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道又在心疼。“要不是我下来,你没死沼水补充都要没命了,有什么好心疼的……”展仇吐槽之余,其实也不由自主,把希望寄托在这鬼鸦身上。还真如他们所愿,到达地面时,鬼鸦虽已奄奄一息,存在不了多久就会魂消魄散,但总算是出来了。“齐休……齐休……”按照地底两人设计,鬼鸦一刻不停地开始绕圈飞行,并不停念动齐休真名。但此时的齐休,却已听不到了。黑土地边缘,一名修士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身上飞出轻微的‘嗞嗞’声,大半个背部皮肤已被魔血腐蚀化去,状若剥皮,恶臭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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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一个执念()
修真门派掌门路;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一个执念
大战落幕。茇阺畱尚“你夫妻俩打扫战场,看顾好齐妆和长风,我去找掌门师兄。”楚无影吩咐一句,焦急往回沿路寻找。这次齐休用【通明幻镜】背面的幻珑技能,幻化出【风息归土兽】的模样,独自一人负责吸引血刀,是最危险的差事了。当然,也只有他的宝镜可以担当此任。如今却没回来,楚秦几人就和丢了魂似的,全然没有取胜的喜悦。齐妆活也不轻,独抗九只筑基圆满的嗜血魔,竟比当年面对水珺影等一干金丹筑基还艰难。关键嗜血魔物对飞剑腐蚀力太大,一战打完,三十六柄【心生蜂云剑】毁坏大半,只剩七柄还可堪用。血刀失去神智之后,很容易就中计入阵,楚无影等人得以腾出手来救援,她人倒没有受大伤,只是力竭。盘膝坐地歇息,顺便照看昏迷不醒的秦长风,他吸入了些魔血之气,有点迷了心,也无大碍。而那化血幻阵中,地上的一滩脓血,便是血刀这辈子最后的下场。他完全可以坚持很久,但失去血井之后,本就剩不下多少灵智的魔物更加愚蠢,血引遁无桥可用,就在阵内乱冲乱撞,很快被众人联手灭杀。而血井中的寒毒和魔血还在继续着激烈的争夺,从早先的白烟滚滚,现已变成红蓝双色烟雾交替升腾,诡异莫名,是个难得的奇景。一只鬼鸦飞近灰袍人身边,刚刚赶到的楚无影二话不说,挥刀【影斩】灭杀。“掌门师兄……”灰袍人正是齐休,楚无影感应到他还有气,先是大喜,但看到他背后伤势,心里又咯噔一下。忍住悲伤,一边想尽办法救治,一边放出传讯焰火,赶紧召唤还留在血井旁的同门。明贞搀扶着齐妆,潘家洛横抱秦长风赶到时,又一只鬼鸦从地底冒出来,当头再来一刀。“我们快走!此地已连接出现两只鬼物,不可久留!”楚无影抱起人事不醒的齐休,也不管那黑土地里有多危险了,低空笔直飞入。依他的见识,齐休背上应该是中了血刀一记【血手印】,如今已魔气入体,开始腐蚀扩散。此招乃血魔功法,修士中招往往很快便会全身溃烂而死,齐休能坚持到现在,而且伤势还只刚刚蔓延到整个背部,已经实属难得了。“我们楚家,都不敢说可治好此伤,正好赵恶廉在醒狮谷,他御兽门肯定有法子,越快回到他那越好!”楚无影急匆匆当先远走,齐妆等人看了眼展仇失陷的地方,不约而同叹口气,转身追上。真正的风息归土兽,自从被血刀弄断了舌头就根本没有出现过,楚秦众人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黑土地,顺着来路往回疾行。可怜两只金丹修士魂魄制成的鬼鸦,全都死于楚无影的刀下,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混蛋!”鬼修不知道在骂谁,头盖骨里的碧绿鬼火腾腾往外乱冒,心疼收起用过的空空魂匣,但他哪知道地面上的事情呢,依旧抱着希望再打开一盒,往阵中放入新的灵魂。展仇斜斜靠在白骨牢笼上,仰面呆,眼角已然湿润。就在刚才,他感应出一道因果之力,忽然离自己远去了,就像是灵魂深处有个半掩门扉,忽然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父母年轻时的容貌,并肩站在一起,冲自己微笑,微笑……然后一切便都消失不见,父母消失的最后一刻,展仇分明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慈爱、亲情、欣慰,还有解脱……灵魂仿佛更轻灵通透了些,“了结因果,就是这样的感觉么?”展仇从未修过和因果有关的功法,但这次感受却分外清晰分明。“掌门师兄他们做到了呢,他们为我做到了……”“不知道……”展仇不知道齐休等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不知道重伤的齐休已被楚无影等人带着踏上归途,但能很容易猜出来,这代价一定轻不了。“谢谢。”他擦干泪,喃喃出声。“说谢有个屁用!死沼水再加,再加!”面前鬼修误会了他的意思,抽出白骨锁链,连声催促。白骨阵中,一只新的鬼鸦再度钻入重土中离开。琵琶骨部位的白骨锁链经常性的取出塞入,展仇已感觉不到什么了,感应到灵力恢复一点,便吐出【双珠转心瓶】,倒了些死沼水出来。鬼修毫不掩饰对这件法宝的贪婪欲念,但知道无法抢夺,也只能过过眼瘾了。两人现在配合起来,已有那么几分默契,死沼水刚刚注下,一只灵魂便被摁在了里面,裹着一齐送入白骨阵中。然后便是转化,变鸦,飞去。量差不多了,展仇将法宝收入,琵琶骨立即就被封住。鬼修唠唠叨叨地骂,就顾心疼他那些灵魂,展仇只当是耳旁风,自动免疫。觉得到时间了,鬼修的鸡爪子,从怀里取出不知是第多少个魂匣。慢条斯理的揭开,露出内里被封印着的沉睡灵魂,这次不是金丹修士的了,比较孱弱些。魂匣的盖子一揭开,展仇就感应到内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身形巨震。“唯喻!?”看着被鬼修缓缓捻在手中的那道灵魂,展仇难以置信,但无法不信,就是秦唯喻!两人在黑河峰陪伴修行了多年,早期甚至演练出了黑河水配泽兰阵的联击之法,不可能认错的!“这个……”顾不得细想什么,先开口,止住鬼修的动作。必须救下他!这不光是同门之义,而且齐妆全力帮助自己报家仇,现在秦唯喻灵魂近在眼前,光是一报还一报,也必须把秦唯喻救下!鬼修果然,双眼中鬼火一闪,看过来等着下文,手上动作自然也停了。“呃,呵呵,你手上那个……”仓促之下,只得尽量拖慢语,给自己想办法的时间,“那灵魂,未免也,也太弱了吧?”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金丹魂魄的鬼鸦似乎都没效果,这只……”“嘿嘿,这你就不懂了。”难得展仇愿意谈论鬼魂之道,鬼修来了兴致,献宝似的拿着秦唯喻的灵魂挥舞展示,“这灵魂之力,强大固然好,但也要看精神意志的。”“比如这只。”鬼修用拇指食指捏住秦唯喻灵魂,凑到展仇眼前,“这只生前舍身救人,视死如归,意志强大而且灵魂纯净近乎无暇,说真的,要不是为了离开这鬼地方,我才不会拿出来用。”秦唯喻灵魂被他捏着,直面展仇,熟悉的同门气息在眼前晃来晃去,虽然灵魂仍被封印沉睡,但展仇总有种错觉,似乎对方正在跟自己打招呼呢。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将秦唯喻灵魂捞到手中。“欸~”鬼修哪知道他的心思,手一抬,不让他拿到,“这只灵魂做成的鬼鸦,如果再不行,我估计只有另外再想辙了。”一边说,一边开始取下封印,下一步就是送入阵中了。“道友稍等。”展仇内心紧张无比,却要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和表情,不能让对方看出不正常来。“不知怎么,我觉得和这只灵魂有缘,也想学您,呵呵,养一只带在身边。”做出笑脸,对鬼修说道。“噢?”鬼修眼中鬼火一亮,“好哇,你既然要学我鬼修之道,那是好事啊!”终于找到知音,令长期孤身修行的他兴致大增,挪了挪多年未曾动过窝的屁股,坐靠近了些。“不过这只不行,太强,不适合你这种初学者。”稍加沉吟,“先拿弱一些的练练手,弄没了也不心疼。等我处理掉这只,就从魂钵里挑一只小的给你,包教包会。”说完,随手将秦唯喻的灵魂封印解开,一把往白骨阵法里掼去。“不要!等等!”展仇不防他突然就做,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失声惊叫,嗓子因为惶急,都变得有些尖厉了。“咦?”鬼修有点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看展仇,又看看手中灵魂,“你和这人什么关系,说!”鸡爪子一指,便将展仇一边眼珠子给挖了出来。“呼,呼……”灵力被封,疼得钻心,只有靠大口呼吸来缓解痛苦。展仇知道,鬼修根本不在意生命和躯体,不能以单纯的心狠手辣来形容他们,还是要尽力沟通,才有机会求个好结果。“道友!你之所虑,无非死气不够而已,我答应,死沼水再加一倍,将这个灵魂让与我,如何?”“嘿嘿,当我傻的?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再加一倍,只怕也是你这壶里的九牛一毛!”“那你要什么条件?”“嘿嘿,你等着。”鬼修狞笑,指尖长出一枚骨刺,探进秦唯喻的灵魂里。刚才封印已被解开,展仇能感受到秦唯喻灵魂正在苏醒,懵懂和痛苦之意传递得分外清晰,就好像那只骨刺,是刺扎在自己心口一样。“掌门师兄曾经说过,我虽名为‘仇’,但报仇并不是我一切的目标,但他仍然为我冒绝大风险,入谷搏命。我上一个执念,乃是报仇,如今大仇得报,那个执念已经没有了。而现在,我背负了掌门师兄、齐师姐、还有诸同门为我出生入死的恩情,我必须要报答他们!而这,就是我现在的执念!我一定要救出秦唯喻的灵魂,不能让他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我一定要做到!”展仇眯着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鬼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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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展仇的选择()
修真门派掌门路;第三百四十五章 展仇的选择
黑土之下,白骨牢笼,萤石光芒忽然熄灭,但对于鬼修来说毫无影响,他根本不需依靠光明行事。茇阺畱尚四壁是惨白的骨牢之墙,中间是白骨围成的阵法,一只乌鸦骨架高高立在当中。半骷髅半干尸的鬼修头颅,正用空洞的眼眶盯着展仇,托腮沉思,头颅里的鬼火随着思绪,忽暗忽明,照得这阴森牢笼里绿光闪烁,恍若冥间。“这么说,你和这人是同门?”半晌,鬼修慢悠悠冒出一句话。秦唯喻的灵魂之光,微弱黯淡,就像是在碧幽大海中无依无靠的小舟,被鬼修捏在手里颠了两下,仿佛随时都能消散倾覆。展仇知道他已对秦唯喻搜魂,搜魂之法对灵魂的损害极大,怕秦唯喻顶不住,越焦急,“是,些许灵魂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的死沼水也是一样,公平交易,一切好说。”“你们来这遇到我,不是特意安排的吧?”鬼修问完,身体后仰,假作悠然,双手将秦唯喻的灵魂拢在胸前,像安抚小猫那样,轻轻捋着。不过他那鸡爪子一般的手指头,在秦唯喻灵魂上方刮过,似乎随时都可能误触到的样子。展仇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为了争取更多的筹码罢了,“怎么可能!你看我带的东西,全是针对血修的,若是真为了对付你,怎也带些……对吧?”对付鬼修,齐休那儿就有把【慈悲普度剑】,堪称斩鬼佳品,展仇不由庆幸,自己没带这种东西在身上。鬼修摇头,又将展仇的储物袋拿出来重新翻找,对付邪修,总有些相通的,比如【镇邪】属性,还有【烈阳】等克制阴属性的法器,鬼修拣出来几样,又陷入了长考。“咳咳,道友你想多了,真的,虽然是巧了点,但这世上,命运本就奇妙……”展仇还想再劝,忽然眼前一花,鬼修硌人五指,已然扣在自家天灵盖上。“不好!这是要对我搜魂!”失去意识前,展仇心中想到。……“你叫什么名字?”“展仇。”“什么身份,父母妻子为谁?”“楚秦门长老,父亲展元、母亲白慕菡、妻子秦芷。”“本命同参为何?”“本命瓶中水,同参双珠转心壶。”“生辰八字为何?”“……”识海一片混沌,本命小瓶里,一泓清水悠悠,法宝【双珠转心壶】旁,展仇的一缕神识急得直兜圈子,就是取不回身体的控制权。“到醒狮谷里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报父仇。”“找谁报仇?”“血影邪修,外号血刀。”外面的对答还在继续,展仇能感觉到自己在回答,也听得到声音,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控制一切,仿佛灵魂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就是这缕神识,也不是自家神识的全部。“这不是搜魂!而是控心!我一向小心,每次只给少量死沼水,而且看他大部分都用光了,但控心术这种大消耗法术他怎使用得出来!?”那缕意识在识海里大叫,到处乱转,想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外面,鬼修全身也在不停颤,显是消耗巨大,双目中碧绿鬼火光芒罩定展仇,听展仇说完来此的目标,果然真不是自己,满意地轻吁口气。而展仇本体则更为不堪,先前就瞎了一只眼睛,剩下的那只则是目光呆滞,而且因为被抽了不少阳寿,全身的精气损失无法弥补,外貌也已是个耄耋老人。回答问题时,说话时的神态语调,特别是还伴着口角流涎,和某些老来痴呆的凡人一个样子。“你要救这秦唯喻,是为了什么。”“不为什么,他是我的同门,我的朋友。”“噢?同门朋友就要救,你倒讲情义,难不成,你还想为他报仇咯?”“当然!”“哈哈哈,原来如此……”此言一出,鬼修大笑,全身死气如风鼓动,将黑袍吹得猎猎作响。“完了!”识海里的那缕神识则停止了无谓的行动,这大实话被招出来,那鬼修再不可能放过自己。“看样子,这里便是我生命的终点了。”展仇的神识看看四周,心中倒没什么贪恋不甘,“掌门师兄说我不能为‘仇’而过一辈子,没想到我终归是要死在报仇路上的……”“只是……”神识体没有泪水,也做不出哀恸的表情,“可惜我没法救唯喻了……”外面的对答还在继续,鬼修笑累了,双目中绿光更盛,这次一字一句,郑重说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了吗?”“明白。”“好!把你那【双珠转心壶】法宝吐出来。”鬼修一边小心戒备,一边解下展仇本体琵琶骨上的白骨锁链,他这是要先夺宝,再杀人了。“是。”展仇本体将口一张,识海中的【双珠转心壶】便往外疾飞。“机会!”正好在转心壶附近的那缕神识大喜,赶紧依附上去。……白骨牢笼,鬼火森幽,一只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