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奋笔疾书的夜里,已然觉得胸腔里似乎有什么被掏空了一般,无数的力量都在宣纸上渐渐流逝,她的青春,她的生命,都化成一枚枚方方正正的文字。如今那段文字终了,她觉得自己的秋日也临近了。
大片花瓣凌空飞舞,我的轻纱水袖也随风飘扬在风里……我抓着秋千索,身子往后微仰,秋千越荡越高……空气中氤氲着花香,眼前的一切唯美如梦境,粉色百褶轻纱裙裾随风飞扬,在空中绽放如烟花。
宫女们端上来的是熬了大半夜的白果松子粥,气味清甘,入口微甜。只要小银吊子绵绵地煮上一瓮,连放了多少糖调味,亦是上官红细细斟酌过,有清甜气而不生腻,最适合熨帖不悦的心情。
她咬住嘴唇拼命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至少在白墨临的面前,她不能露出丝毫的难过……可是胸腔内仿佛有千万朵云不断在翻涌,变幻出各种各样恐怖而狰狞的怪兽,去企图揪下她的心,撕成碎片。然后在她痛苦的呼喊中细细咀嚼那些碎片。她拼命的想赶走胸口的那群怪兽,可是它们伸长了爪子邪恶地笑着。
宫中的日子平淡而短浅,乾隆二十年的春日随着水畔千万朵迎春齐齐绽放,香气随着露水被春阳蒸熨得氤氲缭绕,沁人心脾。这一年的春天,就是这般淡淡的鹅黄色,一点一点涂染了深红色的干涸而寂寞的宫墙。
西厢房里堆着四只大大的桃木箱子,锁头是金制的,锁孔里透出灿灿的光芒。颜婉扬了扬下巴,四个侍女同时掀开那四只箱子,一时间,房里好像笼罩了一层金雾,就好像正午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夺目的光辉可以刺痛人的眼睛。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呼吸也几乎在此刻停止了!从贴合的部位传来些许痛楚和热度,她下意识地摆动着腰肢迎合他的律动。
上官红心头暗恨,双手蜷在阔大的滚榴花边云罗袖子底下,恨恨地攥紧,攥得指节都冒着酸意,方才忍住了满心的酸涩痛意,维持着满脸殷切而柔婉的笑容。
这时候,眼前闪过一个飘逸的人影,视线中出现一瓣粉白的苹果,握着它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无可挑剔。我的视线一点一点向上移……心跳莫名地剧烈起来。
推开那间屋子,只见四面水雾缭绕。香气宜人。有一扇四开的屏风隔住了门,转过去,便是一池热水。足足有她的书房那么大!水面上间或浮着红色与粉色的花瓣,闻其味便足以陶醉其中。
富丽堂皇的一个别院,朱漆的门柱,红木镂花的窗子,檐下的铜制风铃丁零零地响着。
上穿明黄色绣花轻纱宽袖袒对领短襦,金黄色芙蓉织锦袖外衫,下穿明黄薄绸及地长裙,腰间系着淡雪色蝴蝶结缎带,左侧坠着同色环佩。
夜色如轻纱扬起,四散弥漫。倏尔有凉风吹过,不经意扑灭了几盏摇曳的灯火……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浓郁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紫衣纱袍的女人端坐在房中正座,头顶高悬四字横幅,端端正正写着,“紫气东来”。约莫四旬出头的样子,头上的凤翅金步摇熠熠生辉,略带皱纹的眼角依稀可见年轻时妩媚艳丽的样子。
沿着她的香肩往下,是略显单薄的脊背。优美的线条让人遐思不已。他的手中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质地柔软的刷子,轻轻替她刷洗着背上泛红的肌肤。他立在她地身后,若有若无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让她觉得这里地水温似乎骤然升高了几许,直把人逼迫得香汗淋漓。
白皙无暇的脸庞,秋瞳剪水的黑亮眼眸,仿佛一汪澄澈无际的湖水。鼻梁直挺,睫毛纤长如蝴蝶,浓密上翘,弯弯如新月,唇色嫣然若情花……人世间仿佛都没有适合的语言可以用来形容。
看着自己身上的天水碧色暗绣芙蓉含露寝衣。那样清素的颜色,配着自己逐渐暗转的年华,大概是很相宜的。
懒洋洋地捻起身旁一只精巧的景泰蓝手炉,放在手中取暖。他今日着的是一件玄色的狐裘袍子,衣领上缝制着温暖而细密的狐毛,将他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的面孔包裹在其中,愈发显得面若施粉,唇若镶珠!
脸一偏,透过层层苍翠的花木林,蓦地瞧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袭孔雀蓝的衣裳,腰间系着坠着同色玉佩和白玉扣带。背手站在不远处的梨花树后,远远望着我,一双黑眸幽深莫测。
阁中立着一架玉兰鹦鹉镏金琉璃立屏,十二扇琉璃面上光洁莹透,屏风一侧有三层五足银香炉,镂空间隙中袅袅升起乌沉香。那是异邦进贡的香料,有厚郁的芬芳,仿佛沉沉披拂在身上。
第341章: 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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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临怀中的小人咯咯直笑。仿佛引诱一般,轻轻上前啄了啄他的唇。
“好热哦……”上官红褪去肩头最后一件春衫。露出雪白纤薄的香肩。
她秀长的眉眼总是隐着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是一种惯常的颜色,像是固有的习惯,只是笑而已,却让人无法捉摸到底是喜是怒。
然而他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激动,瞪着那个早该死掉死掉却居然还好好活着的人,只觉得连心肺都在熊熊燃烧,那烧灼的火泛到脸上,却是一片苍白,他的手指扣得紧紧,隐约听见骨节的噼啪之声。
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动人,只是眼眸中似带了些郁郁之色,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打量着司徒香香。
白墨临的唇不知何时亲吻起了她的耳垂。酥麻的触感遍及全身,仿佛有一把火。从她地耳垂点到下颚,沿及脖颈,却不知怎么的滑上了双唇。
牵动湘妃竹帘上的五色丝线流苏,半卷轻帘。一眼望去,庭院中错错落落开着芍药、龙胆、合欢、茑萝、凤仙、石榴、木香、紫薇、惠兰、长春、笑靥、月季、百日红、千叶桃、玉绣球、飞燕草,红红翠翠,缤纷绚烂,如堆出一天一地的繁华金色。
漫步过踏足无声的紫金镶花的厚软地毯,漫步过直线般排列在御道两侧钉子般立得笔直的禁军护卫,漫步过玉阶丹陛铜龟铜鹤,漫步过碧水盈盈的玉带桥,漫步出了沉重巍峨,高耸如可顶天的巨大宫门。
一头黑玉般的长发束在额前,便显得容长白皙的面孔玉琢般透明。挺直的鼻梁之上,是一双狭长的杏目。瞳孔漆黑如墨,仿佛两粒珍珠,欲动流光。一身青色的装扮,极为简朴,身上连一丝一毫的饰物也没有,像是刻意要压抑住周身散发的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势来。
那位公子走在前头,几位女眷跟在后边。上官红无意中瞥见那位华服公子的身上,佩戴着一枚龙型的玉佩,也是用五彩缫丝攒成的络打了绦子,垂在腰间。
此时正是夏日,蝉鸣阵阵,带着一种盛夏荼靡的味道。前方是个朴实的院落,与北苑奢华的楼宇不同,只有几处青砖瓦房,四周也并无园林花景点缀。正中摆着一张石桌,一个女子独自坐着,一身素衣布裙,与这院落的整体风格倒是十分熨帖。
那些舞姬身姿轻盈,舞姿优美,个个似仙子一般,翩翩然在殿中起舞。众人正看得兴起,突然,那群舞姬从四处齐齐地聚在了一起,随后又如分水般快速地向两侧散去,长袖舞动中,便似搅起了层层水波,那水波层层荡开,显出当中一个女子来,被其它人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明艳不可照人。
落幕的春更来得早,天气还隐约透着光。月色早已悄然升起,并非朦胧缱绻的月色分外明亮,仿佛能照到人的瞳孔里去,或者照进了谁的心里。春气渐暖,似乎有尾鸣虫在野外轻轻啼叫。那幽幽的声音透过碧绿的窗纱传了进来,倍觉春意十足。
眯着双眼一路寻香飘去,神魂俱醉的飘到铺子门口……眼前,那刚出锅的雪白粉嫩的甜糕,中间夹着紫红细腻的枣泥,白红相间,层次鲜明,咬一口,香软、粉糯、清甜、入口即化……
她的语落轻声,如细雪四散。有幽幽漫漫的昆曲声爬过宫境重苑,仿佛是上官红的歌声,清绵而不知疲倦,伴随着纷飞如樱翩落的雪花点点,拉长了庭院深深中梨花锁闭的哀怨。
她满眼都堆着意气风发的笑意,仿佛一只凤凰形状的风筝,被喜悦的风吹上半空,遥遥的,能看见鲜艳尾羽在翻卷的云层上飘扬,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远。
一双吊目凤眼,颧骨很高,不见得有多美貌,只是五官拼凑在一起有种很妩媚的味道。只是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衣着奢华,气势更是与如今完全不同。
他目色如此深黑,黑若千年沉寂的静渊,水波不兴,那样一双眼睛,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沉沉坠入,永久深埋,不能挣扎得出,而那些曾经活跃的岁月,闪动的火光,春色澄烟的微笑,远涉江洋的凛然,都已化作青铜香炉里那最后一抹隔夜的沉香烟屑,冷而凉,再寻不着一丝余热的微红。
那时候,他便出落得如同一块纯净的水晶一般,漆黑的眼底望不见尽头,深邃得让人心醉。那种超然脱俗的模样,叫她情不自禁地心向往之。
就在这时,一直奏着的乐曲突然一转,曲调忽变得悠扬轻快起来,两队队身着明媚衣裙的舞姬从殿外涌入,翩翩起舞。欢快的曲调,柔媚的舞姿叫殿中气氛顿时一松!
亲自将蓬松得略有些随意的家常发髻打散,因着悲伤,她几欲逶地的青丝亦有些枯黄,只能蘸了桅子花头油梳理通顺,复又用青玉无纹的扁方绾成高髻。一枝暗金步摇从轻绾的云髻中轻轻斜出,那凌空欲飞的凤凰衔着一串长长的明珠,恰映得前额皎洁明亮,将一个月以来的黯沉略略扫空。几枚简素的镀金莲蓬簪子将发髻密密压实,一朵素白绢菊簪在髻后点缀。
这是一间小小的厢房,布置得井然有序。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书。厚重的墨香熏染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仿佛人伏案而睡,将头枕在了书页之间。
时入五月,京中进入了难挨的梅雨季节。滴滴答答的愁雨不绝,空气里永远浸淫着潮湿而黏腻的气息,仿佛老天爷也在悲戚落泪。
只见她娇小玲珑的身体被一袭素衣所裹,粉黛不施,乌黑秀美的长发只慵懒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如此随性的打扮,却当真像她诗中所自比的一般。
白墨临继续替她按摩着脚底,说道:“人的脚底有很多穴道,每个穴道都连着五脏六腑,如果多按按的话,不但可以消除很多病痛,还能强身健体呢。“
笑而不语,闲闲地拨弄着手中的白玉透雕茶盏,浅碧色的茶汤蒸腾着雪白的水汽,将她的容颜掩得润泽而朦胧。
那人见上官红盯着自己,也回过去一个微笑。是礼貌的。浅尝辄止的。好比月下的白莲只开了一半;又像淡淡的几笔白描牡丹花,只觑见一些旁枝;或宛如沙鸥振翅,只给旁人一个飞上天去的影子。
一线昏黄的夕阳,映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那睫毛长而微卷,如安静的金色的丝弦。
司徒香香对着铜镜细细理妆,不留一丝瑕疵。消瘦的脸颊,上了胭脂;苍白的嘴唇,涂了唇脂;细纹聚集的眉心,点了花钿,一切还如旧时,连耳上的乳白色三联珰玉耳坠子也是白墨临最喜爱看她戴着的。
殿前,重重纱帘被风吹起,晃起一天月色,博山鼎炉中沉香袅袅,荡漾渺渺烟光,那烟光忽散忽凝,飘摇如水晶幕。
只听一阵阵喧哗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过来。宾客们的眼光都被新郎与新娘吸引住了。白墨临今日一袭红色的喜服,长发束冠,越发显得神采奕奕。他手中牵着红绸带的一头,那一头是一双纤白如雪的手。
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可是她的眼泪却又不自觉地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滴落在了她染血的手上,也滴落在了他抓着她手腕的五指上。心,像是被无数的针蛰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痛着,痛得她的泪模糊了视线。
他立在司徒香香的跟前,被疏密有致的窗格滤得明媚温淡的阳光覆过他的眉眼。一身纱质官服透着光线浮起流水般光泽,整个人亦失了几分平日的英武,多了几分温润之意。
“这金线鲤捕之不易,乃是轩中的厨子用秘法烹制的。首先将鱼骨剔除,分出一半鱼肉捣成浆,做成如露珠大小的鱼丸,剩下的一半腌制过后炸成金黄色。最后将柔嫩如珠的鱼丸仍旧置于鱼背四周,唤做金风玉露。十二爷不妨尝上一尝。”
司徒香香平日里常戴的那一对耳坠。宝蓝色的质地,非金非银,却奇异的攒成一朵蔷薇花的模样,中心是一颗闪亮的蓝宝石,配在耳坠之上,仿佛花蕊一般闪烁。的确是民间非常难得一见的饰物。
翠屏金案,锦毡玉榻,榻后重重羽绡沉落如梦,一挽便是一手的离海明珠,风过,竹子碰撞的声音细碎,旋动光华灼灼,有如流萤般闪烁不定,紫金珐琅山河鼎中龙脑香暗香隐隐,小宫女用金拨子去拨那暗青色的香块,氤氲的香气里懒懒的一个呵欠。
午后的日光被重重湘妃竹帘滤去酷热的意味,显得格外清凉。凌云彻有一瞬的怔忡,望着眼前的女子,梨花般淡淡的妆容,隐约有兰麝逸香,那双水波潋滟的命眸似乎比从前多出一丝温柔,是那种难得而珍贵的温柔。似乎是对着他,亦像是对着她所期许的未来。
夜明珠在抹了香料和椒泥的壁上熠熠闪光,没有烟气的温柔照耀着丝幔后的空间,盘凤镶翡翠的凤榻之上,小小的孩子,正在安静的香甜的沉睡。
第342章:还愿()
那细细的纹路,仿佛是轻绵的蛛网,幼细无声的蔓延在眼角和面颊。再多的脂粉,也敷不上干涩的肌肤,那是昨夜思子的泪痕划过,无法再吃住脂粉的滑腻与香润。
微风拂栏,带着海水的微腥清新气息,吹起玲珑水晶帘琳琅作响,帘前女子珠冠华服,凭栏而立,水蓝色缎质月华裙上以珍珠缀饰双鸾逐日图案,珠子颗颗拇指大小,混元璀璨,每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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