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似乎特别喜欢说这句话。
祝芳菲损伤程度很大,成为了植物人。
隔着玻璃墙,他看着浑身缠着纱布的祝芳菲,眼底一片清冷。
卢恒反倒心软:“祝小姐要是不拿那件事逼陆先生……”
“这个世界,只有死人能封口。”陆荆舟最后看了眼病床上只有身形像昔日祝芳菲的祝芳菲,“而她,现在等同于死人。”
卢恒突然明白,陆荆舟之所以等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结果。
又或者是,死亡的消息。
可是,植物人又好得了多少呢?
不过,卢恒那点同情之心很快消失,他从来都觉得,陆先生是对的。
因为,如果是错的,第一帮凶就是他。
陆荆舟并没有过多停留,卢恒赶紧跟上陆荆舟的脚步:“那既然祝小姐已经如此,何有才那个退学的决议肯定无效。还要安排柳小姐出国吗?”
步子停了下,还要安排吃吃出国吗?
俄而,他快步上前:“安排。”
他出医院时,被记者齐齐围堵住。
“陆先生,祝芳菲车祸结果如何?”
“陆先生,如果祝芳菲毁容,你会取消婚约吗?”
“陆先生,为什么你看着一点不悲伤?还是你们早就发生情变?”
……
卢恒隔开记者,陆荆舟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等到突出重围,经验丰富的卢恒忍不住松口气,现在的记者啊,毅力越来越强大。
祝芳菲出了车祸,新闻媒体接连报道,柳屹自然也收到。
陈嘉禾把消息给柳屹看时,柳屹只关注陆荆舟被拍到的剪影,足够冷然。
柳屹第一时间打给陆荆舟:“祝芳菲怎么样?”
“让我猜猜,吃吃是盼她好还是盼她死?”陆荆舟声音低低沉沉,渗出丝丝扣扣的宠。
“不死不活。”柳屹道。
陆荆舟不禁勾唇:“如你所想。”
“植物人?”
“嗯,”他应承,“应该永远不会醒了。”
或者,他也让她永远不要醒了。
“陆荆舟,你心疼吗?”柳屹躲在角落里,偏偏问这话问得铿锵有力。
“等你放学回家,不就看到了?”陆荆舟如是答道。
柳屹满意挂断了电话。
陈嘉禾依旧有点诡异,不过对于祝芳菲这件事的播报,他十分敬业。
记者播报里,有的说陆荆舟是完美未婚夫,巨额医药费全都承担。
有的说陆荆舟冷淡,付完钱就继续工作,对祝芳菲似乎早就没情意了。
有的说看到陆荆舟的人去了警察局,车祸疑似人为。
……
她对车祸疑似人为这个消息很感兴趣,戳进去看,说的都是官方虚与委蛇之词,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和证据。
她摇了摇头,再想起她目睹的校长夫人泼红漆之事,总觉得是惹上谁了。
转念她又想,活该!
哼,她不愿意再多关注这些事,安安心心上课。
姗迪回到公司,果然公司立马配给她个新人赵映泉,音色、容貌比之当年的祝芳菲,不会太差。
还没熟悉多久,姗迪又被警察局一通电话招去。
周静秀的手段并不高明,因此她匆匆逃去毫无准备,录像、目击者全都提供线索。周静秀本身又十分慌张,被逼问下,她突然崩溃:“她死了吗?”
“或者,你有点幸运,她并没有死。但是成了植物人。”
周静秀事后逃逸,祝芳菲又成了植物人,判刑的结果躲闪不了。不管请怎么样的律师,应该都扳不回这个局面吧。
何有才又不是特别有钱有势的,何况何有才现在自顾不暇。
何有才历年来对女学生的事所作所为被曝光,上头有人力顶,压不住,面临请辞的结局。听到情人被老婆撞成植物人,那酸爽滋味更是加了一层。
姗迪赶到的时候,原本冷静下来了,看到周静秀,再次不安静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紧紧咬着芳菲!现在她成了植物人,你满意了!”
周静秀经过一番讯问,早就失了魂魄。在她被抓回警局时,她已经失了魂魄。任由姗迪扭打,可她脸上还是露出诡异的笑:“她抢别人老公就对了吗?”
始终在警察局,姗迪收回手:“怎么可能?”
拿出随身携带的照片,周静秀发了疯似的:“你看我老公多么丑陋,可你口里的什么芳菲,就是不要脸地去和她在一起。”
照片露骨、无码,姗迪看得脸莫名一红。
“所以,此次交通事故我们不追究。而你,也请把这件事埋到肚子里。”陆荆舟出现,眼睛锁住发了疯的周静秀,演最后一场戏。
“陆先生……”姗迪这下当机了,以为陆荆舟和祝芳菲关系破裂是因为祝芳菲不长眼攀上了这个邋遢男人。话里不知是同情还是害怕。
陆荆舟并不在意姗迪话里有什么,只是把沉沉的目光移到她脸上:“保留芳菲最后一点颜面,可以吗?”
姗迪点点头,完全沉浸在这个男人布施的网里。
祝芳菲和陆荆舟的渊源,姗迪是知道的,姗迪是羡慕祝芳菲的,更是倾慕陆荆舟。没想到……祝芳菲竟然会背叛,而且下家百看无一处比得上陆荆舟。
“姗迪,我有事先走了。”陆荆舟走了,他事情做得干净,也不希望姗迪去查徒添麻烦,这样给个答案,也能平了这场动乱。
车祸,每天都发生,很快就会被掩盖。
明星,每天都有人冒出,祝芳菲很快会被遗忘。
周静秀自作孽,就算不追究,不过不加重刑罚,改受的,一点受不了。
“你们知道吗?校长辞职了?”
“什么呀,你消息这么落后,分明是几次猥、亵女学生‘被辞职’的。”
……
柳屹和许葵走在路上,听到这消息,都很高兴。
“唉,你上次那事难道禀报上级了?”许葵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眼问。
柳屹摇头:“这么恶心的事,我就跟你和朱韵老师说了。朱韵老师向来素净,不会参与这些的。而且,一个是校长一个是老师举报了还不知道举报哪里呢。”
“你难道不觉得你家陆大哥出手了吗?”许葵一副侦探样,“早上是祝芳菲车祸,下午是何有才卸任。两个都是得罪你的人。”
“我也觉得,虽然我没告诉他,但是我觉得过于巧合了。”她推测。
许葵道:“车祸,植物人,柳屹你真是造了几辈子的福啊。这辈子祝芳菲只有被你曝床、照的份,一出手反击,竟是永远都说不了话了。那个何有才,TM污染了多少人了,你这里一个未遂,就被扯了。”
柳屹听着不高兴了,瞪了许葵眼:“阿葵,难道你觉得祝芳菲勾引校长逼我退学很应该?难道你觉得身为校长对女学生那样应该?”
“你懂什么呀。世界上的阴暗面多的是,如果没有你被牵涉其中,能劳烦他出手?”许葵本来还是猜测是陆荆舟插手了,说着说着就不自觉“肯定”了。
“可是我都没有告诉他。”柳屹说这话有点心虚。
许葵道:“你以前是他‘女儿’,他都什么全知道;现在你是什么,嗯哼,上次你说什么?未来的陆夫人。”
“那是。”柳屹抿嘴,眼眸溢彩。显然还处在轻易被“陆夫人”取悦的状态。
“所以,未来的陆夫人,要不要光顾我的店回家好好取悦陆先生?”许葵又开始给自己推销。许葵一直以为她是S大最有钱的,现在想想,陈嘉禾深藏不露,一幅画现在都能卖上几十万了。
远鹤因为无心的一副河边垂柳图,被炒红了。
那里的女孩儿,或许是柳屹,或许不是柳屹,但那是陈嘉禾的初恋。
结局如此,陈嘉禾倒不怅惘。
一段逝去但愿意铭记一辈子的美好记忆。
“不用。”柳屹拒绝,她想到他们不多不少的床、事,没用什么她都够呛了,才不要折腾。
“看你一脸抑郁,陆荆舟很棒?”许葵八卦。
柳屹推开她一脸探究嘲笑的脸:“自己去试!”
陆荆舟处理完警察局的事,又去看了眼祝芳菲,因此接柳屹的工作难得又落在了卢恒手上。
陆荆舟看着病房里睡着的,依旧抱着大块纱布的祝芳菲。
他愿意养着,或者有一点,他会亲自结束她的生命?
始终,他发出一声轻叹:“芳菲,何必呢。”
陆荆舟有很多底线,祝芳菲拿了最不可碰触的威胁。
柳屹回到家很乖,到厨房里看赵素梅忙来忙去——陆家仆人虽多,但做饭之事,赵素梅绝对不会让别人插手。
眼下柳屹听着,赵素梅心里猛地生了毛骨悚然之意,上回柳屹要做饭的画面还在眼前。
“小姐,你这是……”不会又要亲自下厨来场灾难吧?
赶紧撑起笑脸,柳屹瞬间十分讨巧:“柳伯母,我看你做饭,打打下手。说不定,我以后就会了呢。”
其他人赵素梅可以训斥走,可柳屹她哪能啊?
柳屹的搭把手等于帮倒忙,还好赵素梅功力深厚,完美完成。
陆荆舟和说好的归来时间一分钟没差,她一听到开门声,立马站在玄关处。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接过他西装的。
俩人在一起她都很少如此明显地献殷勤,陆荆舟自然知道什么事,并不戳破。
“这个菜的胡萝卜丁是我切的。”
……难怪这么难看。
“这个汤,最关键的一勺盐是我加的。”
……难怪这么咸。
“这个菜里的鸡蛋是我敲碎且搅拌的。”
……难怪口感这么差,好像还有碎蛋壳。
……
柳屹逐一卖弄,本想证明自己有长进的,结果适得其反。
不过陆荆舟并不表面戳穿,就在心里感慨一下。
饭后,她拉着他散步消食,讲笑话逗他,就是死都不扯到她猜到的事。
“唉,陆荆舟,等会你先去书房工作,我觉得差不多了给你放好洗澡水。好不好?”灯色笼罩下,她的眸子又璀璨了几分,他点头答应。
揉了揉她头发,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书房,她又是泡茶,又是收拾——简直化身陆宅最矜贵的女仆。
眯了眯眼打量俯身乱动的她,他想起了那件女仆装。
想起那晚何衍照一饱眼福了,他是不能挖眼球,其他还能整整的。反正何老二,就是欠整。
忙活完,她见他工作专心,也回到自己房间看起书来。
自她搞定陆荆舟后,原本疼爱的房间彻底被冷落,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待一待。
定好的闹钟响了,她赶紧跑去陆荆舟卧室的浴室,放洗澡水,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她起身跑到书房,迎面跟他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出来了?”她受了惊吓,缓了缓气,倒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还往里蹭了蹭,鼻尖微微的烟草味都是那么迷人。
他捞她进怀:“难道,你不是放好洗澡水了?”
“你怎么知道?”她下巴撞了撞他胸膛,结果自己下巴疼得发烫。
“心灵感应。”为了堵住她的喋喋不休,俯下身,就来了个热辣缠绵的吻。
一吻作罢,他意犹未尽地勾、舔、她的唇,在她嘤、咛出声时,一把抱起她。
如果不是记着放好的洗澡水,她都觉得会床上壁咚一回。
可惜啊,陆荆舟似乎并不在意她辛苦放好的洗澡水,把她扔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你干嘛?”红晕未散,眼眸含情,她这惊惶一问,反倒更像邀请。
“跟你睡觉,小妻子。”他回得直接,用手撕衣服和热辣的吻来结束她的疑问。
她很奇怪啊,为什么陆先生习惯了手撕衣服?
很享受这种侵略感?
她向来好胜心强,尤其在他面前,在他正要怎么样的时候。她猛地翻身:“让我来,你听我的。”
“嗯?你能怎么样?”声音低沉,宠溺又嘲弄。
她被激动脸红,找出扔在地上的领带……
总之,俩人去浴室时,一池冷水。
一起淋浴罢了。
何曾不好,不能鸳鸯戏水,自能别样缠绵至死。
这一晚,他们只管酣畅淋漓地快乐,谁都没提祝芳菲没提周静秀没提何有才。
可事情始终在。
柳屹开了闹钟,因为要去学校。
可是,她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是自然醒的。更让她惊吓的事,陆荆舟正专注看她,毕竟俩人都穿得很风凉,她都觉得他这样的眼神会再来一次的。
然而没有,他见她醒了,问:“吃吃,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什么了?”
她感觉室内堂亮,似乎不早了:“你没去上班?唉,我上学是不是要迟到了?”
她刚要坐起,又被他压回去:“不回答别想下床。”
“好吧,何有才之前让我退学,还说我被他睡了他会回心转意。后来我看到何有才的老婆泼祝芳菲的红漆,然后我知道祝芳菲是挑拨的人。可是,陆荆舟,祝芳菲、何有才,你不是都教训了吗?”
“你还知道是我。”他故意戏谑似的。
她却觉得他隐隐含笑的眸子,好看极了。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干嘛昨天……”其实,昨天她还是不太确定,可能就这么巧合的。可如今陆荆舟这么一说,她肯定了,肯定陆荆舟真的可以对祝芳菲很狠心。
他心里没有祝芳菲,她知道和证明始终是俩种概念。
可以说她心肠坏,她就是不能给祝芳菲过多的同情。
“吃吃,退学吧,离开S大吧?”陆荆舟预谋已久,说出来很自然。
“为什么?”她侧着身子,抓住他的腰,“你当初不是为我进了S大感到骄傲吗?何有才是亵、渎老师这个职业,可他不是被你弄走了吗?”
“吃吃,重点不是何有才。重点是,我想让你去英国,住在许玳瑁那里,既可以陪着小睿,还可以受到林辰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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