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开始对甲二号兵堡发动强攻;梅鋗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强攻必是会投入大量兵力。他想着秦军投入兵力想要回缩需要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差说不定能达到一举击溃秦军这一路。
七里路;其实哪怕是正常行军一个时辰之内也就能走完;梅鋗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只用了两刻钟就接近四里之内;双方俨然已经能够遥遥相望。
骑跨在战马上的梅鋗看见的是秦军正在加固营寨;兵堡偶尔会有一些秦卒狼狈的退出。
接近到两里时;梅鋗开始在安排进攻的序列。藤甲兵和部分弓箭手加速走向前列;他们是第一批前去试探秦军营寨远范围攻击武器的部队。包括他在内的人;如两千身穿皮甲的跳荡兵和其他兵卒;接近两里内改道前往兵堡的方向。
阵阵苍凉的号角声从秦军营寨发出。这种用木栏;拒马;排木布置出来的营寨一直是秦军野战时的惯例;军营会分为五道层次;想要进攻只能一层一层的打进去。
三千左右的秦军弓弩手跑动着聚集在南郡援军而来的方向;还没有过度磨损坏了的七部床弩则是在士卒的号子声中被抬上特意搭建起来的高台。营寨的中军巢车之上;少艾目不转睛地注视敌军的动静;他的身边站着一名首次黑黄双期的士卒。
〃果然啊;看去黑茫茫一片;南郡的守军身上的战袍与我军同款。〃少艾心里的感受与党旋一样;迷惑于已经开战了吕哲为什么不改制战袍;起码也该弄上一些让士兵能够分辨的标志。身为偏将军的少艾心里的想法比党旋多一些;〃吕氏哲不改制战袍;是想表达什么?〃
也难怪不少人会奇怪了;开战之后吕哲还保持秦军制式的战袍;哪怕是军队的建制也保留;难免会让人有诸多的思考。他们哪里又知道吕哲不改的理由很简单;一方面是更换战袍有些来不及;另一方面是抱着混肴敌军的心态才不改。
周文与党旋的森林一战说明很多问题;能打到那份上不正是混着厮杀难以辨认敌我吗?对于南郡士卒来说不好辨认敌我受到的影响要小;毕竟南郡士卒操练的时日短;打起来战力逊于秦军。秦军强;军律严;不好分辨敌我对于秦军来说就很要命了。
负责试探远范围打击能力的南郡一部;他们在接近秦军营寨四百步时;秦军弩手在梆子声中发出第一波弩箭;缓慢推进的藤甲兵队中不断喊出竖盾的口令;一阵〃噉噉哒哒〃的响声随着弩箭的落下发出;大部分弩箭撞击到滕盾时都是滑开;证明经过煮练的藤制防具在防御箭矢够然有它的作用。个别从缝隙射入的弩箭;箭镞射中板状的藤甲也是滑开;只有很少一部分的箭矢射在关节处才从藤甲的空隙钻入皮肉引发一声闷哼。
藤甲兵在不断落下的箭雨中缓慢地推进;随着越来越靠近秦军射来的箭矢也不再只是弩箭;显然箭塔之上的弓箭手也开始在射箭。同时;距离变小之。';!'后弩箭的力道也越来越强;它们射来时已经可以钉在滕盾上而不是被滑开。
带着大部队的梅鋗停在兵堡与秦军营寨中间;期间还围杀不少从兵堡逃出来的秦卒;他们立稳脚步时已经在准备搭建军营。
派上一部分部队去试探秦军远程攻击范围是其一;拖住秦军好能不受袭扰的搭建营寨才是主要的目的;梅鋗在秦军中当了四年多的五百主;不但学了一身关于箭阵的知识连驻营步骤也学了个通透。
立稳步伐构筑营寨;又派人与兵堡取得联系;梅鋗的下一步是调动一万部队从东面的位置向秦军的营寨推进。
这时;先期推进的部队已经接近秦军营寨一百五十步的范围;到了这个距离每再推进一步受到的打击会越来越强;跟随在藤甲兵后面的弓箭手哪怕有藤甲兵的掩护也倒下了一百余人。
一百五十步;已经是弓箭手攻击的范围;盯着秦军营寨下雨一般的箭矢;南郡这方被掩护在后面的弓箭手也在梆子声中射出手中的第一箭。
梅鋗下达完命令转头看去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己方的试探部队顶着箭雨射出第一波反击;此后是双方你来我往的互射;可是秦军有工事依托;己方射程没秦军远明显要吃亏不少。不过;他没有下达让先期试探部队后撤的命令;等着看调动起来的一万部队从东面进攻会有什么效果。
身在巢车之上的少艾似乎从敌军身上看到了属于秦军的影子;说的不是一样的战袍;而是相同的刺探和进攻的意图。
秦军会打诡计之战;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用堂堂正正的战法。梅鋗采取的战术就是秦军堂堂正正两路分击的战术;让一部分部队先去吸引大部分弓弩手;而后再出一路。后面这一路的部队进攻;守军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那么就要好好思考一下防御的先后策略。抽调弓弩手过去防御;那么对先期一路的打击必然会下降。不抽调弓弩手?那第一道营寨设置的木栏;拒马等物就等着眼睁睁被搬走吧。
〃床弩;射击!〃少艾果断做出选择;〃而后抽调弩手前去东面。〃
牙酸的松弦声奏响;排列成墙的藤甲兵们;有四个位置只感觉一阵巨力袭击;力道强劲且又粗大的弩箭直接射崩了三米范围内的滕盾墙;连续穿透五六人砸出一片空地。三根射高了的粗大弩箭则是落在弓箭手之间;每支弩箭失去动能之后都串着一排人。
哪怕是秦军射来的箭矢不断杀死身边的同伴都只是让客军这些弓箭手心惊没想过要跑;但是看见粗大的弩箭射来不是砸开一片盾墙就是将人变成一串;他们发愣之后心惊演变成无比的恐惧;竟是〃哇哇〃喊叫着转身就跑。
藤甲兵在苦苦支撑;为的就是让身后的弓箭手能够对秦军造成杀伤;他们被秦军的弩箭射懵反应过来之际发现弓箭手只是一阵就崩溃;刹那间无不是在心里破骂。
远方关注战况的梅鋗也在跳脚;他知道客军的战斗意识不强;但是真的没有想到只是一轮床弩就能让他们崩溃;一片破骂一边赶紧让身边的号手鸣金示意两路全部退回来。
〃这下好了;秦军主将一眼就能看出这支军队战斗意识不强!〃梅鋗恨恨地对着旁边的同僚抱怨。
巢车之上的少艾其实也愣了啊;南郡援军气势汹汹而来;一来就派兵堂堂正正的推进;他心里产生敌军凶猛的想法。才没多久了呢;估计也才两刻钟吧;此前能在箭雨中坚持的敌军竟是被一轮床弩直接射得崩溃;这个落差也太大了一些。
〃是计?还是……〃包含党旋和刚刚受了兵堡的奸计;算来算去已经被暗算了两次;少艾无法猜测这一幕是不是又是敌军的阴谋。
第二百三十章: 暂时的沉静()
南郡本部的兵卒有需要保护的人;他们无论是战兵还是辅兵;只要不是那种毫无希望的死局;他们起码还能坚持。客军在南郡无牵无挂;用现代的语言来形容就是毫无责任感;打得赢固然是好;稍有挫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
好好的一次试探;在藤甲兵的掩护下抵近秦军营寨;前进的过程中藤甲兵付出了近两百人的死伤将客军的弓箭手掩护到弓矢射程范围内;没想客军弓箭手只是射出一轮箭矢;秦军一轮床弩就让他们崩溃了。
转身就跑的客军弓箭手失去了藤甲兵的掩护;秦军的弩手一见怎么会放过杀伤的机会;客军弓箭手转身就跑的举动引来的是秦军拥有四百步杀伤范围的弩矢;溃跑出四百步之外中箭躺在的客军弓弩手至少有七百。
这一路梅鋗派出的也不过才两千藤甲兵和一千五百客军弓箭手;等待试探的部队撤回;藤甲兵剩下一千七百余人;客军弓箭手倒是还有八百余人。
一次试探;过程不超过两刻钟;竟然有一千的伤亡;虽说当场战死的只有四百不到;可是这也太让梅鋗恼火了。
梅鋗一方面满意藤甲兵进退有度没有辜负小半年的操练;另一方面则是双眼冒火地看着跑回来后一脸死里逃生表情的客军弓箭手。
〃挑出率先奔逃者;斩!〃语气很冷;梅鋗也不打算姑息;他拿出了铁血手段。
藤甲兵亦是一肚子的火;听到命令围上去;在客军弓箭手错愕或者愤怒的喊叫声中拖出近百人。
有第一次一定还会有第二次;梅鋗哪怕觉得时机不对也下令让除了构筑军营的人;接应兵堡清除堡内敌军的那些。余下的人都集结过来。他必需用这一百颗人头来起到震慑作用!
三万大军中有一万五千人是吴芮的手下;还有一万是整编于大大小小首领的部下。他们被集结过来后;梅鋗让战兵部队维持次序;然后让人押着近百双手被反绑口被堵住的溃兵过来。
看着不明所以的近三万人。梅鋗的嗓门很大:〃未战而逃。愧对君父;罔顾袍泽。固斩之!〃
〃嗡嗡〃的交谈声顿时响起;来自吴芮那边的一个头目高举起手;而后迈步走向梅�
这个头目靠近了急切道:〃首战还未适应;军棍惩罚就好。哪能还没有开始打就杀自己人呢?〃
〃不杀这百人;日后战事街再出现溃逃;死的就不是百人了!〃梅鋗指着正在观看的近一万五千人;〃勤;慈不掌兵;非是我刁难客军;若是我军出现未战先逃。斩的就不止是百人;该是所有溃逃者。〃
客军来到南郡之后;南郡的军官一直在强调军律;一支军队没有军律与散兵游勇没有区别。顺风仗能打遇到硬仗就该迅速崩溃;不但是头目勤;很多吴芮麾下的头目都赞同这点。
现在梅鋗又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头目勤哪还有什么语言;苦着脸拱手退下。
〃各位将士;望你们能记住以下的话:战;夫气也;胜;不可泄气;遇战无令;退者;俱斩之!〃梅鋗说完对着等待行刑的兵卒挥下手臂。
暂时没有准备专门用来斩首的鬼头刀;两名兵卒按着人;一名兵卒〃嘿〃的一声对着跪着的人后背捅出手中的短戈;刹那间尖刺入肉声频繁出现;口被堵住的人临死只能发出闷哼声。
观看行刑的人表情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朝地倒下不断留出鲜血的尸体;那边的梅鋗还在不断警告;那句〃再有无令溃逃者;皆是如此下场〃像是魔音一般地灌入他们的耳朵。
初步达到震慑作用;梅鋗见没人起骚动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他看向秦军营寨的那个巢车;注视了有一会才转身向兵堡的位置走过去。
秦军营寨;还在巢车之上的少艾自然是从头看到了尾;他从南郡守军的身上看到越来越多秦军的影子;就连战场纪律都那么的一模一样。秦军战时也有严格的战场纪律;无令退却者无论有多少人都是处斩。
少艾对刚才南郡守军出现的兵种感到好奇;他让一什士卒出营扒来一身的敌军甲胄看了看;发现敌军的甲胄竟是用藤条编织而成;试着拉扯了一下发现藤甲比较坚固;用手摸上去感觉也很滑。
〃难怪箭矢远了会滑开;〃少艾闻了一下;他闻到了桐油的味道。
藤甲的组件分为前胸;两肋;两肩;摆裙;护膝;藤甲兵后撤的时候有讲战死者的尸体拉回去;秦卒捡回来的并不齐全;少艾看见的只有前胸甲;摆裙和滕盾。
〃这种甲胄肯定怕火!〃少艾瞬间有了判断;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将滕盾丢入一个火盆;刚刚丢进去滕盾瞬间被点燃;不一会儿就全烧了起来。
刚才梅鋗带兵前来少艾在巢车之上看得仔细;南郡的援军至少有三千身穿藤甲的兵卒;他立即命弓弩手在箭镞上缠绕布条作为火箭。
〃可惜了;这次没有携带黑油。〃少艾说的是大秦军团在统一之战后期每战必会用抛石车投出去的利器;那是一种经过简单烧炼的石油。
大概一个时辰;秦军的掌佐已经将营内剩余的兵力统计完毕;两万秦。';!'卒剩下的只有六千三百二十六人;可以说三天之内真的是损失过半;这在出发前是很难想象得到的。
能作为两路前锋之一;少艾麾下的秦卒自然不是各地集结起来的郡县兵;他们是以蓝天大营的军官作为骨干;再配以征召而来的征召兵。这样的军队;士卒大多有经历过统一之战;战力仅次于边军和蓝田大军;比之戍卫咸阳的京军还要强上一些。
先前不是时候;现在却是不得不问。党旋被少艾喊过来描述作战经过;讲述的过程中变成了一问一答。
〃……首次败了溃退;然后敌军短暂休整之后转身杀回?〃少艾俊美的面容露出迷惑的表情;〃你说这是一个计谋?〃
〃是的;偏将军。〃党旋也觉得用一万人部署计谋说不过去;解释:〃不然怎么解释首战敌军一触即溃;后面返身杀回那么耐战。当时若是没有一千派去追击的部队返回;敌军肯定会战到全军覆没。〃
〃想来敌军之中也有能人……〃可不是吗?有那个魄力用一万主力诈败来部署计谋;少艾扪心自问自己没有那个魄力;他问:〃可知道当时秦军的主将名字?〃
党旋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未曾知晓。〃
少艾沉默下来;很详细的思索一下党旋的描述;想着想着露出苦笑:〃两军战袍一致;敌军没有改;我们是不能改。难道日后作战无法分辨敌我;这……〃
党旋反应比较大:〃当时天色昏暗;厮杀的人都是一样的战袍;事后我问了士卒;他们混在一起厮杀为了辨认敌我分散了心神。职也想了一下;若是能清楚分辨敌我;战事经过不该是那样。可见敌军正是用这种狡猾的方式才能坚持那么久。〃
哪有正统秦军要改自己的战袍呢?哪怕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就如少艾所说的那样;他们是秦军;自然是没有更改战袍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无不在想:〃敌军也太没脸没皮了;竟然无耻到这一地步。〃
做完杀一儆百的梅鋗调动两千跳荡兵和五千客军防备秦营;又抽出一万兵卒驻营;他亲自带着一部分人来到兵堡外围;注意倾听之下兵堡之内还不断有喊杀声传来。
他们也已经与兵堡内的守军取得联系;梅鋗派了一部分藤甲兵从缺口和入口进去;打了一段距离被铁闸门所挡;重达金千斤的闸门想拉开也不是一时半会;从外面往里面清的速度快不起来。
守军的意思是让部分兵堡的兵卒下来带着援军走暗道;然后援军再想法从二层的暗格进去;这样一来以优势兵力内外夹击;天黑之前该是能够将堡内的秦卒清理完毕。
军侯勉已经从二层的暗格下来;他简短地向本地最高官长汇报一下作战经过;说到主官朔战死时梅鋗一脸的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