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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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 第4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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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料揭稽仍旧那一腔的怨气不消,冷声道:“一心为公么?老夫却以为不见得!廷玺是没去过广西。可知现时广西诸般工场、矿山,都姓了丁;更不要提云远那边,老夫有个远房的侄子,读不下书。便去云远那处做些卖买。出入商税高到离谱,那车马上借了广州府黄堂的灯笼挂着都不济事,不交钱便人过货不过……”

    张瑄还待再劝,揭稽把手一摆,对他说道:“好了,廷玺你是个温和的性子,老夫却不能这么惯着他,永镇两广。又不是裂土两广,军务事由得他便罢。七品衙门敢发照会来辱我,长此以往哪还得了?真当揭某人是泥塑木雕不成?这事丁容城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三日之内,老夫必上本参他!”

    听着这话,张瑄脸色上也不好看了,起身道:“广昌先生,学生也不曾与丁容城唱酬,不过以为,和为贵罢了,先生要弹劾丁容城也好,要法办那运输处衙门也好,却是放手施为便是了,学生今日突觉略有微恙,实不耐久坐,告辞。”

    他也是火气上了来,因为揭稽说什么三日之内,完全把他当成丁一的说客、传声筒来对待了,他也是做到右布政使的人,若真是丁一请托,倒也罢了,现时不过是听着这事,过来劝揭稽息事宁人,何必来受这样的气?当下便辞了去。

    揭稽那身边的幕僚,也就是去回绝了李云聪的师爷,看着有点不太好,等着张瑄出了去,低声向着揭稽问道:“东翁,会不会过了些?或者学生去调派百十个民夫与他吧,这样也就不必撕破了脸面……”

    “调什么?一个也不必去调!”揭稽一拍书桌,愤然道,“丁容城有本事,便从广西调人来吧,那广西左布政使徐有贞是他门下忠心走狗,便是这厮把丁某人那些手下惯出的毛病!老夫又不是徐某人,理他做甚?”

    但揭稽却没有料到,丁某人压根就没空理会他这档子事,急急上马要往府里赶去的丁一,又被李云聪叫住,问道是:“先生,那如今这边如何是好?再行发文给布政使司衙门?还是改为发给广州府衙门?或是学生带人自去雇佣?”自己去雇佣,一时那里筹得了这么多民夫?李云聪也不过是想问仔细一点罢了。

    “你当着副处长,运输处长现时是谁担当?”丁一劈头这么问了一句,得了回复,却就没好气地问道,“你都知道曹吉祥任着处长,为何不去问他?事事都来问我,这几年之间,我便没休过一天的假,便是囚徒都还有放风的时节好么?现时府里都要上演全武行了,你还来问我这等事,样样都要从我这里出主意,你们算什么?俸禄小偷么?曹吉祥解决不了,你就去找四海大都督府的长史杜子腾,这要我教你么?杜子腾再解决不了,再递到我案前来!”

    向来很少看到丁一这么发火,吓得李云聪马上立正敬礼:“是,谨遵先生之命!”

    看着丁一在警卫拥簇之下快马而云,李云聪吐了吐舌头,连忙招手叫自己的几个亲卫也上马,冲着运输处的衙门奔去。

    其实这事哪怕到了丁如玉的手里,大致也不会闹出什么风浪,毕竟丁如玉当年在广东剿匪,揭稽也是有过香火情份的,虽说这老头躲到潮流去了,不过还是给丁如玉出了一些公文,别小看这玩意,这不是明末,有了布政使司的公文,就有了剿匪的正义性,那些地主武装什么的,才会出人出钱出粮出武器,要不光靠丁如玉去招呼江湖人,能成得了什么事?这也是揭稽敢拿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年和丁如玉是有香火情份的,丁家怎么着也不至于太过分。

    要是落到杜子腾的手里,那更加没事,杜子腾和陈三是丁一很欣赏的弟子,不单身手好,脑子也好,虽不耐烦官场应酬,但这里面的事是看得通透的,该到去应酬的时候,也是应付得来,来广州当了几日长史,杜子腾就和广州知府、同知都喝过了酒,述过了交情,甚至还参加过一回广州府的士子聚会。

    可是曹吉祥这厮,却就不同了,虽说到了广州府,丁一就委了他一个处长的职位,因为曹某人怎么说也是掌过团营,丁一觉得这家伙怎么也是有点领导能力吧?曹吉祥也是挑通眉眼的货色,没有嫌这七品的处长官儿太小,他看得清楚,这可是真真实实地给他权力的。

    只不过李云聪和运输处下面的人员,不太把他当回事,自持着是书院出来的学生,有事都寻找丁一,曹吉祥也笑眯眯什么都不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是做老了官的,自己手下没有心腹嫡系,去争什么?这事不用急,只要这个运输处衙门不出事,丁一自然便认他的功劳,一时被架空那是题中应有之义,曹吉祥要耐不得这点寂寞,他哪能爬到内廷这品级?

    但李云聪来找他,还说是丁一亲口说了,教李云聪来和曹吉祥商量的,那就不一样了。

    曹吉祥亲手给李云聪倒了茶,想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小李啊,你以为,是左布政使揭某人大,还是少爷大?”没有等李云聪回答,曹吉祥又接着道,“咱家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若有人问咱家,是天子大,还是咱家少爷大?那咱家必定想也不想回他,自然是咱家少爷大,这可不是目无君父,天子虽是大明圣君,富有四海,可离得远,天子是在紫禁之巅,苍穹之上的太阳啊;少爷啊,就是咱们头顶那片云,没了这片云,咱们就什么也不是。你可听得清楚?”

    李云聪这等书院学生,本就是极度崇拜丁一,听着曹吉祥之话,连连点头,只觉这死阉人倒是不那么讨厌,加之到了广州府,身上尿骚味也淡薄了许多,突觉自己前些天的行径,有点不太好,却是道:“曹公公说的是,于我心中,先生便如大海的灯塔,就是那黑夜的北斗,揭某人算得什么东西?也配与先生相提并论么!”

    曹吉祥听着拍掌笑道:“如此,大善!正合我意了,不过小李啊,在这公事房,却莫要叫公公了,咱家现时是四海大都督府的处长,若是看得起,唤一声处长,要是亲近,叫一声曹大哥还是老曹都行啊,你没见,咱家都不穿宫里的服饰了么?”

    李云聪看着一身黑色制服的曹吉祥,更觉这阉人看着也更顺眼了一点,曹大哥三个字他是叫不出嘴,便道:“曹处长,那你看着这事体,如何料理为是?”

    “少爷至大,咱跟他揭某人客气什么?”曹吉祥阴笑着道,“把处里的儿郎聚起来,他娘的,老虎不发威,当咱家是病猫,这个儿,便要教揭某人知道,马王爷是有三只眼!”总归他是脱不了,仗势欺人那一套,只不过现时仗的是丁一的势,“不用三日,他揭某要还能硬气,小李啊,老曹割了个首级,自个提着去见少爷!”

    曹吉祥却不知道,他要给丁一招惹的,是什么祸事。

    大约这就是所谓猪一样的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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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航(六)() 
广州府里这除夕的下午,不单是各处城门,连通往番禺、河源等处,广州府城里的大街上,突然多了许多哨卡,哨卡边上是身着黑色制服的四海大都督府运输处官吏,连正副处长都出了来,就卡在左布政使揭稽位于西关那宅府正对门的巷口。

    曹吉祥这掌过团营的人,一身黑色制服穿上去,职衔标识的符号佩戴在上面,武装带杀得紧紧的,和李云聪站在一起,真还是没坠了行伍的气息,也颇有几分肃杀的。这人在船上,就自请文胖子教他队列,除了太监天生的那几缕阴柔,那军姿真还看得过去。

    “止步!”揭府的管事自然不会是到了年关,才发觉府里少了些物件。大致是府里少爷、奶奶要什么需求,特地派他出来采办的,这时回府,却是到了巷口被拦,只见那运输处的官吏上前给他敬了个举手礼,却对他道,“某等是四海大都督府运输处办差人等,现得了线报,有海贼与岸上销赃庄家勾结,于年关要运赃物上岸,故之例行检查办差,若是检查过程有扰民行为,教尔不满,却可向运输处投诉……”又冲着那管事报了一串编号,问他记住了没有?

    那管事冷呸一声,举手去推那办事人员,嘴里却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这广州府里,谁敢来查揭府?放你母亲的狗屁,什么尸海还是死海?去乱坟岗当你的差吧!那头好多条尸,尸海大都督府嘛,去督那些尸好了!”

    他这边还没问完,就听着有个阴柔的声音说道:“记录,袭击办差人员,拒绝检查;自诉揭氏于广州府称帝,无人可制;自诉要袭杀官军,将四海大都督府尽屠为尸!”曹吉祥说罢,便对左右吩咐,“拿下,反抗视为谋逆,格杀勿论。”

    “杀?杀你老母啊!”那管事也是横行习惯了的人,一时火起,真的满口喷粪,还对身后的几个下人挥手道,“给老子打!有事老子兜着便是!”那几个从人也不是什么良善角色,立时有人甩开外套,有人挽起袖子就要往那卡子冲去。

    还是李云聪在边上急道:“射腿便好!”两名持枪的士兵才压低枪口,只听两声枪响,那管事一下就跪倒在地了,这几米的距离,线膛步枪哪会射失的?这管事跪落地上,才抱着双腿翻滚惨叫,倒是他身后那几个从人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他们没有想到,真有人敢在揭府门前开枪。

    这边运输处的士兵已冲上前,将他们一个个按下,又有人扯起那管事抱着腿的手,就沾着血往那记录文书上按了手印,然后一队士兵便押着他们往运输处衙门而去,一路上还有人用铁皮喇叭喊叫着:“此獠勾结海贼,准备击杀官军,血洗广州府!”一时间引来许多人等围观。渐渐时不时有人捡起石子掷了过来,杀不杀官军倒罢了,要血洗广州府,这广州的百姓谁答应?后面那些从人开始还分辩,后结果被石块掷得头青鼻肿,立时也跟着喊,“这是管事干的好事,不关我等的事!”便发觉扔来的石子少了许多,又有人灵光一闪,大叫道,“我等是出首这贼子的!”果然便无人冲他们掷石,倒是火力集中向被扔在前面车架上的管事。

    于是便在除夕下午,广州街头出了这么一件事,有人双腿流血被扔在车架上游街,有官军高喊着:“此獠勾结海贼,准备击杀官军,血洗广州府!”后面又有数人高声接着,“我等是出首这贼子的!”

    直到入了夜,揭府才发觉不对,要知道一方布政使司,家大业大,个把管事、从人不在,真是一时还捅不到揭稽那里去,是曹吉祥教人送了公函进去,却是把那管事的所谓口供复写了一番,教揭府派人到运输处说清楚。

    揭府那门房因为没收着门包,一时也没递上去,是到了夜里,发觉有四五拔出去办事的人等都没回府,又有下人说,下午去街上,看着那被游街的家伙,长得好象府里的管事,清查下来,才发现门房这里有公函。

    看着师爷拿了公函入来,揭稽看着气得要吐血,厉声对那师爷道:“去!带上老夫的亲兵还有府里的家丁,去那劳什子运输处,把人领回来,要是敢不给,便去都司调兵!这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师爷知道揭稽这时是怒火攻心,倒是没有真的横着来,而是青衣小帽去了运输处衙门,准备低个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过年的,想着谁也不想折腾出个什么事来吧?他也不觉得自己府里的管事会去勾通海贼,想来是个误会。

    他却不知道,运输处这一日下午,上午捉捕的,就是专门冲着揭府的人等下手,除了两桩是老实接受检查的,其他几批仗恃横行惯了的下人,都全被拿了回去。曹吉祥在这除夕夜也没回家去和自己儿子过年,倒是跟运输处的上下人员在衙门里,等着揭府上门来。

    结果连揭家的公子都没等到一个,只等来了个师爷,曹吉祥一把拖住李云聪,却也暴怒起来:“咱等凭何去见他?他又凭什么来见咱等?呸!”然后转头对手下说道,“与他说,要讨人,教揭某人那老匹夫自来!咱家曹吉祥,不是他想见就能见!”

    所以这事落到曹吉祥手上,就成了这般模样。

    那师爷也是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曹吉祥是什么人,塞了锭银子给那传话的士兵,问道:“这位曹大人,与原先掌管团营的曹公公,却是什么干系?”那士兵不敢收他银子,不过却是答了他的问题,告诉他就是同一个人,揭府的师爷道了谢,便也没再说什么,自回府去报。

    揭稽听报,愈更是大怒特怒,气得要昏了过去。

    不过念了几次“曹吉祥“的名声,他却冷笑道:“好么,想这么玩,老夫便陪汝玩下去。”

    于是当场就便着师爷起草奏折,向朝廷弹劾丁一,无端征发民夫,劳民伤财;又指责运输处衙门以七品衙门,发来公文照会不按规矩;又说丁一勾结内官,为祸朝野;甚至挖出丁一原本就是王振的世侄,说是不加处治,只怕王振之祸又再重演!

    又派人过府去请了右布政使、左右参议一同过来,除了张瑄不愿过府之外,几名左右参议都联名附署了,派了八百里加急,送上就京师去。

    这当口正是所谓围炉之时,刚刚安置下来的丁府,却就不在广州府城内,而是在城郊处,要从广州府到肇庆府的方向,离广州府城还有一段距离。因着丁一要安置的人着实不少,如果置下府第的话,小门小户肯定是不行的,要置大宅院的话,一时也办不下来。

    而丁一自认在置业或是买卖上,自己是不如柳依依有天赋的,还不如等她来了,自去操办方便些。于是就把城郊这处原本就属于丁家商行的庄子,当做临时的住所。不过除了离城远一些之外,风景倒也不错,里面奴婢下人也是齐全的,地方宽敞安置警卫人等也是方便,住下来倒也是舒适。

    杜子腾也没住在府城里,丁一安排他下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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