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她曾问过容止:颜云歌用那样的手段害死了他的父亲,他还要为她尽忠效力吗?容止的回答给了她很深的触动。他说:我尽忠的是国家,效力的是百姓,又与她何干?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无论皇权如何变更,无论手握权势的那些人如何的折腾,容止的‘魂’决定了他注定不能放下身为一个武将的责任。若是她强行把他留在身边,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即便容止为了不令她失望真的愿意放下一切,他也不会真正的快乐!而她,可以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残忍自私,却唯独对他……终究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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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回来了,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一听见下人叠声惊喜的传报,管家闻仲忙从后院急奔而出,见了牵手走来的二人,甚至连行礼问安都忘了,难掩不安忐忑地询问着绯雪:“少夫人,您……没事吧?”问着话,他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绯雪的肚子,其意为何,不言而喻。
绯雪抿唇一笑,投给他一记安抚的眼神:“仲伯放心,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好就好,好就好!”闻仲练练点头,笑呵呵的样子总算不见了前几日的愁云惨雾。这几日,少爷少夫人不知去向,他派了小厮几番寻获无果,可把闻仲急坏了。生怕自家少爷犯起了糊涂,又做出伤害少夫人以及少夫人腹中小主子的事。
还好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仲伯,您那是什么眼神?”
对于闻仲毫不掩饰怀疑与责难的眼神,夏侯容止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莫非仲伯以为他会伤害雪儿?疼她爱疼都来不及,他又怎么会做出那种混账事?
看着莫名其妙成了全府上下‘公敌’的男人,绯雪却一点也不同情他。谁叫他听信几句闲言碎语,脑子一热,就想残忍地杀死他们的孩子。亏得仲伯反应快,及时把滑胎药换成了安胎药,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叮嘱了绯雪一句多休息,夏侯容止就离府而去。这段日子,锦衣卫的事务一直都是夜影夜魅两个人在权衡操持。他也是时候该回归本来的人生轨迹,做他该做的事了!
第846章 有趣的事()
夜影夜魅两人对于夏侯容止的到来颇有几分惊讶之情显露与眉眼之间。他们以为卫主会多多陪伴女主子一些日子,不想他这么快就回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责中来。
负手站于锦衣卫训练时的校场上,身后左右两侧各站着锦衣卫的精魂人物。除了夜影夜魅两个,还有夜魑、夜玫两个人。夜魑平时负责的是锦衣卫一些隐秘的任务,鲜有露面的时候。至于夜玫,则是锦衣卫里唯一的女性。但是,千万别以为她是女子就对她歧视不屑。夜玫的能力,就算在锦衣卫内部也是响当当的。她更有个鲜少有人知道的身份——夏侯容止的师妹。从前山上学艺时,夜玫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在夏侯容止身后。不过,因为她也是个沉闷寡言之人,虽然在山上那几年与夏侯师兄相处的时间很多,两人却从不曾真正的谈过心。以至夏侯容止直到今天,仍不知夜玫对他的心意……
“怎么样?”
夏侯容止问题问得突兀潦草,在锦衣卫中共事的默契使然,身后几个人却都瞬间了然他所问是什么。
“所有锦衣卫,都愿誓死追随卫主。”
夜影的口吻是斩钉截铁的坚韧、信誓旦旦的沉定。虽然目前,他们还不知道卫主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但锦衣卫三万精锐之士都在私下纷纷表达誓死追随卫主的决心。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毫不动摇!
听着夜影的回答,夏侯容止眉宇轻蹙,心里的情绪绝对称不上‘欢喜’。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是要摒弃朝廷的命令。简而言之,就是背叛朝廷。他一人之身没什么,可是却不能让这么多锦衣卫同生共死的兄弟都跟着他背负‘大逆之罪’。
“挑出一千人来,五日后随我秘密出发。”
闻言,夜影与夜魅等人俱是一愣。一千人?不是全部?
“这一千人,卫主想挑选什么样的?”错愕归错愕,有些话,夜影还是得问个清楚。总要给他一个‘尺度’,让他知道该挑选什么样的人出来。
“不怕死就行。”
~~·~~
柳胥入宫觐见太后娘娘,却愣是在前殿被晾了一个多时辰,那位尊贵的太后娘娘才姗姗现身。
对此,柳胥自是心里暗暗不满。可纵使不满又怎么样?难道他真能当面对着那个女人怨声载道?如今,他不过是个刑部侍郎,官居二品。人家却是皇上嫡母,堂堂太后,前朝后宫无不把持在她手里,身份与他可说是‘云泥之别’。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因几句抱怨就丢了乌纱帽到底是不值许多。
“臣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施施然正欲跪地行礼,却听见落座主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吐出句:“免礼,赐坐!”
“谢娘娘!”
颜云歌挑眸看了眼在太师椅上落座的着一身青蓝官府的男子,眼中含着几分讥诮,“柳大人今日来见哀家,可是有要事相商?”
是‘柳大人’,而非‘表哥’。单从称呼上,就已将二人的距离隔开了十万八千里。
柳胥暗地里不由得一阵恼恨。似乎是从柳家垮台那一时起,她对自己这个表哥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虽然娶了媃葭公主,让他在柳家那场灾祸中幸免于难。但媃葭同样给他带来了此生莫大的侮辱,让他一度沦为皇城里的‘笑柄’。即便是现在,他出门在外,仍不时承受鄙夷轻屑的目光。而这一切,全都拜媃葭那个贱女人所赐。也难怪,就连他的表妹都如此瞧他不起!!!
暗将胸臆间的愤怒隐下,他抬眸回视着女子探寻的目光,唇边轻勾起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臣昨日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今日特来与娘娘分享。”
“哦?什么有趣的事,还要劳动柳大人亲自入宫一趟?”颜云歌一副兴致缺缺的神态。近来,她心情抑郁,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令她畅怀。究其原因,还不是宇文寅那个没良心的!他已有一个月整,不曾入宫看过她了。想来是家里有了娇妻美妾,对她就越发的不在意了,简直可恶!
第847章 有价值的情报()
“我听说,日前,夏侯容止把锦衣卫暗中集结起来,似乎正在计划一件有趣的事。”
原本兴致缺缺的颜云歌一听他提到了‘夏侯容止’这个名字,波澜不兴的眼底立时闪过一丝兴味的澜漪,“正在计划一件有趣的事?什么有趣的事?”
就知道她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柳胥暗自得意的一笑,淡声道:“废太子宇文啓大肆征兵敛财的事,不知太后娘娘可曾听说了?”
颜云歌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他说着夏侯容止和锦衣卫的事,怎么又扯到了废太子的身上?想起宇文啓那个废材草包,眼底随即掠过一丝鄙夷的暗讽之光。
“哼,不过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凭他庸庸蠢钝的脑子,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冷眼瞧着她满脸的鄙夷之色,柳胥却不以为忤,“如果只是征兵敛财、搜刮百姓,自然难兴风浪。那么倘若他与曼罗国的国主暗中有所往来交涉呢?”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颜云歌一改方才散漫之姿,神色间瞬时多出一丝狠戾。
柳胥将暗讽隐与眼底,唇畔则浅浅扬起一丝不明以为的弧度,“臣又怎敢拿这种大事来胡言乱语。我收到的情报确是如此。”
颜云歌愤怒之色再也无法隐藏,恨恨地拍了下座椅扶手,眼底氤氲起杀气腾腾的寒光。
宇文啓居然找上了曼罗国!若此消息为真,那么极有可能他与曼罗国国主已暗通款曲、沆瀣一气,打算联合起来对付锦朝。不行,她得即刻让爹入宫商讨对策才行。
“来人,传哀家旨意,立刻宣颜霁将军到凤阙宫来见哀家。”
“遵旨!”
有太监急匆匆地领命而去。
见此,柳胥漆黑如墨的眼底隐隐闪露暗讽之光。哼,方才不还是一副‘不可一世’对他所言不甚在意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急了?
“太后娘娘莫急,臣的话还未说完呢。”
思起他还未说攸关夏侯容止与锦衣卫的事,颜云歌暂时按捺住焦虑的心绪,冷冷的眼神看着他,带着几分逼视。
“你知道哀家最讨厌人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接说来就是,别再想着吊哀家胃口。”
所以她才对柳胥这个人说不出的厌烦。自她懂事起,就对这个表哥没有多少好感,总觉得他心机过重,看着别人时又似乎总是不怀好意,一副时刻要算计别人的样子。就连娘,柳胥的亲姑母,私下里都曾不止一次地‘警示’过自己,叫她远离柳胥,不要与此人有任何牵扯。
几年前,柳家被废太子牵连,几乎祸及满门。却唯独他,逃过了这一劫。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对她凉薄中透出一丝轻鄙的态度,柳胥不以为意,唇畔笑意反而更深了几许。
“臣并非有意要吊娘娘胃口,而是臣接下来欲说之事与废太子啓有着割不开的连系。夏侯容止之所以集结锦衣卫,无视朝廷命令暗中行事,正是冲着废太子啓去的。”
第848章 交易()
“哦?”冲着废太子啓去的?
“宇文啓的叛军不断滋扰百姓,凡进入小镇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约正是他这种种恶行,激怒了夏侯容止,才致他私下集结锦衣卫,似是打算偷偷潜入军营将废太子斩杀。元帅一死,那些残兵败将自然就成了一盘散沙,毫无威胁性可言。”
听着柳胥持续的述说,颜云歌这才有了一点点的兴致,抿着的红唇也缓缓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娘娘不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柳胥似笑非笑地看着颜云歌。对于这位表妹的心思早已猜了个十之八九。她恨颜绯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然却屡屡失手。可是让颜绯雪痛失所爱,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死是最好的解脱,与其杀了那个令她憎恶的女人,不如留着她的命,一辈子活在犹如烈火焚烧的痛苦中,这样岂不更能发泄她心头之恨?
“怎么说?”颜云歌即便猜出了柳胥欲说还休的内容,却仍故作不知,同这个城府心机无不深沉的‘表哥’打着哑谜。
柳胥抿唇轻笑,眼底却是一片清寒的光芒。宫中几年的浸染,他这位‘表妹’当真变得不简单,心机手段都已有所升华。他不信她猜不到他想说什么,却故作不知,非逼着他开口。一旦他率先说出,她就顺势将‘责任’推到他身上,陷于被动的他注定要受她牵制。
不过也罢,这不正是他此次入宫来的目的吗?
“娘娘何不借此机会暗中刺杀夏侯容止,让他有去无回,也是对颜绯雪予以痛击?”
“办法是不错。只夏侯容止身手不俗,身边的锦衣卫又个个都不是酒囊饭袋,想杀他,谈何容易?”说着,颜云歌轻叹一声,露出惋惜的神色。
“倘若娘娘信任,不妨把此事交给臣来处理?”
颜云歌才不会蠢到以为他是好心要帮自己的忙,只怕‘另有所图’……
“条件呢?”
柳胥低低地笑了两声,眼眸划过一丝野心勃勃的诡谲暗光,“呵呵,娘娘快人快语,那我索性也就直言了。我希望娘娘能把兵部尚书的职位交给我。”
兵部尚书?哼,他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兵部尚书陈大人任职期间一直敏于事、慎于言,孜孜不辍,昼乾夕惕,从无错漏。哀家岂能说撤就撤他的职?只怕就算他答应,朝中百官也不肯答应。”
听了她的搪塞之言,柳胥眼中阴沉之色骤然凝结,却不过眨眼之间又换上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唇角淡淡笑容点缀,“这一点娘娘尽可不必担心,人吃五谷杂粮,焉有不生病的?”
颜云歌瞳仁微微晃动了下,已然明白了他言下之意。他果然够狠!
“既是如此,哀家便准了你的提议。”一个兵部尚书,换取夏侯容止的性命,她不亏。
“那臣就先谢过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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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手牵着手,相携走在紫竹林中,绯雪的心境却与初次大不一样。几日前,来到这里的她感觉到的唯有单纯的惊喜与快乐。她甚至已天真地幻想起未来与他避世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蓝天,竹林,花海,小楼……孩子们在竹林里嬉笑打闹,她则坐在花海中,让他枕着她的腿,咸咸地晒着太阳。耳中不时飘入孩子们童真童趣的欢笑声,偶尔她与他视线交汇,彼此眼中是满满的蜜意浓情。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带来清凉的舒爽以及令人闻之欲醉的花香……
幻想着这些,绯雪几乎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离她很近很近,几乎……
走着走着,他脚下一停,忽然在她身前蹲了下去,大手轻轻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神情那样真挚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透过这样的轻触,能感觉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好好待在娘的肚子里,别给我调皮捣蛋,否则的话……等你出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后面一句,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绯雪隐隐约约的听见,气急败坏的同时,却也有些啼笑皆非。有他这么当爹的吗?再说了,孩子还那么小,对外面的世界根本一无所知,真能听见他的‘警告’才怪。
“对了,刚刚出来时,我看见仲伯似在帮着娘整理上下打点,娘要回云州了吗?”
绯雪摇摇头,清亮美眸却隐隐闪过一丝狡黠,“娘不回云州,不过是我要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免得有些卑鄙之人会用娘来威胁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与颜云歌几次的较量下来,对于颜云歌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行事做派她已有了充分的体认。
夏侯容止听后也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绯雪有所保留地是,她确是即将把娘送去安全的地方没错,只是在那之前,她小小地使了一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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