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已经在身边增派了人手,不会有事的。”昨天他和惠景帝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些豺狼虎豹自投罗网了。
“嗯。”即便如此,惹衣还是觉得心中郁结,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今日一大早,惠景帝遍寻不到安公公,心下生疑,安公公服侍他这几十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如果病重,也定会派人前来告假,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见踪迹。
就在惠景帝下令对整个后宫展开全面搜索的时候,又有内监来报,说惠景帝的寝宫丢失了多件宝物,接着又有人站出来指证安公公半夜三更鬼鬼祟祟之类的,所有的事情桩桩件件都直指安公公携带私逃,目前看来证据确凿,虽然惠景帝知道事有蹊跷,但是目前也找不出什么证据能证明安公公的清白,而且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皇位的继承问题,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于是就将安公公的案子交由底下人去处理。
慧妃从护国将军府回来,就往皇后的宫殿走去。立太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透点口风给位高权重的皇后呢!
一向自视甚高的皇后,从来就认为耀王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不知道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以她那个唯我独尊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样惊心动魄的事情来,她就坐等着看好戏就好,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慧妃在坤宁宫的门口,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容以耀,容以耀面色不善,只是抬手打了个揖就拾阶而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慧妃知道耀王向来嚣张自大,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没有同他过多计较,反正他也似秋虫,蹦跶不了几日了,无论最终谁坐上皇位,总归不会是他。
看来太后的那个手镯让这对母子从美梦中惊醒了,而她也是时候往里再添把火了。181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起风()
“妹妹今天好兴致,这个时辰还来看姐姐。”皇后和慧妃向来不对付,经常借口生病十天半月的不来请安,皇后不计较,也乐得不见她这副嘴脸。
“还不是姐姐宽宏,体恤妹妹体弱,所以皇上常说姐姐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无事不登三宝殿,妹妹今天来不会专程来恭维姐姐的吧!那姐姐可真是受不起。”皇后纵是骄纵,能在这个位置稳坐这么些年,却也不是全凭运气的。慧妃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当她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时候,就肯定没安好心。
“姐姐说哪里的话,妹妹所言可句句属实。不过妹妹今天除了过来给姐姐请安,倒还真的有一件顶重要的事要告诉姐姐。”
“哦?什么重要的事还要劳烦妹妹亲自跑这一趟。”皇后倒要看看慧妃这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姐姐可听说昨天早上的事情?太后娘娘居然把那个象征国母的手镯给了晟王妃。”
“妹妹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该不会是来替姐姐抱不平的吧!”皇后从来不觉得慧妃会这么好心,估计又是来挑拨离间,好让她出头来和晟王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她来坐收渔翁之利,她章月可没那么傻,给人家当枪使。
“这太后向来偏心晟王,可是姐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个手镯会给的这么突然?会不会是皇上已经有了什么动作?”慧妃和皇后斗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她没有这么容易上钩,皇后之所以沉得住气,不过是因为还没碰到她的底线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
“空穴来风,岂能无因。我得到消息,皇上已经决定立晟王为太子,就在六天以后。”
“不可能。”皇后虽然心里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但是她不接受这个结果。
“姐姐要不相信的话,可以暗中调查一下,礼部已经在秘密筹办立太子的仪式。”但凡这宫中有点势力的都会在六部安插自己的人手,她只要提醒一下,相信皇后立马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么隐密的信息慧妃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透露给她,她有这么好心。
“我不服气,就算这个太子之位不是我家睿儿的,那也轮不到晟王这个无权无势的幺儿,而且我们和晟王的关系并不和睦,我怕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会借机携私报复。”慧妃说这话,半真半假,因为晟王身后没有强大的母族,即使皇上和太后宠着他,她们几个后妃也没少找机会欺辱他,所以她这么说皇后也没有怀疑。
“我就不信睿王对太子之位没有想法!”皇后向来将睿王视为耀王夺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慧妃对太子之位也是觊觎已久。
“有想法又能怎样,我一直认为我们家睿儿沉稳大气,是可塑之才,可皇上不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皇上是我们的夫是我们的天,有谁能拧得过他,我现在是想开了,那个位置还是能者居之吧!不管姐姐怎么想,妹妹言尽于此,就先走了,去看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家睿儿谋个出路,或者寻个富庶之地自请封王,省的到时候措手不及。我劝姐姐你也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慧妃说完行了个礼,走出坤宁宫,留下皇后呆愣在那。
自请封王,她章月的儿子耀王,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上等的,怎可屈居人下,他们章家人,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个位置她势在必得。当然她也不能听信慧妃的一面之词而轻举妄动,但是如果事实确如慧妃所言,她也不会乖乖地坐以待毙。
手镯之事过后,章月本来还打算再观望上一段时日,可探子传回的消息让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没想到惠景帝居然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的心里,无论她对他怎样的掏心掏肺,还是比不上赫拉璇那个贱人的一根头发。
想当年第一次看到惠景帝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爱上了他,费尽千辛万苦的嫁给他,为他打理偌大的后宫,只期盼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情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被他伤得遍体鳞伤,也不指望他能对她回心转意了。
无论惠景帝怎么对她,她都认了,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对他们的耀儿,她的耀儿有哪里比不上容以晟,就因为他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吗?
不一会儿探子回报,结果居然和慧妃说的一丝不差。皇后神色阴贽了起来。
皇上,是你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义了,章月握紧拳头,护甲深深地扎进手心,鲜血顺着手指淌了下来,她却仿若未觉。
御书房内,惹衣跟在陈太医的身边为惠景帝请脉,惹衣虽然从容以晟那知道惠景帝病重,但没有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丫头,以后晟儿就交给你了。”惠景帝知道惹衣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也定能辅佐容以晟打理好偌大的江山,要不然他也不会舍了那十五座城池,而把她留给以晟,以晟比他幸福,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以后的日子走得应该会顺遂喜乐吧。
“父皇,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惹衣知道现在再说什么宽慰的话都已经没有用了,病入膏肓的人都会有种奇妙的第六感,惠景帝也不例外,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多拖上一段时间了。
“朕能撑过十日吗?”
“父皇只要不下猛药,再撑半年都不成问题。”别看惠景帝现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其实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消耗殆尽了。
“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撑过十日就足够了。”一群豺狼虎视眈眈,他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所以让陈太医下猛药,务必使自己看起来和平日无异才好,即使他是在过度的透支生命,他也在所不惜。还好陈太医是个可信的,现在又多了个惹衣,他就更放心了。
只要以晟顺利登上太子位,他去到下面对皇兄和璇儿的歉疚都要少一些。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各方势力都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蠢蠢欲动,风雨欲来,风已满楼。5610
第一百八十六章 病重()
今天是十五,按照祖训惠景帝歇在了皇后的寝宫,二人例行公事亦如往常一样一夜无话。
次日,皇后服侍惠景帝起床梳洗,唤了好几次他才悠悠转醒,眼里掩不住的疲态。“皇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臣妾帮你传唤陈太医。”
毕竟是做了几十年夫妻的人,惠景帝的异样还是逃不过皇后的眼睛。
“没什么大事,年纪大了难免经不起操持,一会喝点补药就没事了。”
“没事臣妾就放心了,国事再重,皇上还是要保重龙体。”
“皇后有心了。”惠景帝如何不知道皇后的心意,只是他的心在很久以前就住进了一个人,根本就无暇顾及他人了。皇后这么多年的付出他看在眼里,此时,倒是对皇后生出满满的亏欠。
“皇上,这是我一早起来熬好的桃花羹,现在温度正好,你可用一点?”皇后知道惠景帝会拒绝她所有的东西,唯独这个桃花羹他拒绝不了。
惠景帝因为赫拉璇喜欢上了桃花羹,放眼身边的这些人,也就皇后的手艺跟赫拉璇有几分相似,于是当下惠景帝也没有推辞,紧着用了小半碗。
“皇后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皇上喜欢就好!”要放在平日,得了惠景帝的赞赏,皇后总要欢喜上一段时日,可是今天,她的心里却只有苦涩,他们之间缘何会走到这个境地。
皇上,不要怪我,这都是你逼的。
今天的金銮殿可真热闹,交头接耳三五成群地异于往日,可是当容以晟一进来,这些声音却突然间集体消失,大殿上简直落针可闻。
容以晟可不会真的自恋到以为这些人是折服于他的气度。而且今天的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总有种莫名的怪异,容以晟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与平日无异,这才施施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皇上驾到!”一天的早朝在太监尖锐的嗓音中开始了。
惠景帝一番例行公事的问答后,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适,正打算结束早朝,离开金銮殿。
“皇上,老臣有事启奏。”护国大将军杜成向前一步,止住了惠景帝离去的动作。
“爱卿还有何事?”惠景帝极力忍住喉口不断翻涌的腥甜。
“皇上,请恕老臣逾矩,本来这种道听途说之事,未经查实老臣不该拿来叨唠皇上,但是此事事关皇家正统血脉的问题,不容丝毫混淆,所以老臣斗胆恳请皇上彻查晟王的身世!给天下黎明一个交代。”
“杜老将军莫不是老糊涂了,晟王是朕的血脉这哪还有什么疑问?”因为杜成是先皇遗老,曾陪着先皇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况且他还手握十万大军,所以惠景帝向来敬他几分,可是近几年来这个杜成倒是越发地恃宠而骄了,今天居然连这种话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莫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一时间惠景帝心中百转千回。
“皇上息怒,此事并非老臣一人所言,朝野上下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晟王本不是皇上的骨血,乃是有人故意混淆皇室血统。为了皇家的尊严也为了平息众议,还请皇上彻查。”杜成说着附身跪了下来。
朝堂上以杜成马首是瞻的臣子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请皇上彻查!”
以睿王为首的大臣们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和耀王党们沆瀣一气,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顿时朝堂上跪满了人。
“无稽之谈,你们都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这么能如此轻易的听信谣言!”惠景帝气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父皇,即使此事是谣传,我们也该彻查,不能任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不然对七弟对社稷都有影响。”睿王表面看起来像是在为晟王说话,实际上就是想将此事地影响扩大。三人成虎,晟王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们。。。。。。”惠景帝抑制不住口中的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陷入昏迷。
朝堂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皇帝病重的消息霎时间也在市井坊间传扬开来。
“听说皇帝已经陷入弥留之际了,你说他会将皇位传给谁呢?”各大酒馆茶楼都是诸如此类的声音。
“论资排辈,自然是耀王最有资格继承皇位了,他乃皇后嫡出,名正言顺。”
“耀王生性凶残,飞扬跋扈,前段时间还猎杀了不少囚奴,以他的秉性不是个为君之才,依我看,还是睿王最为适宜,他不仅战功卓绝,为人还谦逊温和,如果他为帝,才是我们黎民之幸。”
“要说几个王子中最优秀的,当属晟王殿下了,想那次瘟疫,他不顾自身安危,和那些民众共同进退,忧民之忧乐民之乐,真的是让人敬佩。”
“他再优秀又有什么用,我姑姑儿子的表兄的朋友在朝中当官,听他说,晟王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儿子,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呢!这不皇上知道以后都气吐血了。”
“怪不得从来没有听说晟王母妃的事情,敢情这晟王真的来历不明呢!”
“可不是,真是可惜了。”
众人以讹传讹说得是越发怪道离奇,一旁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听的触起眉头。看来他离开垅国的这些年倒是发生了不少事,很显然,有人想对晟王不利,还好他回来的还不算晚。
惹衣受诏入宫,进入养心殿就看见殿外围坐这一大群人,除了皇后慧妃皇太后等一众身份尊贵的后妃并几个皇子,内室里就剩陈太医了。
“皇帝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昏倒了。”太后看着惠景帝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不详的预感。因为惠景帝生病是瞒着众人的,所以连皇太后也不知道情况。
陈太医把完脉,摇了摇头就跪了下来,“太后恕罪,时到今日,老臣也无能为力了。”
“不可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行了,惹衣,你医术精湛,陈太医老糊涂了,你一定可以的。”太后看到惹衣进来,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皇祖母,没用的,父皇的身子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这段时间,都是靠一些药材吊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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