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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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第6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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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一完全没有去怪责他,反是安慰道:“无妨的,蛇鼠两头的家伙,收入军中也是无用的。我看那些正军和军余,倒是敢战。”正军和军余,指的是从南海卫那边过来的军户,正军在广州府练了队列操典,又授了遂发枪的;军余就跟着钱初九在码头那里防守。

    “终于华夏血脉才得依靠啊!”刘吉说起长叹,望着战壕里那些充当民夫的青壮,苦笑道,“炎黄后嗣方得百炼成钢,这狄夷之辈,难以成器,千古泰西大秦失陷,便是彼等血性尽失!”

    丁一听着就听出不太好的苗头了,这是继大国沙文主义之后,又冒出来个种族主义么?

    先是杜子腾完全不待见黑人师,弄了几次长途拉练之后,完全就不想要了,按杜子腾的原话说:“昆仑奴,除却新奇之外,便是充任奴仆也难当之,安能编成军旅?”当然他也是承认事实,“东非警备第一团者,乃是先生当年亲手所训,故有军魂,又开蒙识字,能有明悟,不当以昆仑奴视之。然吾辈十载以来,不过习得先生皮毛,岂有先生抚夷之能?万万是用不得的!”

    这本身就是歧视了,东非警备第一团,因为军事素质好,杜子腾认为他们就不能算黑人了。并且认为主要是丁一的功劳,丁一把那些黑人点拔得跳脱了黑人的范畴。除非丁一有空自己调教,要不黑人就是没用的。

    到了刘吉这里,不单黑人了,希腊人种也是废物了,连华夏那些原本叫花子一样的军户,都完全比不上。大伙说起来,还都理直气壮,感觉这事天经地义,边上几个参谋听着刘吉的话,还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祐之,若无军中夜校,教导识字;若无宣传部队,一再做思想教育。南海卫的军户,便有今日的血性?汝千万莫要歧视彼等,须得一视同仁。千言万语不必说了,只一条,将国中众人分为四等人之蒙元,今安在乎?”丁一也是头痛,因为刘吉和杜子腾这些弟子,他们在丁一的培养下,是有独立的人格和价值观的。所以也不是下面的士兵,领袖一句口号,往往理解了服从,不理解也服从。

    刘吉是听到丁一明显不喜自己刚才的论调,他是机巧的心思,连忙就兜了过来:“弟子想岔,万幸先生耳提面命,方不至陷之太深啊!先生金玉良言……”

    “打住,你要再这么扯,咱们是不是上上格斗课?给你来个单独教练?”丁一也是无法,刘吉这厮是滑不溜手的,并且极会拍马屁,他有本事就这么拍着拍着,让人忘记一开始要问他的事。所以丁一干脆给他来了个直接粗暴简单。

    真是一物降一物,刘吉听着就苦着脸道:“弟子有罪,有罪。”便不敢再多话了。

    “你若不把人家当成人看待,他们为什么要为你卖命?宣传工作这方面,你也确实不用我操心了,但你得一视同仁啊。”丁一板起脸开始训斥刘吉,因为这念头要不得的,搞种族歧视?那还怎么在西方呆下去?别说欧洲虽然文盲率高,但毕竟也是文明社会;就是去北美和澳洲殖民,也不能这么搞吧?

    刘吉挨了一顿训,脑子里是否明白就不得而知,至少下去搞宣传工作,还是比先前几天卖力得多了。不过这个时间,从埃及过来的通讯兵,却就送了一份大明那边的书信来,丁一打开看了,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压在心头,一时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书信是李东阳写的,大约就是他到了埃及之后,被同样也有着罗马执政官头衔的于谦,征召到运河总督衙门出任一个类如同知的角色。这个丁一是看得明白,于谦是在培养李东阳,在手把手教他熟悉政务。

    但接下去李东阳所说的事,就是丁一感觉郁积的事了。

    主要就是李东阳整理了华夏本土来的私人书信,列了个节略出来——这个也是丁一授予他的事务,把丁一的私人信件进行整理归纳之后,再列出条目方略上来。因为丁一着实太忙,不太可能一一去看那些书信。而这年头主要的通讯方式就是书信,又不可能不看。所以他主要是看李东阳的章略之后,觉得有必要亲自看原件的,再去查阅。一般的唱酬应答,就交给李东阳去回复处理了。

    而这上面有一条,是成化元年,李贤丁忧归家,阁臣陈文接任首辅。

    丁一觉得有种莫名忧悲填塞在心头,一时却说不出到底是为着什么事。

    不过此时正是与奥斯曼对峙之际,他着实不敢分神,也只能强行抑压下心里那份感情,去处理军务。

    丁一却不知道,此时在埃及的运河总督衙门里,李东阳却和于谦,也正在说起这件事。

    “此事万不可教汝父知晓!”于谦极为严肃地向着李东阳说道。

    因为景帝主持的过继,所以李东阳在官方族谱上,是姓丁的,包括他应试等等出身文字,都是姓丁的。这年头的过继,不是后世那样摆桌酒就算数的事。所以不单于谦,世人皆将李东阳是当成丁一儿子看待的,要不钱皇后怎么会选他入宫,去给自己儿子伴读?

    此时少年成名的李东阳,却是满额密密麻麻的汗珠:“老大人!此事到时家父知晓,东阳如何承得父亲的雷霆之怒?父亲与大伯、二伯,虽为异姓,情同手足,大伯骑鹤西去,如何能不据实告知?”

    于谦喷起人来,是一点不留情面的:“汝虽聪慧,幼便称神童,然无决断!”

    谁敢在于少保面前谈决断?这位一决断起来,就敢说出“君为轻”的,所以被于谦喷无决断,李东阳倒也不见得难受,只是苦笑道:“东阳不敢当聪慧之言,但着实此事当真是不可为啊!”

    因为要瞒丁一,就要把其他书信提起关于李贤逝世的这件事,全都按下不提,那不是扣一封信,是要扣下一批信啊!李东阳真的不敢想像,到时丁一发现,他要如何去面对丁一的怒火。

    “当断不断,安能任事?如晋此间正是沙场纵横,千钧一发,岂能以此乱其心神?”于谦不耐烦地一拂道,“汝不敢断,老夫断之!涉及此事书信,皆押于老夫处,士麦那事了,老夫自与如晋分说就是!”。。

第七章 风萧萧(三)() 
不单单是把李贤逝去的这桩事体瞒下来,于谦还在做别的安排:“汝上旬、下旬便在是总督衙门学习政务;中旬去营里巡巡。”营里,自然不是指团营,那是成化改元就撤了编的。也不是提苏伊士总督衙门的标营。

    于谦说的营里,是在苏伊士运河总督衙门、开罗、亚历山大里亚、伊斯梅利亚,开设的外籍兵团训练营。他是有呈了条陈给丁一的,要了两个外籍兵团的师级建制。丁某人现在倒不为这点钱担忧,因为外籍兵团的待遇,比华夏籍士兵要低很多。

    养多两个师,基本上也就差不多等同于两个华夏籍士兵的营级单位。

    再说战争红利不提,单就华夏本地经过十来年,已开始有了规模的工业化,在柳依依操作运营之下,也足够支撑丁一这边的运作。所以对于于谦的要求,他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不过如果丁一过来这四个训练营看,他就会发现问题。

    因为于谦根本不是在训练外籍兵团。

    李东阳对于谦的指派自然是不敢违抗,只是苦着脸道:“老大人,这边厢东阳自是按着老大人的章程来办。不过……”他放心不下的,还是截流了华夏来的信件,担心丁一发现之后的可怕后果。

    “老夫指派汝巡营,汝还不明白么≯■?”于谦皱了皱眉道,“不必再议!此事便如此定了!”

    “是。”李东阳看着于谦下了结论,他自然也不好再争执下去。

    他当然明白,于谦的意思。就是指派他去训练营巡视,这样的话。就算丁一知道了这事要怪他,李东阳便也多了一个为自己解脱的籍口。

    但于谦很快就叫住要辞出去的李东阳:“营中事。万万不能轻视之!万循吉有抚民之能,杨维贞、李迂斋能督军民事;刘祐之有参赞之责;王世昌更是帅才,杜展之也足独当一面。汝好自为之。”

    丁一手下这些人,都各有各的出色,于谦是在提醒李东阳,要用心去办差事。不然的话,他虽是丁一的过继的儿子,如果一无是处的话,只怕也是很难找到自己的定位。

    “东阳谨记。”这神童出身的人物。当然是分得清好孬,知道于谦是为了他好的。

    看着李东阳出门去,于谦脸上却就浮上了忧虑的神色。

    “于先生。”这时公事房外却有人低声轻唤,于谦抬起头来,却是在莫蕾娜身边的兴安。

    这曾任过司礼监太监的兴安,在埃及数年,可谓是游刃有余的。

    毕竟马木留克在埃及的统治就是一种近乎奴隶式的架构,而丁一的强势入主还有租界的存在,让兴安有了很强大凭仗。更不要提还有运河总督衙门的存在了。所以这位当年的大明内相。手腕是不缺的——华夏的官僚,别管外廷内廷,这琢磨人的功夫要不成,想爬到首辅还是司礼监?做梦吧!

    加上有着强势后盾。兴安现在几乎把握了近半埃及事务。

    不过他对于谦,仍旧如当年一样的客气。

    陪在兴安身边的吏目有些尴尬,喃喃道:“少保。公公……”兴安硬要闯入来,身上穿着华夏的蟒袍玉带。品级在那里。又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说是丁一赐他的物件。虽说上面没有“如朕亲临”,但有丁一自己刻在上面的名字,吏目也不好硬拦;兴安又说事关重大,就这么硬冲入内来,那七八个吏目,也真没办法。

    都是在华夏过来的旧吏,于谦也不想太过难他们。

    所以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吏目退下:“下不为例。”

    那些吏目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头退下去。

    “兴安公公,怎么有闲过来老夫这边?”于谦是仍旧不冷不热,士大夫对于阉人的歧视,在于谦身上,是有着充足的体现了。当年王振权倾一时,于谦都敢不低头。何况于就是景帝在位,那也是要对于谦称“先生”的,别说兴安这景帝的奴才。

    “于先生,开罗那边的训练营,咱家来的那日,又死了三十一人。您看能不能缓一缓?”兴安也不在意于谦在态度,这位向来都是如此的。他专门从开罗跑来苏伊士,是有不得不来的原由,“这日日有练死了的尸体抬去焚烧,开罗的百姓是颇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啊!”

    每一日都有死人,不是说一个月,是每天。

    人都是有父母妻儿的,这么死法,再怎么隐蔽处理,也难免会有风声漏出来。

    但于谦却毫不在意,仍在批阅案上的公文,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苏伊士这边,每日伤亡的人数,也差不多是这个额度。这档事,值得公公专门跑这么一趟?”开罗到苏伊士,别说这年代,就是现代,也不近啊。这么一趟过来,不单时间,体力消耗也是很大的,兴安也不是壮年了。

    “于先生,埃及这边都有些贱民在底下说,女法老王用鲜血沐浴,以期永葆青春,以博少爷的喜爱!也有些贱民在风传,说是少爷授予六少奶奶法老王的头衔,恶了历代的法老,这是法老们的诅咒!”兴安无奈地取了手帕,一边抹着汗,一边向于谦陈说着。

    听着这话,于谦终于抬起头来,搁下手下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取起案边的凉茶喝了,方才开口道:“公公是在这埃及热昏了头么?”然后于谦又拿起笔,继续去看那堆公文,似乎连说第二句的兴趣都没有。

    兴安坐在那里,连杯茶也没有,他是渴得要紧,无奈只好自己走到公事房门头唤了声,看着有吏员探头出来,方才道:“取些汤水来用!没点眼色!”毕竟也是做到大明司礼监太监,现时也是埃及势高权重的人物,来讨杯茶水,也真是郁积。

    谁知那吏员不敢应他,却小跑过来,得了于谦首肯,才下去操办。

    “公公,学生这边的官吏,皆要事务在身。”于谦颇为不满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又不理会兴安了。其实他是故意的,再怎么不通人情,也不至于人家上面来,连杯茶水都不给啊。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兴安昏了头。

    兴安终于喝上口茶,喘息了一阵,开口道:“于先生,这四大训练营,每日都有二三十人生生操练致死,长此下去,如何得当?”他之所以会专门跑这一趟,就是觉得这情况无法坐视了。

    每天死人,每个训练营,每天都是少则二十,多则三四十的死人。

    死因几乎都是一样,就是生生操练致死!

    于谦终于再次放下笔,不过这回他的脸色变得很严肃:“总督衙门标营,有一个陆战旅,还有三个黑人师,一个骑兵旅。陆战旅绝不可轻动,必需随时保准待命,例若上回有海盗抢夺两西西里王国商船,之后遁入陆地,驱逐舰队若无陆战队随行,奈之若何?”

    “骑兵旅更不容轻动,无论是亚历山大里亚或是开罗有事,包括万一埃及有变,要护如晋家小,骑兵旅也必须留居中军。如此便只有三个黑人师可用。可这些昆仑奴,实则担些运河疏堵清泥之类的役务,倒是能胜任的;剿清小股盗贼,也算仍可。但若调其与奥斯曼对阵,一旦阵列于前,兴安公公,汝以为彼等可持乎?”

    兴安听着不住苦笑,拿手帕印着额上渗出的汗:“于先生啊!我的于先生啊!这里离奥斯曼人十万八千里啊!先前按您说的,派了数千骑过去勤王了啊!少爷那边的章程,您也知道,您坐镇这里,咱家陷在开罗,把这埃及安定下便是了。开疆拓土的事体,自有少爷乾纲独断啊!”

    这是不敢直说,要不然的话,兴安很想直接骂一句:于某人真是纯粹咸吃萝卜淡操心!

    跟奥斯曼人怎么打,关运河衙门什么卵子事?兴安觉得,丁一把他和于谦放在这里,就是要把埃及控制住!就是要限制法老王莫蕾娜的权力延伸!把这点办好了就成了,搞那四个训练营,每天来活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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