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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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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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威满脸迷醉之色,慨然回答:“非尝过不知味,尝过之后,别的女子尽皆索然无味。”

    他甚至愿意一掷千金要帮十八姬赎身。

    如此丰厚的一笔银子,颇为心动,去问十八姬,不料此女居然回答说不愿意,说她饱经劫难,万念俱灰,不愿再嫁人为妻妾。

    想了想,觉得留着这株摇钱树也是不错的选择,也不强迫。

    今夜,是十八姬开始接客的第四个晚上,不少人都想登上船去,看一看今晚她的过夜权会卖多少银子。很多人觉得此女势头凶猛,假以时日,行情很可能会超过新花魁江雨霏。

    有人得意有人失落,据说江雨霏心情郁闷,有心要争回风头,连矜持都抛开,愿意与客花了。

    画舫慢慢游荡,朝着岸边来,当渐渐近了,就见到画舫扶杆上有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挥舞着手帕,朝着围观在岸上的男人娇笑。

    这是一种渲染气氛,招揽客人的小手段。只是些一般行情的姑娘,而有档次的都不会放下身段,如此抛头露面的。

    望着那些姑娘,岸边的情况就开始沸腾。

    “哗,快看,那不是十八姬吗?”

    突然之间,有眼尖的大叫起来,手一指,指着画舫船头甲板之上。

    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正站在那儿,扶栏而观,似有忧愁。她的身边,跟着一位丫鬟。

    只可惜此女螓首微垂,方向又是水面那一边,故而看得不大清楚。

    但岸上的男人们已经狂热,仿佛只看这女子一眼,浑身都要发热,某处蠢蠢欲动,于是异口同声大喊:“十八姬!十八姬!十八姬!”

    声浪惊人,惊得柳树林的人都纷纷好奇蜂拥而来,冲到岸边去围观。

    “什么状况?”

    陈三郎吃一惊,见人群杂乱毫不讲究地踩踏,一些可恶的脚步都将他的摊儿给踩了。他赶紧收拾,好不容易才抢回四幅字帖,至于其他六幅都被踩得面目全非,根本不能再卖。

    “可恶!”

    心疼不已,这损失可大了。

    但刚才一窝蜂,都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下的黑脚,无从追究。

    陈三郎暗叫晦气,也无心摆卖了,将字帖收回书筪中,略一沉吟,迈步跟随人群到岸边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观者如堵,挤不进去,什么都看不到。

    陈三郎一咬牙,干脆爬上一株柳树,坐在树丫上,这下看得清楚了。旁人见状,恍然大悟,也纷纷上树来看。

    听着如雷般的叫喊,船头的女子被惊动,于是抬头望来,面如桃花,双眸似秋水,水滴入人心。

    人群为之疯狂,竭嘶底里得匪夷所思。

    陈三郎一怔,怀中剑匣斩邪剑“嗡”的一动,好像要破匣而出,飞掠而去,斩掉女子头颅。

    在剑的影响之下,陈三郎视线中看到的女子镜像为之一变,那一双眸子深处,有红光隐隐,凶焰焚烧,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

第三十三章 :眼中见妖,路上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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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看,陈三郎心中莫名一震,失手从树上摔落,没头没脑地砸在一个人身上。

    “哎呦,砸死我了!”

    可不是先前要买字帖的胖子吗?他挤不进人群,也想学着爬树,无奈身材实在太胖,非常努力地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蹭上大半丈,又被砸下来。

    其全身都是肉,软乎乎的,还很有弹性,摔到他身上,陈三郎一点事儿都没有,背着书筪赶紧走人。

    胖子也没什么事,爬将起来瞪着眼找人:“谁,谁砸的我,给爷出来,抽不死你!”

    陈三郎早走远了。

    已是亥时,天上明月朦胧,被些云团挡住,时隐时现。见着这般气候,陈三郎不禁就有点心惊肉跳,感觉比月黑风高还要可怖些。

    这就是心理作用,刚才看了那十八姬一眼,简直像被一桶冰水当头浇落,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冒起,泼喇喇地直冒上脑门。

    妖,非常妖!

    俗话说“天下乱,妖孽出”,可现在夏禹王朝还没有开始乱呢,怎么就冒出那么猛的妖孽来?

    话说回来,赠剑的红鲤鱼似乎也有些妖不对,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它妈生的,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

    就算真是妖,红鲤鱼肯定是个好妖。

    陈三郎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大上,他判断善恶有自己的标准。比如说他认定穿着大红官袍端正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黄县令就是恶的,是坏人,而非常明确地认为暴起杀人,捍卫妻子清白的江草齐是好人。

    好与坏,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搞得复杂了,就表示想太多了。

    红鲤是好妖,因为它从未显露暴戾的气息,也没做害人的事,让陈三郎觉得宁静平和可站在春山楼画舫上那看似风情万种的美人儿截然不同,其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嗜血欲、望深深地出卖了它的本质。

    明明妖也,而以为美明明邪也,而以为媚明明鬼也,而以为贵,大概如此。

    忽然之间,陈三郎很替那些朝思暮想地要和此女大战三百回合的男人感到肉疼。不难想象,每一次极度欢愉的同时,不知要被吸收掉多少阳气生机。

    当然,最浪费的却是大笔大笔扔出去的钱。

    混蛋,钱不是这么用的

    咳,这样说就矫情了,人各有命,管他死活?

    也没法管。

    剑匣中的斩邪剑倒有不同意见,先前之际,小剑跃跃欲试,意图破匣飞出,斩杀对方头颅。

    其中凛然的气机,陈三郎感受得相当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贸然冲上去降妖除魔,估计最后的下场很可能是“壮烈牺牲”,反而被妖魔吃掉。

    既然个体能力不足以抗衡,那么将这个讯息告知知府大人去?

    该念头在脑海里晃了晃随即挥之脑后,他要是贸贸然冲到衙门里去报告,只怕知府大人一听,当即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妖言惑众,左右拿下,先打五十大板!”

    月色黯淡,路面模糊,两边树木阴影丛丛,让人看着,感觉是有东西藏在哪儿,张牙舞爪。

    很明显,这还是心理作用,还没有从被妖魅惊到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陈三郎忽而站定,深呼吸了几口,一颗心慢慢恢复平静:自己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明白这个世界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吗?就算有妖魔鬼怪跳出,也是预料中事。

    否则当初何必甘冒风险,喂血养剑?

    养剑近百日,不正是为了这一夕?

    想着,伸手掏出紫檀木匣子,打开,小剑静静地躺在里面,莹莹一枚,透射出一抹隐晦的光芒。

    自从启蒙开锋,亮出锋锐,此剑和刚获得那会儿相比,已发生了许多变化,原本的锈迹斑斑,大半都脱落,从而显露出本来的古朴内敛的银白色泽。

    其藏在剑匣内,看似死物,实则陈三郎却非常清楚地感应到它纤细的躯干里所包含着的灵动,似是流动的水波,似是摇曳的树叶,似是生存着的人的思想。

    陈三郎伸出手指去捻起,毫无距离的触摸之下,该感觉更加强烈,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脑海精魄。

    云卷云舒心常在,潮起潮落我自观!

    砰!

    当那浪头形成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刷过来,裹挟着狂风扫落叶的凶猛,终于冲破了一层无形障碍,脑海为之清明,那一页似翻未翻的书页终于被翻开,一行行字尽显无遗,清晰地成为印记,再不可磨灭。

    陈三郎心中喜悦,赶紧跑进路边的林子中,盘膝坐下,潜心领会这难得的感悟。

    炼剑术!

    新书页所载赫然是一篇炼剑术,此“炼”者,非彼“练”,所以不是剑法招式的练习,而是淬炼之道。

    最开始的时候,陈三郎从斩邪剑上获得浩然帛书,初入门槛,得养剑方法,也就是喂血养剑。

    血乃人之根本,与精气神息息相通,以血饲剑,看似血腥近于魔道,实则不过是江湖传闻而已。不管道释,不管正邪,精血从本质上说,其实就是一种媒介而已。

    以血运气,以血通神,以血破邪,都是非常端正的功法窍门。比如说道家的乾坤无极五雷正法,运用到极致,必须咬破手指,用精血画符箓,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强。

    又比如蜀山剑仙,养一口本命法剑,也是必需鲜血作为媒介,日月积累,直至最后养成。这一口剑,才算与本人性命攸关,不分彼此。

    血气通灵,是其他任何事物都难以比拟的特性。

    陈三郎喂血养剑,当小剑启蒙开锋,跃然上台阶,进入到下一阶段,就是炼剑术。

    通读此术要诀,他终于明白剑锋刺杀恶狼后的变化因何而生,以及为什么小剑遇到邪祟之物会有异动示警,甚至跃跃欲试,必斩之而后快了。

    这竟是一口天生“嫉恶如仇”的剑

    “斩邪”之名,真是名副其实,没有再贴切的了。

    对于此剑来历,陈三郎更感好奇,不过要彻底弄清楚,恐怕得先把红鲤鱼的来历搞明白才行。

    当下又收了些杂念,继续浸淫炼剑术,被其中记载的内容所吸引,一时间神游太虚,心生向往

    “原来如此啊!”

    他突然一笑,霍然睁开眼睛,十分欣悦地站起身子。

    已是下半夜,天上云团被风吹动,刮开,月光分分明明地走了出来,照得人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楚明白。

    就连外面的路,也是一清二楚,宛若康庄,再无分毫障碍之处了。

第三十四章:降妖除魔,逍遥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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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一会,凌晨破晓,这才转出道路,迈步回城,到了城下,巨大的城门正在士兵的推动之下,缓缓打开。

    一夜折腾,陈三郎感到饥肠辘辘,进城后立刻去找吃的,见着街边有个馄饨摊子,赶紧坐上去叫了一碗,顾不得烫,提起筷子大口大口夹着吃。

    身边忽而有人坐下,开始之际他埋头吃喝,不怎么注意,突然间觉得不大对劲,闻着一股酸臭的味道,不禁抬头看去,当场怔住。

    是个道士,是个外表打扮很特别的道士,他穿着一套干净利索的道袍,纤尘不染,但一张脸满是污垢,双手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怪不得有酸臭味传来了,敢情都是从这位身上散播的。

    瞅着面容,似曾相识,脑海灵光乍现,脱口叫道:“你不是那个在朝山寺出现过的道士吗?”

    道士瞥他一眼,坐得端正,一副高手范儿。

    陈三郎大感惊诧,当初对方在朝山寺出现,形象可不是这样,虽然穿着破旧,补丁百搭,但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面容颇为英俊精神。现在是怎么啦,完全颠倒过来,穿得整齐华丽,可身子却像条臭咸鱼

    难不成是一位疯道士?

    不对,在朝山寺的时候,两个青壮和尚推他都推不动,这一分功夫不像假的。

    道士突然开口:“书生,你是不是觉得本道现在的打扮更像奇人异士?”

    陈三郎一愣:哪有这般说话的,根本不是出家人的口吻。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众目睽睽的焦点目标,的确有那么几分奇人异士的风范。

    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嘻嘻!”

    道士拍手一笑:“本道改换装束,从旧瓶装新酒,换成新瓶装旧酒,果然改对了。从此以后,就以此形象行走天下,降妖除魔。对了,书生,你可以称呼本道为逍遥富道长。”

    逍遥富道长?这哪门子的称呼呀,道士一向不都自称“贫道”的吗?

    对方跳脱的思维,让陈三郎表示无语:咦,他说降妖除魔?眼下不正有一尊凶悍妖魔自己难以对付吗?请这位出手如何?

    想到这,怦然心动,这可是难得机会。

    当即道:“这位道长”

    “书生,请叫我逍遥富道长!”

    对方非常认真而且严肃地纠正着。

    呃,好吧

    陈三郎不和他在称呼这等细节问题上纠缠不休,贫道也好,富道也好,能降妖除魔的才是正道。

    “逍遥富道长,请借一步说话,在下有事请求。”

    晕乎,这称呼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道士却大咧咧的不动,表示他在吃面,吃完面再说。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要求,陈三郎就在一边等着。

    不料道士吃面的速度很慢,非常慢,好像在演示慢动作似的,筷子缓缓举起,缓缓夹面,再缓缓放进嘴里,缓缓地嚼吃着。

    这是吃面吗?

    陈三郎瞧着眼睛发呆,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听这位逍遥富道长得意的道:“书生,本道吃面的范儿,是不是特别高深莫测?”

    闻言,陈三郎几乎忍不住要一脚飞过去,将这家伙踢到面桶里去,那就真正高深莫测了。

    但是,对方很可能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特立独行,只为考验他的耐心。

    好吧,哥忍。

    整整小半个时辰,道士终于将一碗面吃完,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眼勾勾盯住陈三郎。

    陈三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开口问:“怎么啦?”

    “付账呀,你见到高人吃东西需要自己给钱的吗?”

    陈三郎只得一脸肉疼地帮他给钱付账。

    “好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咳,此处有点不方便,请道长到对面巷子里详谈。”

    “书生,注意你的言辞,本道已经提醒过一次,请叫我逍遥富道长。”说到“富”字,特地加重语气,表示这个字的重要性。

    你牛,哥继续忍。

    陈三郎前头带路,带着他走到巷道里去。

    道士有些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快说吧,本道时间宝贵,要去降妖除魔呢。耽误了,你可赔不起。”

    “我找你就是为了降妖除魔。”

    道士一听,精神顿时抖擞,双眼放光:“在哪里?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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