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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观看,竟是柳妍夕。
只见她面色苍白,头发枯乱,嘴唇干涩发青,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是精元耗尽的征兆。
周敦闪电般的窜致身边,伸手把人揽在怀内,从怀内掏出一粒灵丹塞进她的嘴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柳妍夕声音发抖,试图推开周敦厚实的肩膀,手腕酸软使不上力气,手臂自高处滑落。
“吞下去,别闹。”周敦眼内划过一丝罕见的痛楚,声音沉稳有力。
柳妍夕意外的没有在挣扎,听话的吞下丹药,一股温暖从腹内腾起,纯净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挥散,四肢暖洋洋的,恢复了一些气力。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敦,沙哑的说:“快,扶我去周师姐那,辛淼快不行了,救她,一定要救她…。”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几欲昏厥。
众人惊醒,急忙聚拢,把周敦和柳妍夕围在了当中,只有聂幻真似有所悟的看了两人一眼。
“周师姐,救命,救命…。。”柳妍夕视线模糊,头疼欲裂。
油尽灯枯的她拼死赶回了师门,却发现门内空了半数,揪住一个弟子询问,才知道今天竟是师门的择选之日。
她再也无力携带辛淼驾云,只得把人放置在洞府,独自一人强撑下山。飞致半空灵力耗尽从云头跌落,幸好遇到。
努力把手伸向周芷兰,嘴上喃喃,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周敦怀内。
“周师妹!”周敦凄厉大喊,“闪开!周师妹快来…”分开围观的众人,奔向周芷兰的方向。
周芷兰迎上前去,示意周敦把人放平,简单吩咐了两句,手指切上柳妍夕的脉搏。
良久,她抬起双眼,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到底如何,还有救吗?”周敦粗大的手掌死死抓住周芷兰的肩膀,额头青筋蹦起老高。
“你在不放手,就真没救了。”周芷兰痛的眉头紧锁,口气带上几分不满。
周敦赶紧撤回双手,惊慌失措的看向聂幻真:“聂宗主,真的没救了吗?”说到最后几字,声音分外干涩嘶哑。
聂幻真刚要摇头,周芷兰哼了一声:“不是柳师妹没救,我是说我自己的两个肩膀,你再不松手就散架了,我就没救了。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总这么鲁莽。”
周敦尴尬的苦笑,连连作揖。
周芷兰伸手扒开柳妍夕的眼皮,仔细的看了看,松手道:“无性命之忧,只是身体消耗太大,人虚脱才会昏迷,幸好服下还阳丹,稳住一线生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阳丹!”众人诧异的看向周敦,心道:“他们俩不是死对头嘛,怎么如此大方。”
众所周知,拙火真尊曾遍寻奇花异草,凝练出十颗灵药,能起死回生,名曰还阳。
门下只有三位宗主,每人分得一颗。
没想到,周敦竟然舍得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柳妍夕服下。
看着柳妍夕枯败的面色,周敦心如刀绞,他也不明白自己何来如此感受,只觉得人昏倒在怀的瞬间,仿佛有一把钢刀插进了胸膛,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恐惧。他不停的对自己说:“疯婆子,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就全听你的,再不和你吵了。”
第34章 病危身世现()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之后,柳妍夕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亦有了些血色,不在苍白如纸。
周芷兰双手莹润,乳白色的光点不断从手心腾起,化做片片洁白的花瓣,徐徐飞入柳妍夕的眉心,补充她神识上的损伤。
柳妍夕睫毛扇动,极为缓慢的睁开了眼,头转向周芷兰,艰难地说:“快…快去救辛淼。”
周敦急道:“你自己都这样了,还顾着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样!”
他急切的抓紧柳妍夕的手腕,确不敢用力晃动,脸色颇为痛心。
“她…。是我的…徒弟,我不舍命救她…。。不配做…。师傅。”柳妍夕断断续续的说完,气若游丝,几欲昏睡。
“一定是辛淼出了事,妍夕为了救她耗尽了精力还是徒劳无功,只能回来求救。”聂幻真分析道:“我们要尽快赶回花岩峰去,以免错失救人的良机。”
柳妍夕没有力气再说话,喘息着点头,目光满是急切。
“柳长老这个情况,暂时不易移动,就先在山下调养吧,芷兰,你速速跟我和聂宗主赶去花岩,救治辛淼,其他人都先回各自的宗门,这个时候,人多反误事。”贺天宇速度做出了决定。
“我留下照顾疯婆子。”周敦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众人不置可否。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柳妍夕拼命的支起上半身,竭力爬起,奈何体力实在不支,再次跌倒。
“你不要命了!”周敦急了一把揽住她的腰,柳妍夕靠在周敦肩膀上,面色焦黄,气息奄奄。目光却异常坚定的望向花岩。
以柳妍夕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不叫她去,估计她就是爬死在半山路上,也不会甘心留下静养。
“行!行!行!”周敦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他走到一边,双手结印,整个人凭空消失,化作一团土黄色的浓雾,雾气浓缩,眨眼变成一只方圆数丈巨大的灵龟,厚实的甲壳锃光瓦亮,平坦宽阔,宛若一张大而舒适的床。
人灵合一术。
众人皆摇头,没想到如此好面子的他,为了柳妍夕能安全的返回花岩,竟不惜变化出自己最强的战斗状态,只为了驮稳自己曾经的死对头,先前又主动贡献出唯一的救命丹药,看似冤家对头的两人的关系,绝没表面这么简单!
“瞅什么呢,赶紧把疯婆子弄上来,先说好,只许周芷兰师妹一人上来,其他人敢上,别怪我翻脸。”周敦的催促声响起。
众人忍住笑,帮周芷兰把柳妍夕搀扶到乌龟背上,缓缓躺平。
巨龟四肢腾空,眨呀飞致半空,风驰电掣的向花岩峰而去,周敦不惜损耗灵力在背上凝出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把两人安全的护在其中。
周天宇和聂幻真见状,分别嘱咐了众人几句,寄起法宝,赶上前去。
留下的众人感叹了一阵,各自散去,空荡荡的平地处只留下叶思和宁中则二人。
望着凌空飞走的几人,叶思焦急万分,她迫切的想知道辛淼的情况,可是以她炼气一层的修为不可能飞上花岩主峰,就算是爬到山顶,估计也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时间恐怕来不及!
辛淼,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结丹期修为的师傅耗尽了精力都无法挽救你的生命,你是那么温和,宁静,与世无争的一个好女孩。
坐在床榻静静读书的辛淼,细心雕琢木碗,竹筷的辛淼,一起打坐一起练功一起幸福相拥姐妹相称的女孩,难道就要彻底消失吗?
叶思眼眶酸涩,没有压抑自己,任由眼泪留了下来。
“丫头,我带你上花岩。”宁中则脚踏飞剑,徐徐飞起,把手伸向默默流泪的徒弟。
从这个孩子的眼内,他看到了心恸的痛楚、人与人的真情。
这些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曾经如此珍贵,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世的挣扎,人性中纯真、善良的一面渐渐消失。
这一刻,他无法不被感动,真心实意的接受了这个看似狡诘势力,实则天性纯良的孩子。
“谢谢师傅。”叶思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抓住宁中则的右手,飞剑划过一道弧光,消失在苍茫的山峦之上。
“辛淼,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来了。”
花岩峰,飘渺洞内玉塌之上,辛淼面如金纸,眉头紧蹙,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冰寒刺骨的凉意,弱小的身躯不停的发抖,从头到脚凝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身畔的几人满脸惊骇的彼此交流了一下,齐齐摇了摇头。
柳妍夕在周敦化成了灵龟背后调息的半响,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站立在玉塌一侧,面色焦灼:“怎么了,都没办法吗?”
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无助的看向聂幻真:“师姐,辛淼是我的徒弟,也是三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木灵根,你们一定要就她,一定要救她…。。”
“我当然知道,你先别急,辛淼虽然看起来不太好,可暂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明显是**入骨的症状。”
聂幻真皱着眉,一脸凝重,看辛淼这个伤势绝非一般的冰寒所致,莫非遇到了什么远古冰兽,中了奇毒?
“宗主说的对,师妹,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们可曾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我需要详细的资料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对症治疗才能事半功倍。”
周芷兰一手扣在辛淼的脉搏上,双眼发出淡淡的图文,一朵朵金色的莲花从辛淼头部灌入体内,缓缓从脚心溢出,周而复始。
沐浴在金色光晕下的辛淼痛苦稍减,睫毛轻晃,似要清醒。
“我的金莲洗身术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寒毒,并不能清除,师妹,辛淼到底被什么妖兽害成了这般模样?”
“我…。我真不知道?”柳妍夕纠结的要死:“当日我因听闻盈月真尊出关,内心惶恐就携了徒弟去了紫阳山,本准备闭关修炼一段时日在返回师门。”
“千里之外的紫阳山脉?那里风景秀丽,灵气充裕,确实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可也正因那位如此,修士众多,从未没听说过有什么远古妖兽出没。”
贺天宇诧异的问:“你两人一直在一起吗?”
“我…。。我……”柳妍夕闻听此言,满面愧色:“我在山中开辟了一个洞府,修炼了几日忽然听到修士的打斗,一时技痒,就出去打了几架,离开了数日。
众人滴汗,这个好战分子还是不放过任何和人动手的机会。
“你离开了多久?离开前有没有做出一定的防范?”聂幻真追问。
“有!我虽喜欢打架可也不至于不知道顾及弟子的安危,我走之前,用碧蟾在洞外布上了万蛊食天大阵,嘱咐了辛淼不许私自出洞,这才出去,不料,回来之后,就发现她面色惨白,人事不省的趴在地上。”
柳妍夕喘息几口,接着说:“当时,她身上衣服完整,洞内并无一丝打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创伤,最奇怪的是,洞外的大阵亦非常完整,并无闯入的迹象。”
“师妹即已布出这样精妙的阵法,按理十分安全,何况又没有一丝争斗的痕迹,也就是说,辛淼的这个病症不是来源于外物的伤害,那么…”聂幻真一字一句的分析。
“我明白了。”周芷兰眼眸一亮,似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是吗?”柳妍夕欣喜万分。
周芷兰停下法术,伸手解开辛淼的领口,隐约可见一根红绳吊着一个圆形的戒指。她伸手把红绳解下,一个古朴的指环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非金,非银,有着木质的纹理却坚硬如铁,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你们看这里。”周芷兰把戒指转了一个方向,凹陷处有两个银色的小字。
“端木。”她轻轻读出。
“万花谷晴昼海的端木世家?”聂幻真失声喊出。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辛淼,面露诧异之色。唯独柳妍夕神色茫然,一脸的疑问。
第35章 三阴绝脉症()
“什么晴昼海,什么端木家,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和我徒弟的病有何关系?”
见众人面色大变,柳妍夕不明所以,忍不住吼道。
“你消停回儿,省省力气,人都死了一半儿了,还瞎折腾。”周敦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了一句。
“关你屁事,我打听我徒弟的事,你掺和什么!”柳妍夕柳眉一挑。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你自己注意点身子。”周敦意外的没有顶嘴,乖乖的承认了错误。
柳妍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嘛?”
“你说你,整天争抢斗狠,修真界这么大的事也没不知道,喏,你看。”周敦伸手从怀内掏出一物,放在柳妍夕的手内。
“悬赏令?”柳妍夕认出了手内的透明玉简。
随手于高处一抛,玉简化作一篇金黄色的虚字在空中展开。
细细研读完毕,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徒弟,面露诧异:“你们别和我说,我收的这个徒弟是一座灵石山?”
修真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你出的起灵石,就能发动所有的同道中人帮你做一件事,无论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只要你出的起资本,就算元婴期老怪都请的到。
本月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震惊诸多门派。
万花谷晴昼海内的一个隐世修真家族发了一道天价悬赏令,十万灵石寻找一个人的消息。被悬赏的是一个女孩,年方十岁,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一时间各大门派精英尽出,无数散修也停止修炼外出找寻。一个消息就值十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中等门派十年的消耗,更别提一个人。
不料所有出去找寻的人,都一无所获。
据闻,女孩颈中携带着端木家的桐木戒,悬赏令中还详细的表述了一些细节,女孩有特殊的病症,发作之时浑身冰寒,及其痛苦,一旦寻得要立刻送回,以免延误。
辛淼的年纪,症状都极其的吻合,所以周芷兰灵光一闪,寻找她身上所配戴的标志,事实证明,她的确是悬赏令所指之人,价值不菲。
“这就是那枚传闻中的蓝晶桐木做成的戒指?周芷兰捏起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指环,轻轻说道:
“蓝晶桐的树叶是炼丹的奇药,可以解百毒,延寿元,千金难求。当年拙火真尊炼制阳丹时就特意去万花谷采寻,结果,谷外云雾飘渺,无路可寻,他苦寻数月最终无功而返。
后来只得高价从坊事中买了一片,这才勉强凝出十颗丹药,视为至宝。
她缓缓道出,不胜唏嘘。
“周师妹说的没错,端木家族繁衍数千年,幽谷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