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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倒是显得她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杨云溪想到这个,登时就像是被戳破的气囊,一下子就扁了。
看她恹恹的,朱礼便是又笑着反过来安慰她:“我知道你是担心青羽。不过这事儿她自己肯定也不大在意的。她毕竟和墩儿没什么感情,将来胡家真要是非要要回孩子,那也不是不可以。”
朱礼虽然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可是杨云溪却从中体会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朱礼的意思是,纵然墩儿是他的长子,可若是胡家这么下去,那么就等同放弃了墩儿的皇太孙之位了。
当今皇帝不像是先帝,对墩儿也是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当初朱礼当初早早立下孙子辈继承人的情况。所以墩儿是否将来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还得看朱礼。
杨云溪忍不住深深的看了一眼朱礼。心里一个念头冒了上来:或许这个想法朱礼一开始就有?又或许一开始并没有这样坚决,只是不愿意将墩儿的身份立刻确定下来……所以虽然过到了古青羽名下,才不让古青羽亲自养着。
倘若墩儿一开始就是古青羽亲自养着,那么墩儿的身份其实也就没什么悬念了——古青羽是朱礼的正妻,一旦古青羽亲自养着墩儿,墩儿的位置便是谁也越不过去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则是不同。只要有更合适的,朱礼便是可以直接越过墩儿去。一句话就能打发了群臣:生母无德,又是长子,所以不愿意让墩儿叫人笑话,故而过到了古青羽名下。可是墩儿是李皇后养大,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嫡子。
这些念头在杨云溪脑子里盘亘了一圈后,她倒是忽然发现:如此其实也好。至少,将来古青羽若是再有孩子,那么倒是不怕被墩儿的存在弄得尴尬了。而且,胡家也是。总不能让胡家全得了好处去。
“将来不管是谁,总要尊敬青羽这个嫡母。”朱礼轻描淡写的做出了最后的定论。
杨云溪情不自禁的便是深深点头。
“不过,小胡氏却也该压一压了。”朱礼捏了捏小虫儿肉嘟嘟的手,自顾自的说着话。
杨云溪知道这事儿朱礼肯定也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便是也没插嘴。只是笑道:“小虫儿是真长大了一圈儿。刚生下来时候衣裳还有些大,如今倒是正合适了。”
朱礼也是笑,“再让人做新的就是了。对了,上次皇祖母送来的平安锁你怎么也不给戴?”
杨云溪摇头:“如今她成日躺着,也没什么必要戴着。反而麻烦,等再大些戴罢。”如今小虫儿身上只有一对银镯子,上头缀着银花生和银葫芦还有小铃铛,看着都是普通的东西。那些贵重的是一律不上身的。
“而且我听别人说,孩子太小了,恐怕压不住金玉那些东西。”怕朱礼觉得自己这是委屈了小虫儿,杨云溪便是只得又解释了一句。
朱礼点点头,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出了正月再出月子罢。正月里事儿多,这时候出月子反而给自己找麻烦。”
杨云溪犹豫了一下,便是同意了。
朱礼看了一眼杨云溪不算太高兴的样子,便是又笑着补上一句:“好了,我会补偿你的。你等着罢,出了正月事情定下来我就告诉你。”
能让朱礼说这么一句话,显然这事儿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儿了。
杨云溪心中无比好奇,可是却又不能追问,只兀自心痒痒得厉害,又恨不得时间快快过去,赶紧过了正月。
当夜朱礼留宿在了蔷薇院。
第二日下午,杨云溪便是被李皇后派来的嬷嬷训斥了一回,罚抄女戒学习规矩。虽没明说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可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事儿。
第359章 训诫()
朱礼显然也是真累了,洗漱完毕熄了灯,几乎是一沾了枕头便是直接就睡了过去。
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倒是真生出几分担忧来——皇帝的头风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竟是朝政半点不管了,全让朱礼一人担着。
若不是朱礼以前便是让先帝带着参与朝政的,只怕这会子朱礼便是要被压垮了了:朝政上的事儿比不得其他的,不懂不能装懂不说,更是半点不能马虎大意。
朱礼歇在蔷薇院的事儿,第二日自然还是传到了李皇后的耳朵里。
李皇后这下却是真是恼了,当即便是沉声吩咐:“去,叫杨氏过来。”
“这……”女官迟疑片刻:“娘娘,杨贵人还在坐月子呢,这般叫来也不大合适——”
李皇后冷笑一声:“这早过了一个月了,哪里还要坐什么月子?真真儿是可笑了。去,将她给我带过来。拖也拖来!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敢抗旨不遵?”
李皇后态度坚决,宫人自然也是丝毫法子也无,最终只能是无奈的应了一声。而后心中只盼着朱礼千万不要迁怒了自己才好。
李皇后的人到了蔷薇院的时候,杨云溪刚用了早膳准备给小虫儿喂奶。不过这么一来人,她也只能是作罢,先叫兰笙去将人迎了进来。
对方代表的是李皇后,杨云溪自然也是不可能怠慢了。当即便是起身迎了——虽说是在坐月子,不过如今她也不需整日躺着了,只要不出屋子好好休养着便是行了。
来的是个年长的嬷嬷,倒是客客气气的:“奴婢请贵人安。”
杨云溪笑着免了礼,便是开门见山:“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那嬷嬷看了一眼杨云溪,打量的神色让人倒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贵人这是已经可以下地了?”
不明白对方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杨云溪便是客气的答道:“太医说,虽说是坐月子,也不好成日只躺着。那般气血不活的也容易埋下病根,能动的时候便是起来走动走动,对身子是好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杨云溪发现在自己说完话之后,对方却是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架势。
随后就只听得那嬷嬷道:“那还请贵人跟奴婢去一趟皇后娘娘跟前罢。”
杨云溪登时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了——自己能走动了,那么去李皇后跟前不也是名正言顺了?不也是不会让对方交不了差了?
李皇后这般召了她过去,自然也是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却也不可能不去。杨云溪只是刹那间便是做出了决断:“既是如此,且容我换身衣裳可好?”
这点子要求自然也不可能会被不同意。
趁着换衣裳的时候,杨云溪便是吩咐兰笙:“若是情况不对,悄悄儿的叫人去请殿下来。”
兰笙登时就紧张起来:“要不现在就去——”
“现在皇后娘娘也没将我如何呢。你就巴巴的去请殿下,像什么话?”杨云溪摇摇头:“情况若是不严重也就罢了,能不去就不去。可知道了?”
这么一说,兰笙倒是委屈上了,期期艾艾的问:“那难道这个委屈咱们就这么受着?”
杨云溪灿然一笑:“不这么受着,还能如何?那是皇后娘娘,今儿咱们躲过了这一回,可下一回呢?下下回呢?倒不如让她出了这口气,以后也就没事儿了。”否则的话,皇后想要找她的麻烦那还不容易?朱礼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不是?
兰笙想想,觉得虽然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听着还是觉得委屈,瘪了嘴道:“主子还没出月子呢,皇后娘娘就这般,也太过分了一些。”
虽然知道兰笙是在替自己抱不平,不过杨云溪还是沉了脸训斥道:“兰笙,这话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便是不必在我跟前服侍了。你忘了上次殿下打死的那些宫人了?皇后娘娘行事儿难道是你能议论的?是你能置喙的?”
兰笙被这么一吓,登时想起了当日的情形,便是白了脸,乖乖认错。
杨云溪换了一身衣裳,又梳了头,周身都是裹严实了,这才跟着那嬷嬷一路往李皇后宫中去了。
出了门,杨云溪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带着冰雪清香的冷冽气息登时充盈了她的整个肺腑。
一路到了李皇后跟前,杨云溪便是恭敬的请安。然而李皇后却并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既然李皇后不叫她起来,她自然也是只能这么硬撑着。不大一会儿便是觉得腿上酸软得不行,就是人也只觉得晕眩起来。这便是气血亏损的结果了,之前还不觉得,此时经历了这一遭,杨云溪便是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身子到底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起来罢,赐坐。”李皇后笑了一笑:“老了,记性不好。倒是忘了叫你起来,让你这么蹲了半晌。你却是没事儿罢?你还年轻,想来也是受得住的。”
李皇后这么一说,杨云溪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是笑了一笑:“给皇后娘娘行礼,也是妾该做的。”
如此绵软的态度,皇后唇角的笑意便是缓和了几分。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昨儿大郎又在你那儿留下了?”
杨云溪不假思索的答道:“回娘娘的话,是留下了。昨儿殿下来看小虫儿,说了几句话后便是又困又乏,本想着小憩片刻再走,谁知却是睡得熟了,误了时辰。妾见殿下最近劳累异常,也没敢叫醒殿下。是妾的错。”
之所以主动承认错误,杨云溪想得也很简单:既然李皇后都叫人将她叫来了,她若辩解自己没错,只怕也让李皇后更加恼怒。倒不如顺水推舟,只说自己的确是错了。反而如此一来,李皇后也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李皇后便是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为杨云溪的话皱眉,还是担心朱礼。
良久,李皇后徐徐出声:“如今你不能侍寝,太子跟前又添了新人。你便是该劝着殿下多去亲近她们才好。太子如今膝下就只有一子一女,须得多繁衍子嗣才是。你说呢?”
第360章 差距()
杨云溪几乎要被李皇后这话逗笑了——劝?凭什么?为什么?她劝了朱礼,她有什么好处?她又不是太子妃,劝了还能得个贤惠的名声。她又能有什么?而且她又为什么要将朱礼往外推?往外推也就罢了,却断没有再帮着别人邀宠的道理。
她不是那等大度的,更没打算做那等大度的。
而且,她若是真这般做了,朱礼也不知该怎么想。到时候再闹腾起来,她反倒是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不过李皇后开了口,她也不可能不回话,便是笑了一笑:“皇后娘娘说得是。只是妾胆子小,生怕殿下恼怒了,所以一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娘娘若是得空,便是多劝劝殿下。”
李皇后一听这话,便是觉得自己都要气得炸了。她冷笑的看着杨云溪:“杨氏,你这般是什么态度?昨日我才叫人训诫了你,昨日你便是又明知故犯。我瞧着,你却是真没将宫规放在眼里。”
杨云溪抬起头来,可怜又怯懦的看了一眼李皇后,这幅姿态只让人觉得她是被李皇后的怒气吓到了。不过紧接着,杨云溪却是又轻声言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妾却是一直不敢忘记的。妾的职责是服侍殿下,让殿下舒心高兴。殿下要歇着,妾如何敢推?如何敢惹得殿下不高兴?殿下要来看女儿,妾更是没有要拦着的道理。而且,妾以为殿下都这般劳累了,却也的确是需要好好歇息的。难道妾错了?”
李皇后自然是不能说杨云溪错了。所以纵然气得几乎都恨不得叫人将杨云溪拖出去打死,却还是只冷冷的沉下脸来说了一句:“这个自是没错的。可是太子他既然宠着你,你也不能这般不懂事儿——”
李皇后这头还没训斥完,那头却是有人进来禀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李皇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愕然,“好好的,叫我过去作甚?”
杨云溪微微挑眉,只觉得李皇后此时的反应和她之前的反应大约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宫人自然也回答不上来,只说人传了话已是走了。
杨云溪心里忍不住的对涂太后便是羡慕起来:李皇后来叫她,尚且害怕她找了理由躲过去,还叫人守着她过去。可涂太后叫李皇后,只需一句话即可,还不怕李皇后不去。这就是差距了。
李皇后看了一眼杨云溪,犹豫片刻便是要开口。
不过在李皇后开口之前,杨云溪已经主动开口道:“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过去是什么事儿,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带着妾过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那日妾生产时费了太后娘娘不少功夫,却是还不曾当面谢恩。”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李皇后便是发现,她根本就是不好说什么。说杨云溪放屁?可是这话听着还是有那么点儿道理的。说杨云溪故意找借口想躲开她?可是都跟着她一起去了,哪里又谈得上避开?
李皇后心里不痛快,不过却也没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事儿上。实际上此时李皇后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为什么涂太后会在这个时候巴巴的将她叫过去。
不过李皇后又不是涂太后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是不可能猜到涂太后的心思。当即也是只能过去。
杨云溪施施然的跟在了李皇后的后头。她方才那番话,其实也并不是全然的是为了避开李皇后的惩罚才故意那般说的。她是真想过去谢恩。那日涂太后若不是愿意冒险一试,如今哪里还会有她这么个人?
涂太后那日的决断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她却是意义非凡的。只冲着这个,她便是该去好好谢恩。况且,后来涂太后又派了王嬷嬷过去照顾她坐月子。
当然,对于涂太后作为什么会在此时突然叫李皇后过去,杨云溪心里也是有一些猜测的。她也是想去印证一二。
一路到了涂太后宫中,涂太后却是正在侍弄花草。
杨云溪一眼就认了出来,涂太后正摆弄的,不是朱礼昨儿才提到了的绿兰又是什么?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杨云溪觉得这绿兰是朱礼叫人送过来的。毕竟涂太后若是之前就有,此时也犯不上这般爱不释手的摆弄。可若是刚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