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过一场,你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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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过一场,你还要怎样-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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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残酷!

    但更残酷的,是要把这段话,原封不动,传达给此刻坐在冰冷长椅上,苦苦等待的孩子父亲。

    温柔亲眼目睹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捂着脸蜷缩在角落,疲惫地发着抖。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淌出,很快沾湿袖口。

014 否则机会就浪费了() 
温柔脚步沉重地回到手术室,隔着手术台,白念生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传来,“温医生,准备插管。”

    “什、什么?”

    对方头也不抬,“没听见吗?我让你给那个新生儿插管。”

    温柔瞪着眼,抗拒地摇头,“可是、可是明明没有恢复啊,为什么还要插管?有必要,让这孩子再受苦吗?”

    “这是练习。像这种未成熟胎儿的插管手术,很难碰到的。”白念生语速极快,淡漠地催促,“快点动手,否则机会就浪费了。”

    那一瞬,温柔只觉脑子里像是有雷电在轰闪,神经、血管、细胞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花四溅。

    而她却感觉不到痛一般,拿起护士递过来的管子,行尸走肉般动了动唇。

    口型是:对不起。

    穆寒时远远看着温柔那副空洞的神情,眉间皱成“川”字,呼吸发沉。

    他其实早知道白念生会下这样的指示,但他没有理由反驳。

    医学进步原本就是建立在牺牲的基础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但穆寒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觉得难过,觉得于心不忍。

    男人身子不受控制朝温柔靠近了一些,他刚想说话,冷不防护士在后方大声汇报,“穆医生,病人情况不妙!”

    穆寒时只得立刻回神,投入到新一轮的抢救中去。

    手术结束,差不多接近零点。

    穆寒时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找到了温柔。

    他没有进去,两人隔着一层玻璃,她站在另一边,安静而僵硬的视线注视着保育箱里幼小的宝宝,脸色比身上的白大褂还要苍白。

    门外有三两个医生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可怜呐,24周的胎儿,又先天性畸形,哪可能活啊。”

    “说真的,就算是为了磨练医术,也没人想做这种手术。谢天谢地,我不是白医生带的!”

    “这管子一旦插上,就不能拔下来了,剩下的就是等死。温医生她,唉……”

    穆寒时双手抱胸眯起眼,鬼魅一般幽幽出声,“你们很闲么?”

    “穆……穆医生!”

    众人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在的?

    不过,背后嚼人舌根可不光彩,几个医生被穆寒时那两道平静无波的视线抽打得面红耳赤,结巴着找了些不像样的借口,迅速离开了。

    男人又无声在原地守了一会儿,之后被护士长叫走。

    分析完某个病人的ct片子,已经是凌晨一点,穆寒时累得眼皮沉沉欲坠,一面走,一面掐着鼻梁纾解疲累。

    可明明男人现在急需休息,他却偏要鬼使神差地往远路绕。

    经过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时,穆寒时绷着一张俊脸,威严地停下脚步,装作自己在巡视。

    没见到温柔,安静的空气中只有监护仪器在持续运作,发出“滴滴”的声音。

    穆寒时似乎松了口气,这才转身走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温柔其实一夜没睡。

    她双目空洞地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些起起伏伏的线条,在冷硬的椅子上窝了半宿……

015 我今天是来做产检的() 
第二天。

    上班五分钟前,温柔冲进洗手间抹了把冷水脸,然后跟着白念生去查房。

    一起的还有三个分配到温柔手下的实习医生。

    查房过程中,温柔表现不佳,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混答错答,在学生面前丢尽了脸面。

    白念生连只言片语的批评都懒得给,就又安排她去了门诊部。

    温柔毫无怨言,正好,她暂时也不想做手术。

    昨晚那一场,够她“回味”好久了,就算现在闭上眼,一颗心还是战栗个不停。

    不过,当接诊的第一位病人施施然推开门,温柔又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更愿意待在“屠宰场”里挥动手术刀。

    “啊,温医生早,我们又见面了!”

    夏清源抱着包坐下,她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还笑着和温柔点了点头,仿佛昨天在医院食堂大动干戈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

    “早。”

    温柔嗓音发懒,执笔准备在病历本上写字。

    对方摸着小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今天是来做产检的。”

    笔尖用力一顿,温柔望着本子上那点突兀的墨色,轻轻皱眉。

    两人面对面,夏清源自然将温柔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大快人心,得意的小眼神有些藏不住了。

    然而下一秒,温柔却淡淡“哦”了一声,视线扫过她,脸上满是玩味。

    这下,轮到夏清源皱眉了。

    温柔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笔帽,忽然开口,“你是第一次产检吧?这得叫上你爱人的呀。”

    夏清源一怔,面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温柔继续悠然地往下说,“问诊是必须包括男方的过往健康情况以及有无家族遗传病史的,但凡对自己、对肚子里的宝宝负点责任,你都得让他一起过来吧。怎么了,你干嘛瞪着我?他不肯来还是没时间?用不用我帮帮你?”

    话落,温柔掏出小灵通,准备拨给穆寒时。

    这是医院内线,工作中,医生肯定会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并且不离身。

    夏清源双目圆睁,忽然呼吸急促地揪紧前襟,五指绷得发白。

    温柔看得好笑,“喂,你不是吧,我说什么过分的话了?怎么就气短了?”

    拿在手里的小灵通突然哔哔直叫,温柔顺势接起来,值班护士的嗓音穿透云霄“温医生!那个患儿心脏停博了!!他不行了!!!”

    温柔的表情瞬间严峻起来,“我马上到!”

    对面的夏清源伏在桌子上,满脸痛苦地朝她伸出手,“我……我喘不过气……救……救……”

    最后一个字,湮没在轰然的关门声里。

    温柔飞奔到新生儿抢救室。

    顾不上喘气,她看了一眼因为读不出心跳而发出尖锐鸣响的仪器,沉声问:“多久了?”

    “不到一分钟。”

    “给他推注肾上腺素!”

    温柔上前,用手指为婴儿做心肺复苏,嘴里飞快跟着念,“一下!二下!三下!……”

    做完20个循环,温柔撤开手,扭头,心率终于开始一点点往上升。

016 我对你很失望() 
护士们纷纷松了口气,相视而笑道,“没事了。”

    温柔却依旧眉头深锁,留下一句“有情况及时通知我”,匆匆逃离了抢救室。

    她没法为了短暂的成功而高兴,她笑不出来。

    这样猝不及防的濒死危机,不知道还会发生几次,更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然而,他还那么小啊,都没睁开眼睛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呢?

    温柔覆住潮热的眼眶,吸了吸鼻子。

    心事重重地走回办公室,温柔刚进门,就被一阵劈头盖脸的怒吼给砸懵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工作时间放着病人不管擅离职守?她差点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穆寒时犹如一头怒不可遏的凶兽,双眼迸射出的火光能将温柔烧穿。

    只见夏清源倒在地上,正确来说是倒在穆寒时的怀里,她的面部扣着氧气罩,男人一手扶住她的后脑,一手举着气囊,有规律地捏动。

    温柔舔了舔干涩的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她……她怎么了?”

    “急性哮喘发作。”

    穆寒时冷冷回答,然后小心将稳定下来的夏清源抱起,径直往外走。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她一眼。

    温柔心中狠狠一震,在瞥见夏清源冷汗淋漓的脸颊以及身上斑驳的大块灰尘时,眼神急速黯了下来。

    夏清源因为气息不足摔倒了,但她爬不起来,她也叫不了救命,她在绝望中拼死挣扎,然而自己却头也不回地丢下了她。

    并不是没觉察到夏清源的异样,但温柔选择了一笑置之,她甚至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

    作为一个医生,她怎么可以将私人感情凌驾于病人安危之上?!

    她怎么可以!!

    “抱歉,我……”

    “温医生,我对你很失望。”

    男人肃漠的嗓音轻飘飘传来,温柔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蓦地轻轻笑了,更像是在哭。

    不愧是穆寒时,临走,还不忘在她心上补一刀。

    又狠!又准!…

    穆寒时陪了夏清源一会,一本正经地做安抚工作。

    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攥着他的手不放,哭了笑笑了又哭,喃喃着,“真好,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你不会那样生气……”

    穆寒时抿唇不语,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望向她的眼神波澜不惊。

    他很清楚,自己其实不是因为她才会发火,至少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此时此刻,夏清源只是南希医院里一位普通的病患而已。

    而且,穆寒时骨子里性格偏冷,鲜少会生怒,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给手下人收拾烂摊子的糟心事了。

    那么,是为什么?

    男人眯起眼睛,拼命回想,到最后,脑子里冒出的唯一一个清晰点的念头竟然是如果换做其他上级医生撞上这事,温柔很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但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包庇……

    是该生气。

    所以到头来,自己确实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才情绪失控了。

    但可笑不可笑,那个人怎么能是温柔呢?

    穆寒时啊穆寒时,你是不是忘了她曾经做过什么?

017 到底值的哪门子班?() 
男人伸出手,用力抹了把脸,却没有将紧皱的眉头抹平。

    回去的路上,穆寒时遇到了交班的小徐。

    “穆医生,你那个颅内血肿的患者醒了,她说她想见见她的孩子……”

    穆寒时愣了半秒,想到昨晚那场手术,心脏微沉,“还活着?”

    小徐点头,“可不是,半小时前心脏停搏,又让温医生抢救回来了!真是惊险!”

    “你说什么?温医生去过抢救室?”

    小徐被穆寒时突然散发出的寒气吓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往后退,“呃……对,我呼的她啊。”

    男人俊脸铁青,挑起的眉裹着一层冷霜,他抿紧唇,连气息都是冰的,迈开大长腿转身走掉了。

    剩下小徐拍着胸口云里雾里,自己这是说错什么了?…

    上午十点,门诊部已经人满为患,穆寒时就站在门外,板着脸看着里头忙得不可开交的温柔。

    温柔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受到一点打击,但穆寒时真想问问她,既然之前不是无故脱岗,为什么瞒着不说?为什么要跟他认错?

    她当时是在抢救,救一个比夏清源危急百倍的病人。

    尽管丢下就诊中的病人的确有错,但自己绝不会对这样的医生失望!

    可是一整天下来,穆寒时愣是没找到机会和她说上话。

    温柔没空,不见得他就会闲着,上午会诊,下午手术,忙得脚不沾地。

    原本想着,晚上总该见得到,他们到底是夫妻,一家人。

    但是,温柔当晚没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上班时间他们各忙各的,下班后,穆寒时却再没见过温柔。

    明明她不在他眼前晃是好事,可怎么就那么焦躁呢?

    心脏上像是有千百只爪子在挠一样。

    每次问管家,管家总是回答“太太说,晚上值班。”

    穆寒时冷冷笑了:值班?一连值那么多天?哪家医院会这么没人性?

    男人自然不信,驱车回医院,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值的哪门子班!

    护士长正在查岗,看到穆寒时,大感稀奇,“怎么了这是?”

    穆寒时开口就问:“有见到温医生吗?”

    护士长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穆寒时将手插进口袋里,余光瞄到墙上挂钟,两点四十二分。

    男人墨色的眼眸闪了闪,他是睡不着才来这里的,压根没注意过时间。

    怪不得,刚才护士长惊得下巴都快砸地上去了。

    他很反常,他自己知道,但暂时没空去理会。

    温柔和那个新生儿呆在一起,人站保育箱旁边,似曾相识的场景。

    只是她越发憔悴了,瘦得跟纸片一样,不知道是灯光惨白,还是她的脸色更惨白。

    穆寒时皱眉,声音沉下来,“她这样多久了?”

    “唉,从那晚做完插管手术以后吧。温医生只要一有空,就过来这边守着,他们住院医有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却整晚整晚的不休息,真怕她随时会体力不支倒下去。”

    护士长忧心忡忡地摇头道,“对病人投入太多感情,不是好事呀……”

018 对不起啊,没能救你……() 
穆寒时伸手拧住眉心的肉,视线却没动,他问:“白医生在吗?”

    “休息室睡着呢。”

    穆寒时二话不说上楼找人,作为导师,白念生该尽点责任。

    手术是他要求温柔做的,但现在看起来她却病得不轻,心病,他必须出面好好开导。

    然而被吵醒的白念生依旧闭着眼睛,朝穆寒时优雅地竖起中指,“这里是医院,不是托儿所。她还没断奶是不是?”

    有过指望他的念头是自己脑子进水。

    穆寒时凝思片刻,果断地换上隔离衣,推开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门。

    套着鞋套的脚迈步很轻,但并非没有声音,温柔可以听得很清楚,如果她好奇是谁来了,只要稍稍侧过头就能看到。

    然而她没动,纤纤身影像是被灌注了水泥一般,冰冷、僵硬,一动不动。

    他在她身后站定,轻唤,“温医生。”

    温柔不理,她的眸光是死的。

    穆寒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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