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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红鸢反而被激起了斗志,颤抖着嘴唇手里抓着镣铐,恶狠狠道:“我肯定能行的!”
“咔”她手中的铁镣应声而断。
我实在不忍看下去,只看到“引年鬼君”颤抖着身躯勉强靠着墙坐了,惨白的脸色加上层层血污,甚是骇人,她又忍痛忍得辛苦,几乎要将嘴唇咬破,目光凶狠而又坚定,整个人却都在哆嗦得停不下来。
我不是铁血心肠,看她这般几乎下一瞬就要疼晕过去的样子,伸手过去,准备再给他输些灵力,有衣角轻柔地擦过我的胳膊,下一瞬,青衣的鬼王已经出现在了我和忆韶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微微俯身,为引年鬼君输入灵力。
“引年鬼君”的身体先是猛烈地哆嗦了一下,我一惊,不知这是什么现象,下一瞬,“引年鬼君”紧紧攥着的手终于略略松开了,这一松不要紧,松开的一瞬间,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这引年鬼君的伤,怕不是雪上加霜啊
片刻之后,广宁鬼王收回了手,引年鬼君虽然还是脸上直抽搐,但终归是安静了下来。
“鬼王的灵力非同一般,怎么不早些出手相救”红鸢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躯体,还好端端地端坐在原处,许是受到了魂灵震荡的影响,表情有些些微的难受。
广宁鬼王微微一笑:“天族公主的灵力亦很有效用。”
“”我不由地看向广宁鬼王,他,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了?
但广宁鬼王仍是那一派淡然和煦的样子,生怕这牢房脏了他的脚一样,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脚不沾地地回到了牢房外面,做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
忆韶:“”
红鸢:“”
我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早先我和忆韶还将他同怀瑜相比,眼下看来,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不好?这位鬼王不争不抢是真的,三言两语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噎死人也是真的!哪儿有怀瑜的温柔细心?!
不可比不可比!
“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看着靠墙而坐的“引年鬼君”,红鸢此刻应该能够操纵引年鬼君的躯体来判断他身体中残留的魂灵痕迹了。
“引年鬼君”不语。
忆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冲我摇了摇头,我便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不敢再出声打扰,她现在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的确不能轻易打扰。
然而,下一瞬——
“这简直是胡闹!”牢房之外,瞒光和绝陵的声音乍然响起,流风在一旁看着我,见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和忆韶呆在一旁,眸中的寒气这才微微收敛了些。
广宁鬼王在牢房之外,悠悠然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二位,施施然地同他们打招呼:“瞒光,绝陵,流风君,你们来了。”
瞒光、绝陵:“”
“红鸢如此任性妄为,广宁也该拦一拦才是!”饶是瞒光一向热情又长袖善舞,仍是忍不住地对广宁鬼王抱怨道。
广宁鬼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未曾拦住,是广宁的错。”
“”
大哥,您根本就是虚了一下好不好?半点儿诚意都没有!
瞒光和绝陵被他这么一噎,倒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但事已至此,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怕红鸢中断术法出了问题,二来怕引年鬼君如此折腾恐怕会一命呜呼。
于是,瞒光鬼王和绝陵鬼王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黑如锅底,一个青白交加,简直不用化妆涂油彩,换上戏服都能够直接登台唱戏。
流风走进来时,目光包着我和忆韶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定我和忆韶并没有自作主张做什么傻事,这才松弛了神情。
第318章 出谋划策()
流风松了口气,神色平静了许多,但瞒光和绝陵可松不下来,红鸢的魂灵仍在引年鬼君的躯体里,别说他们,我都还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便又多看了流风两眼。
他的眼眸仍是如同往昔,一泓深潭似的幽深不见底,他只扫了红鸢一眼,好似笃定她不会受伤害一般,便转了眼,站在一侧神情自若。
我禁不住地叹了口气。
许久,被红鸢上了身的引年鬼君身子突然一阵抽搐,脸色越发青白了起来,手指捏得“咔擦”作响,让人担心下一瞬他的指骨便要生生被他捏断了。
“红鸢”我快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打扰到她,让她前功尽弃。
瞒光见状,再不能镇定自若地站在一旁盯着了,飞速走到引年鬼君身旁,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黑雾朝着引年鬼君身体欢快地进入。
“瞒光!”绝陵皱了皱眉。
瞒光并没有任何反应。
绝陵咬了咬牙,大约是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引年鬼君和红鸢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大约是怕他也出手引年鬼君和红鸢会承受不住,总之,他一口牙咬得咯吱作响也没有再有别的动作。
我紧盯着瞒光鬼王的手,心知他不可能会出错,但仍是不可自抑地心跳加速,忆韶的手慢慢地递到了我的手心中,我看了他一眼,顿觉心安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引年鬼君终于不再那么紧绷着肌肉满目痛苦地靠在墙上,仿佛一下子被抽出了筋骨,软趴趴地如同一摊烂泥,一下子晕倒了过去。
绝陵鬼王倒是对他甚是上心,亲自上前去扶。
红鸢那里,也是身子一软,被瞒光刚刚好地接在怀中。
我推了推流风,流风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按着流风的这个个性,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嫂子啊?
“你去看看红鸢嘛。”我小声对流风道。
流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道:“为什么?”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噎死自己,觉得这么下去我会忍不住地上手去揍我这无比尊敬的大哥一顿,于是转过脸来,将一旁笑着看戏的忆韶一把推到了流风面前,郑重其事道,“让忆韶给你说一说,为什么。”
流风看了忆韶一眼,表情很是复杂。
忆韶脸上笑意盈盈,口气甚为平淡,仔细听来,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在里面;他道:“阿言的意思是,让我来为大殿下追女孩儿出谋划策。”
我:“”
流风:“”
我一把捂住脸,生怕下一瞬流风就要一巴掌把我和忆韶统统送离眼前,叉开了手指,从指缝里看到流风的眼角还在抽搐。
片刻,流风斩钉截铁道:“不用。”
忆韶朝我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这一瞬,我很想在忆韶的脚上踩一下。
红鸢虽然魂灵回体,但也直接晕厥过去了,瞒光将她护在怀中护得密不透风,我连她的脸色这会儿是红是白都看不清楚,便只好凑到瞒光跟前问道:“红鸢怎么样了?”
瞒光的脸色有些不好。
我心里顿时一惊——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瞒光缓缓道,目光掠过我,有些发凉,顿时我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幸而,那冰寒的目光也只是从我身上掠过而已,然后掠过了忆韶,忆韶无所畏惧,表情比瞒光的目光还要清冷三分;最后,瞒光的目光落在了好整以暇地站在牢房之外的广宁鬼王身上。
广宁鬼王一袭青衣一尘不染,清俊的容颜上是淡然无争的表情,整个人正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从人界传说之中走出来的仙人,分外不俗。
啧啧。
我从前就觉得鬼界的人啊,都是人才。
现在愈发认定了这个观点了。
直到瞒光抱着红鸢走出牢房,广宁鬼王才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微微浅笑,语气淡然:“红鸢公主如何?”
“无妨。”瞒光的口气是难得的冷淡。
广宁鬼王并没有任何诧异之色,只是将目光放在了瞒光怀中的红鸢身上,连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出口,瞒光鬼王便已果决异常道:“不行。”
广宁鬼王闻言,也并没有什么诧异,更没有什么不悦,只微微一笑,甚是宽和地点了点头:“也罢。”
虽然广宁鬼王笑得一脸宽和大度,虽然瞒光鬼王抱着红鸢一脸小心翼翼,但气氛仍是很神奇地滑向了诡异的尴尬。
流风立在瞒光鬼王身旁,难得温和了声音:“先带红鸢公主回去休息吧。”
瞒光点点头,走出牢房时,我惊诧地发现,外面停了一辆车,并不是寻常的马车,而是由四头神奇的异兽拉着,遍体漆黑,是那种几乎能够融进黑夜的黑,在鬼界这种略显阴暗的环境中,黑得几乎闪光;那异兽的脸看上去有些像狗,但却并不如家犬那般温驯,也不是像野狗那样的警惕,而是散发着有些残忍的杀戮之气。
那车也同异兽一般,通身漆黑,十分宽大,像是一个小房子,飘着黑色的纱幔。
一时间,我有些被这辆霸气十足的车给震撼到了。
这是瞒光鬼王平时坐的车吗?足以展示出一介鬼王的霸气风范。
流风同瞒光点点头,瞒光也并不同流风多计较,抱着红鸢坐了进去,纱幔放下的一瞬间,好似有狂风吹过,异兽拉着的车驾已经如同乘了风一般朝着鬼王殿的方向而去。
我仍是有些震撼。
“鬼犬王。”忆韶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忆韶解释道:“那拉车的异兽,是鬼犬王,模样凶猛,脾气暴戾,但力量十分强大,所以驯服十分不易,更别提做拉车之用。”
难怪那般霸气,原来叫鬼犬王吗?犬中之王,果然霸气十足。
我还在感慨这鬼犬王甚是符合瞒光鬼王的身份,流风转脸看向广宁鬼王,微微一笑:“鬼王不介意同我同行吧?”
广宁鬼王仍是笑得淡然:“本王的荣幸。”
第319章 淡然?迫切!()
广宁鬼王和流风两个并肩而立,衣袂飘飘,似要乘风而去,若说他们不是同出一界,简直不能令人信服。
我歪着头看了看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流风挑了眉毛看着我。
我伸手指了指里面:“不去看看引年鬼君?”
“有绝陵鬼王在,绝不会有什么事。”流风淡然道。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说完这句话,我更加不可置信:“那就这么丢下绝陵鬼王走了?”
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给绝陵鬼王面子啊
这关于两界邦交之事呢,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吧
“嗤”
我目瞪口呆。
我这话有什么不对?我自以为,甚是体贴细心了,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笑了起来?就连那个一派淡然的广宁鬼王,都掩饰不住唇边的笑意。
“这是鬼界,阿言难道还担心绝陵鬼王迷路吗?”忆韶在我身边,笑得眉眼开花。
“”我磨了磨牙,有些想要打他一顿的冲动。
但流风也并没有想要同我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只伸手拽我到身边来,看着忆韶跟在我身侧,满意地点点头:“你不是担心红鸢公主?”
呃这倒也是
于是,下一瞬,我便稀里糊涂地跟着流风踏上了回鬼王殿的路。
一路上,我总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广宁鬼王那里看一看。
于是,耳边便响起了忆韶的秘语:“福临殿下,我记得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我瞪了他一眼,他倒是非常理直气壮地看着我,黑亮的眸中竟是谴责之意。
“别闹。”我同样传了秘语给他。
他伸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我有些怕痒,猝不及防没有躲过便笑了起来,流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便坏心眼儿地伸手在流风的腰上也轻掐了一下,流风便又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没有闪躲,也没有逗笑。
我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
“不闹了,”我飞快地瞥了广宁鬼王一眼,转而看向忆韶,虽然传了秘语给他,但仍是情不自禁地朝他靠近了些,“你不觉得广宁鬼王有些奇怪吗?”
“奇怪不奇怪,你也不需要那么赤裸裸地盯着人看吧?”忆韶传来的声音很是无奈。
我顿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般传了秘语过来,他是如何能把情绪中的嫌弃之情表达得这般淋漓尽致的?
“有这么明显吗?”我颇为郁闷。
“广宁鬼王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出来了。”忆韶道。
我:“”
说笑归说笑,我对广宁鬼王的疑虑却有些越来越重了。难道之前,我对从泽鬼君的怀疑,真的只是我对他的偏见而已?
况且,以广宁鬼王之尊,真的会对引年鬼君亲自动手吗?
电光石火之间,我猛然发现了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亲自动手。
广宁鬼王不会亲自动手,那自然有他人替他动手,那会是他的人吗?
胡思乱想着,到了鬼王殿。
瞒光已经恢复了热情的模样,一张黑脸上尽是得体笑容,仍是那个热情好客的鬼王。
“红鸢醒了吗?”我迎上前去问道。
瞒光鬼王摇头:“还在睡。”
我有些担忧。
“无妨。休息休息便好了。”瞒光看出我的忧心,十分体贴道。
坐了下来,瞒光看向广宁鬼王,道:“此番辛苦广宁了。”
这话说得笑意盈盈,丝毫听不出有其他意味在里面,可我愣生生地觉出了一抹嘲讽之意——广宁鬼王除了站在牢房之外看热闹,好像还真的什么都没干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我有些苦恼——他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我还是想要怀疑他
再看广宁鬼王,端坐在座位之上,捏了洁白的瓷杯,正认认真真地品茶,听到瞒光的话,这才悠然地放下了茶盏,没有半点儿惭愧之意地道:“惭愧。”
“”红鸢总是说鬼界之人向来爽快,今儿个看着也挺弯弯绕绕的么
“广宁今日看到引年,可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吗?”瞒光问道。
广宁鬼王摇了摇头:“看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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