊悚。死不瞑目!两名丫鬟,倒在了不远处,都是背后中刀。
看见这一幕,陈燮忍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
塔楼上红旗闪动,信号兵很快就报来消息:“报告,发现有清军从辽阳那边跑过来。怕是有一万多人。”王贲没想到,最后时刻还真的有清军逃出了辽阳城,而且还不少。北门这边,其实一直就没围着,清军一直不跑,没想到最后时刻,还是有人跑了。
啪啪啪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正在跑路的清军立刻作鸟兽散,很多人直接就不跑了,跪在地上举起手。伏兵从四面围上去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