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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当自称是她护卫的隐月找上他请求帮助的时候,他才二话不说即应承了下来。不单单出自保护皇室子孙的立场,更缘于他对这女娃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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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宫,后殿
颜云歌懒懒地半倚半坐在美人榻上,美目微阖,似在小憩。却被开门的声音所扰,轻掀眼帘,淡淡看着闯进目光里的翠环,不温不火地启唇问道:“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还没有!”翠环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神色。
“一群饭桶!”颜云歌突然重重拍击身侧小几,震得杯盏与装点心的跌盘叮当作响。
翠环身子微不可见地一缩,敛起的眉目间却掠过一丝深深的怨怼,对这种镇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活已是够了。同样是人,同样是女人,何以人家就能坐上当朝太后的宝座,尽揽天下大权。而她,就得做一辈子的‘奴婢’,被人呼来喝去?
颜云歌俨然不曾发现翠环的表情已起了微妙的变化,心思只放在小皇帝尸身被盗这件事上。已过去半月有余,却还没查出是何人所为,简直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娘娘,皇上尸身忽然不见了,会不会是……”翠环欲言又止,生怕自己毫无根据的揣测会让主子气上加气。
“会不会什么?”颜云歌心气不顺,连带着语气也十分刻薄:“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存心吊哀家胃口吗?”
“奴婢不敢!”翠环忙低下头,神态谦卑地说,“奴婢只是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娘娘想啊,不论是何人所谓,他何必要去偷一个死孩子的尸身?除非……那孩子还活着。”
第934章 唯有杀之()
“简直一派胡言!”颜云歌想也不想地斥道,眼底寒光一闪,突增几分威吓之势,“你不是说小印子亲眼所见,说是宇文明熙将掺了砒霜的膳食吃了下去吗?服了砒霜之人,焉还有命可活?”
“可是奴婢听闻,那个哑巴对解毒颇有几分建树。会不会是她……解了皇上的毒?”
“若是这样的话,那孩子就该还有一口气在。又为何太医们都信誓旦旦地说,他已没了气息?”
“这——”翠环不知如何应答,心虚地低下头去。
一阵静寂过后,翠环来到美人榻前,殷勤地为主子捏起腿来。见颜云歌美目微阖,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她忖思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语气却是极尽谄媚:“娘娘,奴婢前两日说的那件事……”
“哪件事?”颜云歌语调慵懒地问,故作不知。
“就奴婢和禁卫军吴统领的事……”翠环颜色倏尔红了起来。毕竟是男女之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讲起来总是诸多忌讳,是以只一带而过。
“怎么?不愿意呆在哀家身边,就这么想着尽早嫁出宫去?”虽是调侃的语气,颜云歌的声音里却莫名裹着一丝寒凉。翠环在她身边多年,知道她太多的‘秘密’,若是就这么把她放出去,自己又如何能‘安心’?
翠环忙作惶恐状,俏脸红似霞云,着急地辩解:“奴婢怎会不愿意呆在娘娘身边?只是,女人最终的归宿就该是嫁人生子。奴婢年岁已经不小,若是再不为自己的将来考量筹谋,再过两年,只怕就是娘娘出面,也无人愿意娶我这么一个老姑娘。还望娘娘怜惜奴婢,为奴婢谋个好前程来,奴婢必当感激不尽!”谁愿意一辈子只做个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奴才?谁又不想为自己谋条好的出路,一个好的前程?何况,伺候像颜云歌这么阴晴不定的主子,她也实在是有些腻烦了。就想着,嫁个人,顺理成章地出宫去,也过过‘人’的生活。最好嫁的人还能有个一官半职。这样,她岂不也成了‘主子’,也算是‘咸鱼翻身’了!
“若你真的想,哀家尽力为你说一说便是。只那位吴统领,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哀家可是听说,那位年轻统领性情耿直忠正,不畏强权,便是哀家去说,怕也难左右其意……”
颜云歌这话说得含蓄,眼中的轻屑冷讽却是显而易见的。凭她一个身份卑贱的下人,居然妄想嫁给官居四品的禁卫军统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何况,那位年轻统领,她曾见过几面。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禁卫军统领,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偏又是个俊俏青年。他怎么可能会看上翠环这么个无貌无才身份又卑贱低下的宫女?
“奴婢多谢娘娘垂爱!”翠环喜笑颜开,忙不迭地福身谢恩,不忘又为自己加些筹码:“若是奴婢真能如愿嫁与吴统领,也算为娘娘促成一件好事。那日后,禁卫军岂不都握在娘娘的手心里。也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她还真敢想!
颜云歌暗地里冷冷一笑,眉目轻敛,巧遮住眼底一纵即逝的‘鄙夷’。如今,前朝后宫,整个大锦朝都被她牢牢地攥在手心,又怎会在乎区区一个‘禁卫军’?之所以假装应承下来,不过是为了暂时安抚翠环这个贱婢。以免她不知轻重地出去乱说。
终究她得除掉这个‘祸根’。她需要的,是一只听话的‘狗’。可若这狗突然发起狂来时刻惦记着想咬她一口……她唯有杀之,以除后患!
第935章 云歌的错棋()
午后,颜云歌好好地在御花园里赏景,兴致却被疾步而来的太监打断。看太监神色凝重,似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颜云歌蹙起眉头,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近来还真是多事之秋。先有自己遇刺,虽然那个哑巴此刻连她自己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可到底她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当然,事后对那个哑巴的惩处也十分的狠辣绝情。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不论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下场绝不会好过。总算刺客一事过去,紧接着她又被告知说宇文明熙的‘尸身’不翼而飞,害得她这几晚噩梦萦绕,难以安眠,整日都恹恹的。总算今日有了些精神,就想着来御花园散散心,偏偏有人就是不想她好过。
那太监一路小跑地来到颜云歌面前,弓弯着腰,硬着头皮对上颜云歌透出几分冷然的神色,颤颤巍巍地开口:“禀告娘娘,大事不好了,三、三王妃刚被发现死在了王府。”
“什么?竟有这事?”
颜云歌表面看去一副震惊诧异的模样,但是,不难从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发现她表里不一的真实情绪。上官云瑾那个贱人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她早看那个贱人不顺眼,以为嫁给了阿寅,她就是阿寅最重要的人了。呵呵,真是可笑!
“怎么死的?”她随口一问,其实并不是很关心贱人的死因。于她而言,重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听说是被兰侧妃……毒死的!”
颜云歌的好心情顷刻间化为乌有,笑容僵在了嘴角,目光森冷地看着传话的太监,“你说被谁杀死的?”
太监尽管低着头,却依稀能感觉到她目光中渗透出的冷然,心下不觉一颤,“被、被兰侧妃!”
兰茜?
侍立在旁的翠环暗叫不好,对那太监挥挥手,遣退他之后,立即凑到颜云歌跟前小声说道:“娘娘,若兰茜毒死三王妃的事情属实,那可就糟了。”
颜云歌冷冷扫了她一眼,却是不以为然地一嗤:“有什么可担心的?”
“莫非娘娘忘了,兰茜可是您赐给王爷的。”翠环急道,眼中尽是焦虑。
“那又如何?”颜云歌仍是不以为意。
“奴婢只怕,会有人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娘娘您,认为……认为兰茜毒死上官王妃是受了您的指使。”
颜云歌不甚在意地冷冷一笑,“清者自清!哀家没做过的事,怕他们作甚?”嘴上虽然强撑着,但她心里却十分懊悔。兰茜这步棋到底是走错了。当初把兰茜赐给阿寅做侧妃,她本是想在王府安插一个自己的人。一方面可为她监视阿寅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也叫上官云瑾那个自以为是的贱人尝一尝苦头。谁承想,事情竟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失策,实在失策!
这边,颜云歌犹自在为自己错误的决定懊悔不已,却是又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此打散了园子里的宁静。
“什么事?”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太监,翠环拿出掌势宫女的几分威势,沉声问道。
“禀告娘娘,左相上官大人协同夫人欲求见娘娘,此刻人就在凤阙宫。”
来得这么快!
翠环难掩焦虑之色地问着“娘娘,怎么办?”
“慌什么?他小小一个丞相,难道还敢对哀家以下犯上不成?”颜云歌冷冷扫了翠环一眼,美眸掠过不满之色。亏得她跟了自己这么久,遇到点事情就慌成这样,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即便他上官昱是来兴师问罪的又如何?她没做过的事,本就问心无愧。况且,即便是她做的,他不过一介下臣,又能拿她如何?
想到这里,颜云歌的底气越发足了起来。将左手轻搭在翠环的胳膊上,嘴角扬起三分浅笑,“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丞相大人。”
第936章 下棋论朝事()
“你这小丫头,实在是鬼灵精一个,怎会想到利用左相千金这一点去分化太后、三王以及左相之间的关系?”
宇文浔将手中白子落定,眼睛盯着诡谲难辨的棋局,却说着与下棋全然不相关的事。
绯雪白玉般的两根手指间夹着一颗黑子,专心想着这一步该如何走,却也不忘回答老皇爷的问题:“很简单。左相重视这个嫡出的女儿更胜过儿子,一旦被他得知自己的女儿是被那位太后娘娘害死的,他必然不会与她甘休。巧的是,就在前不久,上官云瑾才发现王府一个侧妃怀了王爷的子嗣。身为正妃,她自然不会希望王府诞生的长子非她所出。于是就会想方设法地除掉那个侧妃所怀之子。弑子之仇,不共戴天。侧妃又怎会甘心?那么上官云瑾的‘死’也就成了一种‘顺理成章’。”
“你又如何断定上官昱会为了这件事与太后闹翻?上官昱那个人我有所耳闻,并不像是个会被仇恨蒙蔽就做出冲动之事的蠢钝之人。他会为了一个女儿的死而对太后心存怨念,却未必会因此与太后‘交恶’……”
“不,他一定会!”绯雪斩钉截铁地说,微微弯起的嘴角带出一抹信誓旦旦地浅笑。
“你如何断定?”
绯雪含笑落下一子,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这位太后娘娘已是被至高无上的权力浸淫熏染得久了,对任何人俨然都会有一种上位者的优越感,自然不会将区区一个左相放在眼里。一旦上官昱为了女儿的事向她讨要说法,非但得不到她的劝抚安慰,说不定还会被太后娘娘反咬一口,治他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诚然,上官昱是个聪明人,即便在冲动之下他也不会做出于自己不利甚至会令自己后悔之事。可有趣就有趣在,‘聪明人’这三个字着重点是在那个‘人’字上。再精明强干,再沉稳内敛,他也终究不过只是个人。是人皆有自尊。通常一个人在自尊遭到践踏的时候,都会本能地予以反击!”
听着她这番颇为有趣的‘理论’,不知不觉听入了神,却在这时,坐在对面的丫头忽然将手中黑子落向棋盘,随即对他绽出一抹‘狡黠’的笑,流光溢彩的眸子颇为耀眼。
“老皇爷,你输了!”
“什么?”
宇文浔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棋盘,眉头拧成了麻花状,久久无法从棋盘上别开视线,好似仍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小丫头。
而就在此时,凤阙宫中正在上演一场‘剑拔弩张’的好戏。
正殿之上,颜云歌端坐正前主位,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大殿之上的一对中年男女。她已经赐了座下去,可这二人却依旧直挺挺站着,俨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真可谓不识抬举。
颜云歌的容色不禁透出几分冷然来,乌黑深沉的凤目迎上左相上官昱明显含着愤怒的双眼,却是故作不知地莹然笑问道:“左相大人这么急着见哀家,想是有紧要的话要说。怎么哀家来了,你反倒不吭声?”
上官昱垂于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可见其有多用力。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压下他胸臆间狂涌的怒潮,却仍是脸色不佳:“小女含冤而死的消息,不知太后娘娘可曾听说?”
颜云歌佯作初闻,露出一脸震惊的神色:“什么?上官王妃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937章 势不两立()
从她入木三分的表情上,上官昱难断她是真的初闻此噩耗,还是在演戏给他看。不禁在心里暗暗冷笑。早知这女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独揽朝政大权,成为权摄天下之人。
“微臣今日携妻前来,就是为了向太后娘娘讨个公道。”上官昱此话说得十分硬气,语气更透着某种决然。
“哦?”颜云歌峨眉轻挑,唇畔隐隐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样子却称不上欢喜。“找哀家讨要公道来了?这话,哀家却是不爱听的。上官王妃身死,哀家固然也感到心痛莫名。只这件事毕竟与哀家不相干,是三王府的‘家事’。左相大人要找也该去找王爷,如何能找到哀家头上?”
哼,她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上官昱在心里暗暗冷嗤,面容笼罩在浓重的冷色之下,“娘娘有所不知,微臣之所以说小女含冤而死,正因小女是被王府一位侧妃下毒残害致死的。而据微臣了解,那位唤作‘兰茜’的侧妃恰恰是娘娘赐予王爷的。难道微臣不该来向娘娘讨要个说法吗?”
颜云歌讽刺地勾了下唇角,已没了与他周旋下去的耐性,索性挑开了直言道:“兰茜入王府为侧妃,确是哀家促成的。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兰侧妃的所作所为,哀家分毫不知。上官大人此时打着‘讨公道’的旗号跑到哀家这里来闹,依哀家看,你是根本没把哀家放在眼里。还是说上官大人自认在朝中的势力已无可匹敌,就敢这么的目中无人、无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