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越就越发的有一种遇到知间的感觉了。
“哎”想起什么似的,又叹气。
“怎么了?”青筝又问起来,这人怎么突然就叹气。
“棉纱好找,保密我也知道,我把厂里的一台机器单独搬了出来,对外的理由是坏了拿出去修。实际特意在隐避的地方买了处小宅子,由他们的人操作的机器。现在,愁的是,棉纱织出来了,可是运不出去。那边的渠道只能运一小部分,剩下的还不知道什么多久才能运走。哎?青筝,你这么聪明,有没有什么好意见?”可能是因为之前青筝表现得足够的聪明吧,钟离越在没办法可想的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的问了下。
“运到哪?”青筝当然有办法,要说运东西,全世界就没有人比她更方便了,说实在的,要是她干偷渡的话,真是一分钱的税都别想从她这里收到。
“你有办法?”钟离越一听青筝先不说有没有办法,直接就问要运去哪里,就知道,这还是有办法了。
“北面。”北面前线,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谁都不告诉,包括你,你能相信我吗?你的朋友们能信得过我吗?”青筝看着钟离越。
“我当然信你。至于李兄我明天问问他,如果他们有所怀疑,那就算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别问钟离越是怎么听出来青筝要亲自去的,两个人也算是正式谈恋爱一段时间了,这点默契他还是有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啊,我们去北面转转?你去谈生意啊,或者去访友什么的,找个合理的借口。”青筝想了一下,能帮着钟离越刷一波好感也好。
“好啊。那你明天等我消息。”钟离越很高兴,他找到了一点儿同甘黄苦的感觉。
青筝当天晚上写了一封长信交给阿福,让他亲自送回东北老家给任老爹,做戏也要做全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东西就莫名其妙的过去了吧。中间运输她可以负责,出库入库的时候,还得老爹帮忙呢。也顺道帮老爹刷一波存在感好了。
青筝不知道第二天钟离越是怎么跟他的那位李兄说的,反正是回来之后,就跟她说,可以准备出行了,他要去新疆那边看看棉花的质量,能不能用。会路过那边前线。
又隔了两天,青筝收到东北任老爹发来的电报。隔天李左就带着人过来了,到钟离越放纺织机的小院子,把那些医用棉纱运到了青筝之前交代好的地方之后,又一起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青筝与钟离越也出发了,还带着钟离越厂里的业务经理,钟离越拿着个手提箱,一手拿着手杖,穿得像个英国的绅士,戴着礼帽。张扬高调得不行。一点儿也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青筝为了配合他,只好准备了两身做工相当考究的旗袍和风衣。看着就跟哪家的大富翁带着太太出行似的。
“东西已经运出来了吗?”钟离越还是问了一下。
“放心吧,离咱们不远的跟着呢。”青筝适当的透露了一下。
“你实在很让我刮目相看,有时候温柔懂礼,有时候大方博学,有时候又霸道尖锐的,现在又能这么胆大心细的安全这样的事情你还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钟离越在包厢里给青筝倒红酒。
“不错啊,观察得挺仔细。”青筝拿起酒杯与钟离越碰杯。
“我打算要共渡下半生的人,当然要看得仔细些。”钟离越的眼神能腻死人。
青筝只是笑着跟钟离越碰杯,没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才喝了两口而已,怎么脸就这么烧?
“啊,明天一早,正好经过洛阳站,要不,咱们先回家一趟,跟我爹娘见个面再走吧?过家门而不入,我可没有大禹那种精神。”钟离越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
“好。”青筝明知道被钟离越给套路了,也没什么办法,谁让她自己忘记了,去北面的火车要路过洛阳呢。
钟离越的外型显然承袭自钟离老爷,只是钟离老爷比他更有文人气质,书卷气更浓一些。而钟离夫人,更加贵气和气派一些,是个很有气势的贵夫人。让青筝有莫名的熟悉感。
两老对青筝很好,大有一种只要钟离越肯娶亲,哪怕他带回来的是个丑八怪也一点儿都不挑的架势。显然,青筝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特别是钟离夫人,从一见面,就攥着青筝的手没撒开过,脸上的笑也没有消失过。钟离老爷也乐呵呵的,像是刚捡了个金元宝,一个劲儿的狂贬钟离越,并要青筝将就他。
哎,可能家里有大龄剩男剩女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吧,青筝也享受过不止一次这种待遇。不算前面的几辈子,就是这辈子,任老爹跟任老娘不也是在知道有钟离越这么个人的时候,就激动热情得不得了嘛!
青筝很理解两位老人的心情,便也就十分配合,在因为钟离越匆匆忙忙的提出来告辞说只能在家里住一晚上而引得两老大发雷霆,钟离越为了平复两老的怒气,答应他们从新疆回来之后就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表现得像个最乖巧的女朋友。
棉纱并没有直接送到前线,而是到了那边的地盘之后,就近送到了一个火车延线的县城里,至少从行进路线上,让人看不出一点儿破绽来。
卸了货,没了心理负担,青筝两人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做原本就应该做的事情了。
啊,对了,青筝还特意在棉纱里放了两箱磺胺,当是人情吧。
再次回到青岛的时候,学校都已经开学了,青筝还特意打电报给冯校长,请了半个月的假。
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已婚的身份。啊,不对,她本来就是已婚的身份,只是这回是钟离夫人了。
两个人也都老大不小了,钟离越是很想大操大办的显摆一下,青筝由于之前的身份,不想受流言所扰,说什么也不同意,只在他的洛阳老家摆了酒就算了,打死不同意在青岛再办一场。只是回来请了两桌,请了青筝学校里关系好的同事一桌,请了钟离越的朋友一桌。
然后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定了。
在仔细的比较了一下两栋花园洋房的装修之后,钟离越默默的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青筝这边。因为房子实在不是很大,他家里的下人都还是留在原来的家里看房子,白天过来青筝这边帮着收拾房间和做饭,晚上再回去住。
房子虽然挤了点,到也温馨。好在,钟离少爷并不是非常挑剔重享受的人,跟着青筝住在小房子里,也就将就了。
日子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一样的忙碌,唯一有变化的地方,大概就是家里多了一个人做她的室友,挣占她的床,然后没有课,不太忙的时候,她也有了闲情研究一下符合那个人口味的大餐或是家常小菜。
两家的老人,也不知道怎么达成的默契,刚一入冬的时候,两家老妈就前后脚的到了青岛,一起入住到了钟离越之前的房子里,然后你一天我一天的开始给青筝跟钟离越进补。加上日常盯着青筝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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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任大小姐(12)()
青筝一直都没有怀孕;两家父母都急得不行;但是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
婚后三年的时候,任老娘跟钟离家的老太太已经一人半年的待在青岛了,为的就是能亲自照看他们的饮食和身体。
任家两老害怕闺女一直没孩子;婆家又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钟离越的工厂越开越大,已经是全国都有名的大厂,行业大佬了。在这样的人家当主母,无子,会受气的。
钟离家两老并没有给青筝使脸色;对她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整天在背后唉声叹气的,钟离越夹在中间,日子也不好过。
青筝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觉得世道不太平;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还有一个,也是实在信不过钟离越,他太有花花公子的气质了;又特别的招女人喜欢,还是社交圈的名人,说他能为了哪个女人从一而终;青筝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所以;青筝一直在吃避孕药。
“楚南;你真的很想要孩子吗?”青筝又被任老娘教育了一大通;听了半晚上的唠叨回来。
“我只想要你生的孩子。”钟离越看着青筝,回答的特别认真,也特别的严肃。
“呃好吧,你这么说,我都没办法往下接了。”
“岳母是不是又劝你给我纳妾了?”
“是啊,她怕不纳妾你会直接离婚,再娶个能生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就理解她一些吧。”
“我理解啊。所以才要跟你说啊。”
“你要跟我说,让我纳妾吗?”
“没有啊”青筝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给自己的老公纳妾。
“那你问我是不是很想要孩子?”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能生?”
“你去看过大夫了?”之前两家老太太都想带着青筝看大夫,都被青筝给拒绝了,老人也没办法,劝不动,就随她了。
“大夫说,让你也去看看,反正我没什么问题。”青筝忍着笑,她确实去看过了,当然不可能有问题,试了三年了,说句良心话,这三年,钟离越没问她半个关于孩子的问题,每天晚上按时回家,有应酬晚归也会让人回家来报备,出差能带着青筝就带着,以青筝的能耐,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人心,不能总试探。
“啊?”钟离越没想到青筝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看什么?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让我看什么大夫啊?而且,我怎么可能有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钟离越很尴尬的样子,想了想,到底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我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大夫。”青筝实在忍不住的笑。
钟离越气结,扑上去,很用力的证明了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
青筝第二天差点扶着腰去上课。
钟离越到底还是去了诊所,人家去之前还说了,宁可自己背着不能生的名声,也不要青筝被人说嘴
这人
等晚上青筝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钟离越带着特别自傲得意的表情,一见青筝进门,就把检查的单子给她看,“大夫说了,咱们两人身体都好着呢,孩子早晚都会有的,别着急,也别太有压力了,一放松,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她没有压力啊
不过青筝并没打算辩解。
“姑爷,电话。”香草已经嫁人了,就在本地找得一个家世清白,踏实勤快的小伙子,在钟离越的工厂里做工人,她就继续留在家里帮佣,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还在哺乳期,孩子留在家里,婆婆帮忙看着。
“青筝,李兄来电话了。说咱们的小厂房好像被人盯上了。”钟离越接完电话,表情非常的严肃。
“是不是因为这两年出货太多了?”青筝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运了两次货,之后,李左带着人,就已经把商道开发得差不多,这两年,都是商行里的商队在帮着运送棉纱和少量的磺胺。青筝也没问他们是怎么运过去的,反正他们走商的,跟各地的军队和政府的官员都是有往来的,一车皮一车皮的走货,都打点好了,总会有办法了。
“不只是出货太多了,咱们厂里每年收购的棉花和出产的坯布数量也对不上,厂里估计是有钉子,时间长了,总能看出点儿什么的。”钟离越是为数不多的,本国棉花和英国人的印度棉对半用的厂,因为收购了大量的本国棉,解决了很多农民的温饱,在产棉花的地方很有些名气和威望。
“厂房没被发现吧?”之前送出去的机器后来又运回了厂里,既然是送出去修的,就得有修好的时候,不过厂里这两年一直在添机器,旧机器总得轮着修一修的,今儿个这台机器换个件儿,明儿个那台机器换个件儿,三修两修的,可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攒一台机器出来了嘛。
“应该没有。这几天那边儿已经停了,看看情况。”钟离越眉头深锁。
“实在不行,就关了吧。以后总有机会能帮上忙的。要是你出了事,以后可真就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了。”青筝从来不反对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为国家尽点儿心,但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只能这样了。”钟离越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他只是个商人,帮朋友的忙终究是有限度的。
之后,钟离越就开始忙,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青筝的学校里来了几个倭国的学生,有隐藏身份的,有没有隐藏身份的,这时候,两国还没有开战,又是女子中学,被排挤也是有限的,并没有安全问题,何况,因为冯校长开放的办学态度,青岛又是个租界,各国人混杂,学校里不光有倭国学生,还有好几个别的国家的学生呢,同学们也已经习惯了。
钟离越的工厂也跟外国人有生意往来,这时候的大工厂主,很少有不跟外国人做生意的。钟离越又有个国外留学的背景,特别还在倭国待了那么多年,家里也时不时的接待一些外国的朋友,青筝的西餐已经在社交界很有名气,能吃到钟离夫人亲手烹制的西餐,已经成了某种身份的象征。
反正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互相捧场呗。这时候的人,比后世更认名人效应,青筝在报纸上写了多年的美食与杂谈专栏,在美食界和名媛贵妇圈,绝对是名人了。
这一天,钟离越把电话打到了学校,跟青筝说,晚上他要带两个倭国的朋友回家吃饭,让她早点儿下班回家准备一下。
“渡边先生,田中先生,这位是我的夫人,青筝,这两位是渡边先生,田中先生,渡边先生是我的大学同学,刚到青岛来拓展事业,是厂里新的合作伙伴。”钟离越一边给两人介绍,看了青筝一眼,比平常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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