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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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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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楚行云正在外边放风,忽觉东南角似有异动,他拽了拽牵魂丝:“假绣锦放好了没,你怎么这么慢?”

    “男人不能太快的。”

    楚行云已对谢嘴贱习以为常,若换作前些日子,肯定不作理睬,可是不理了这么久,这家伙丝毫不改,今日便怼他一下,于是开口:

    “男人也不能太慢吧。”

    谢流水听罢,微微一怔,轻笑了一声,他没想到楚行云会正儿八经地回他,悠悠道:“楚侠客所教极是,下次,我一定时快时慢忽快忽慢又快又慢。”

    说着,谢流水击掌三声,发出“啪、啪、啪”。

    楚行云大翻白眼,心道一声:“不知廉耻!”,便不再理他,自去东南角察看。

    无耻小谢逗留屋中,他想瞧瞧这镜子究竟有何妙处,而且顾三少是之后斗花会的劲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今日难得跟踪到此,若不探出个所以然来,实在太可惜。

    这边楚行云偷偷摸到东南角,躲在灌木后,他此时武功尽失,倒无需刻意隐藏气息,只见一队人马从树下经过:

    “给我搜!那蓝衣小子就在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一群人下马散开,分拨进西边的林子里找人,楚行云暗想,蓝衣莫非说的是慕容?难道分别之后,慕容又被追杀了?

    这伙人武功不高,但胜在人多,蚁群尚且能食象,更何况人群。慕容被人硬塞了两卷假画,以致昨夜满山追杀,迫不得已,他才带着慕容跳崖,然后拿走了这赝品。可众目睽睽,恐怕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定慕容手上就有两幅宝贵至极的绣锦山河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慕容现在处境危险,楚行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正准备想个法子,忽听顶上树冠窸窸窣窣,“唰”地跳下一个人——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咦?脚下这啥玩意儿啊,软软的?”

    慕容踩了几脚,脚下传来一声闷闷的:

    “我。”

    楚行云从泥土里爬起来,拍掉脸上的树叶,盯着慕容看。

    慕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哈哈是你啊,好巧啊”

    楚行云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一边:“慕容兄,你如今处境不安,不然我们暂时一块行动吧。”

    灵魂同体,心有灵犀,楚行云刚说完这话,脑海中骤然冲出一声呐喊:“我——不——要!”

    正是谢流水的声音。

    楚行云被他喊的吓了一跳,心中道:“你安静点。”

    谢小魂万分悲痛:二人世界没了、二人世界没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股阴风骤起,楚行云和慕容趴地而躲,抬眼去看,眼前那幢木楼簌簌落尘,窗框抖跳,梁柱震动。

    “好厉害的内功!”慕容叹了一句,“那里边是何人?”

    楚行云没答话,阵阵眩晕冲他袭来。顾晏廷真气属阴,品阶至九,十分高纯,此时九阴真气外泄,撼树摇林,楚行云虽武功暂废,但到底是身负十阳之人,阴阳相克,导致身体难受,他强忍不适,微微扯动牵魂丝,问:

    “谢流水,里面怎么了?”

    “这人,把一身真气全渡给镜子了。等等,这个好像是不辞镜?”

    楚行云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谢流水飘过去,仔细观察那面粉花小镜子:“果然不错。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不辞镜,就是能留住朱颜。”

    原来,这面镜子能将照到的画面一直留于镜中,保存一个月之久。一镜能存五个片段,镜后有一朵五瓣花,存满后,只要转动对应的花瓣,镜中就能重现当日之景。

    只不过,这不辞镜会吸人真气。习武之人,真气便如鲜血,品阶越低每日产出的新血就越少。如顾晏廷这般真气九阴的人,存一小段,一天产出的气血都要被吸光,劳力伤神。若是品阶低一点的,直接会被吸干至死。

    楚行云心中怪疑,若是女子想用这镜留的一会儿朱颜在,他还可以理解,顾晏廷做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真不知想干嘛。楚行云脑子一转,忽而灵光一现:

    “等等,这么说,这个顾三少今天的真气都被镜子吸光了?也就是说,他今日一天,算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谢流水:“小云云,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不过两人还没商量出什么坏主意,突然,慕容拍了一下楚行云,朝前指了指,只见一个黑衣人爬到屋顶上,倏地一下,不见了。

    谢流水在屋中,乍见一人翻窗而进,单膝跪地,低头拱手道:“参见三少!”

    顾晏廷顶着一头烂菜,一身鸡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从椅子下抽出一件黑罩褂,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用指节轻敲桌面,凤头黑百灵飞来,停在臂弯上,张喙而言:

    “何事?”

    “三少,这次斗花会您想如何安排?”

    “有谁去?”

    “属下查了一下,这次为了绣锦山河画,各家都来掺一脚,劲敌不少,我们恐怕有些棘手。用无影丝的百鬼手萧砚冰,还有他身边那个和尚寂缘,都来了,以及王家侍卫展连,还有一个叫肖虹的,这个人有点来头,他原来是王家侍卫,品级也挺高的,但不知为何后来叛主投靠了薛王爷,薛王爷本来最不喜这种背主叛逃的小人,可这次却重用了他,不知此人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前段时日,他联合顾雪堂绑架王家小少爷王宣史,那日您在李府交易雪墨,他也来搅过局。”

    顾晏廷沉吟片刻,百灵鸟代答:“还有吗?”

    那人垂首道:“三少爷,属下刚从斗花会那边得到消息,他们收到了楚侠客楚行云的卫冕投名状。”

    顾晏廷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不怕死。”

    黑衣人慎言道:“这人武功尽失还敢来参赛,说不定是备了什么后招,至死地于后生也未可知,三少爷,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顾晏廷微一点头,百灵鸟发号司令:“交代你两件事。”

    “属下听凭差遣。”

    “第一,去坊间煽动一个谣言,必须要传的沸沸扬扬。就说楚行云已练成踏雪无痕第十成,这次斗花会第一非他莫属。务必三五天之内,让楚行云成为斗花会赌赢下注的头号最热。

    “第二,去找找楚行云的手下败将,尤其是被打得颜面无存的人,比如轻功四大世家,告诉他们,楚行云在练踏雪无痕第十成时,真气岔行元神大伤,胸下腹疼痛难忍,眼看今年是不可能第一了,所以他就事先跟城内各大赌坊结约,放出传言煽动别人买他会赢,最后可以跟赌坊平分赌金。所以今年才会交卫冕投名状,保证自己名次不要太难看。若想一雪前耻,今年是最好的机会。”

    “是!属下遵命。只是以前轻功四大世家那些人现在实在是草包,楚侠客若真保存了实力,这些人恐怕也奈他不得,不知三少这么安排,究竟有何深意?

    顾晏廷笑一笑:“草包没关系。君子从来不怕强者,就怕小人。”

    那黑衣人点头称是,正欲躬身离开,一时似想到了什么,又回身问道:“三少爷,那您说,这个小人怕什么啊?”

    顾晏廷拿着他的粉花小镜子,道一声:

    “贱人吧。”

    正在这时,窗上忽然糊了一袭蓝衣,黑衣人立刻上来护主,顾晏廷阻道:“快走,你在这,我身份就暴露了。”

    “可是三少爷,您今日用了那镜子”

    “走。”

    黑衣人无法,只得从后窗离开,此人身手极好,足尖一点,便不见了踪迹。

    不一会儿,木门就被轰开,一队人马冲起来:“这蓝衣服是你的?”

    顾晏廷:“不是。”

    “还敢狡辩!”那群人毫不客气地扯掉他的黑罩褂,“你窝在这鬼鬼祟祟,说!地图在哪!”

    顾晏廷见来人武功低微浅薄,做事粗俗无礼,心感甚慰,便尽职尽责扮演蓑衣凡人,举起双手,目露害怕,瑟瑟发抖,连连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地图”

    “大人!搜到了!在这!”

    只见两个人从左边的空房里跑出,手上各拿一卷绣锦山河画。

    顾晏廷愣了,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谢流水飘在木楼边偷笑,原来在顾三少与黑衣人说话之际,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绣锦画放入屋内,等他俩说的差不多了,屋外的楚行云便招呼慕容使出风来,吹起那一袭蓝衣,将追杀慕容的人马引进木楼。

    这一波人的老大拎着两卷假画,嚣张跋扈地敲打顾晏廷的脑袋:“人赃俱获!还不老实交代!你是哪家派来的?”

    顾晏廷沉默。

    “哼,不说是吧,成,我把你带回去,看我们三少爷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顾晏廷:“你们是顾家人?”

    “当然!大名鼎鼎顾家三少手下!见识过没?”

    “”

    这货人是顾晏廷手下的雪墨组的手下的喽啰,由于差距太远,彼此都从没见过彼此,好在一家人进了一家门,看得谢小魂乐不可支,只见那老大揪起顾晏廷的领子:

    “你还不快说!”

    “”顾晏廷微一皱眉,虽然相差很远,但他不想跟自己手下动手,于是开口道:“你们找错了,我就是顾家三少,顾晏廷。”

    周围人皆是一愣,接着一片哈哈大笑:

    “就你这挫样?哈哈哈哈!你要是顾三少,那我就是你爹!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屋里,噼里啪啦,鸡飞狗跳。

    屋外,谢贱贱拉着楚贱贱拉着慕容不贱,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第122章 第三十九回 天选阵1() 
第三十九回天选阵

    一人之下万人上;

    移星换斗挪乾坤。

    天幕靛蓝;新月东升,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街坊酒肆;灯火通明。一处热闹楼坊里,厅内挤挤挨挨一堆人喝酒猜拳;忽有一颊髯大汉,拍桌而道:

    “诸位英雄好汉!又是一年斗花会了,咱们有武的参赛,没武的赌博;来!今年赌谁赢?”

    “楚侠客!”

    “楚行云!”

    “必赢必赢!”

    哗啦啦的一堆人群起响应。

    有一小厮站起来招呼:“哎!你们听说没,咱们楚侠客今年,练成了踏雪无痕第十成!”

    话音刚落,便引起一片欢呼。

    “慢着慢着!”有个白衣白面白帽冠的说书先生跳上桌子;唰地一下打开扇子,“去年前年大前年;都是那楚行云,我看这风水轮流转,不知花又落谁家;他今年恐怕是不行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三五个沽酒娘拽下来:“去年他踏雪无痕第九成,就打得天下无敌手,今年十成十了!怎么可能不赢?你这只臭乌鸦;打死你!”

    “哎哟姑奶奶们!饶命饶命!”

    此时,乔装打扮的楚行云正在楼上,一脸事不关己地淡定吃饭,他对面的慕容正大快朵颐,举筷对付一只叫花鸡,无暇去听楼下喧闹。只有谢流水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阑干上,饶有兴致地往底下瞧。

    “别吵啦——都给老娘闭嘴!”

    忽而厅内转出一位红衣女郎,貌是仙女貌,步是流星步,她一脚踩上椅子,纤纤玉臂往膝盖上一靠,很是豪迈道:“我说了算,今年就是他第一!来,我押十五两!”

    “老板娘!三思三思!”端茶路过的小二赶紧拉住她,“听说楚侠客今年一反常态啊,竟然交了卫冕投名状!他以前哪次不是老老实实从第一轮打到第三轮,今年是不是虚了”

    “呸!我云怎么会虚!人家是怕你们输得太惨,才用卫冕投名直接参加第三轮,让你们第一第二轮稍微赢一赢。我徐三娘赌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绝不收回!”

    众人起哄喝彩,不少人跟着下注。

    那小二摸着袋中铜板,犹豫不决:“老板娘,他他真的会赢啊?我年年都听你的,都赚钱了”

    “那不就成了!信我云,包你赢!来来来,跟我一块儿下注!”

    “那那老板娘,这世事无常,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输了怎么办?”

    “输了?输了有什么打紧!比赛嘛,重在参与,他那么努力,输了肯定是因为判官乱判、对手使炸、小人出没、防不胜防!不管怎么样,我的楚楚是最棒的,我永远爱他!”

    “”小二登时不会讲话了。

    谢流水仰头躺在阑干上,飘飘悠悠,心道:楚楚才不是你的呢。

    正在这时,老板娘身旁,一个取餐口的木盖颤巍巍地打开了,探出了一个文文弱弱的男子:

    “娘娘子,你你刚才说爱谁呀?”

    老板娘瞅了他一眼,麻溜地接过他手上热腾腾的饭菜,把他往里边一塞:“滚啦——”

    楼上的红木桌,摆着一盅竹荪排骨汤,清甜清甜,正冒着白气。楚行云刚嚼咽了一块肉,低头,吐出一截小骨头,忽觉胳膊肘旁,有一道目光直溜溜地盯着自己,他瞥了一眼,只见谢小魂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碗筷旁,伸手戳了戳行云的脸:

    “楚楚,下面有人跟你示爱。”

    楚行云挥手把他赶走。

    对面的慕容问:“怎么了?”

    楚行云道:“有苍蝇。”

    谢嗡嗡不死心,又靠过来:“哎呀,我们楚侠客真是,人见人爱,你听,下面有好多人跟你告白。”

    楚行云不答话,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支持者,每年斗花会都会千里迢迢来看他,往年他有真功夫,赢得问心无愧,今年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就算真弄来了第一,也是耍手段得的,毫无光彩。

    底下纷纷闹闹,三句话不离斗花会。有不少人看过往年大会,就趁着酒胆吹牛皮,厅内还有很多从外乡赶来的游客,坐那儿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兴头大起,人人赌钱,纷纷下注赌楚侠客赢。

    楚行云看着,心中直摇头,他和慕容从小木楼出来回到城中,两人都有些疲惫,遂进来歇一歇,没想到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顾晏廷叫人造的谣就已经传开了,现在人人都信他练成了踏雪无痕第十成,今年斗花会势在必得,稳拿第一。这顾家行事之快,实在可怖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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