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额头撞破,鲜血顺着苍白的脸庞流下,白与红的视觉冲击,愈发叫人感到阵阵的触目惊心。
“来人,快去请大夫!”
声罢,颜霁抱起她即大步走出书房。
事后,绯雪从隐月口中听说了璎珞撞墙险一命呜呼的事,并无太大感触,只微微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为了‘夫人之位’,璎珞也算是拼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赌博。赢了,她便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这将军府的当家夫人,她也算出人头地了;倘若赌输了,无非就是一条命。不过以璎珞的精明,在撞墙时应该控制了力度。活着这么好,又有了儿子傍身,她才不会傻到真的去死呢。
呵,不过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了。相信经此一事,璎珞会如愿以偿,而颜霁也会如她所愿奉上一纸‘休书’。从此她们母女同他‘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第578章 跪别()
半个月后
颜绯雪作为皇太后懿旨亲讽的义阳公主,准备启程随君拂远赴曼罗国。
虽名义上是‘和亲’,可这送别的场面着实有些凄清。聪明的人都知道皇上会默许此事,完全是受情势所迫。颜绯雪此去曼罗国,无疑是给六皇子头上戴了顶绿帽。只有傻子才会甘冒得罪皇上和六皇子的风险,跑来给这所谓的‘义阳公主’送行。
不过,还真有‘傻子’……
绯雪即将登上马车的时候,忽而听见一阵马蹄的疾驰声。不解的循声望去,只见楚离一人一骑地狂奔而来。不等马儿停下,他已从马背上翻越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绯雪面前。
“丫头,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楚离也知道这么问的自己有多蠢。都要启程的人了,他居然还问人家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不是蠢是什么?
可他就是心有不甘。这两日,每每想起夏侯那小子,他都气得牙疼。如果夏侯容止在眼前,他甚至会打那小子一顿也说不定。定王的飞鸽传信于半个月前就发出,两日之内,信必到夏侯手上。而他只要立刻往回赶,就一定能在今日之前赶回京都。可这臭小子也不知是怎么,居然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急得他这两日是饭不能食夜不能寐……
“几年来,楚父对我照拂有加,绯雪无以为报,就此拜谢。”
说着,绯雪弯膝跪地,向楚离磕了三个头。
“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扶着绯雪站起来,楚离看着日渐成熟的小丫头,不禁回想起初见这丫头那会儿,还只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几年光景匆匆,她已长大成人,也出落得愈发标致。难怪就连曼罗国的那个什么劳什子亲王,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非娶了她去不可。
罢了罢了,也许这就是她的‘造化’。
“你娘她……”
望向后面一辆马车,他知道,沈清当是就坐在那上面。想到这一别恐成永别,楚离眉眼间尽是落寞。
“我娘就在后面的马车上,楚父要不要去向她道声‘别’?”
楚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起的弧度透着苦涩。注定别离,道别又有何用?徒增烦扰罢了。不说‘再见’,他便觉得也许她还在。那样,愁绪也便少了一些。
就在楚离绯雪这对师徒依依话别的时候,从左边一条长巷悄然走出两个身影。作男装打扮的媃葭先将目光落向背对她的绯雪,凝注片刻后,又移向队伍最前列的那一抹俊挺的风姿,眼眶瞬时湿润。
一旁的慧心不忍见她这般伤心,就出言劝道:“公主,别再伤心了。这几日您****垂泪,又不吃不喝的,要是万一身体急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是好?公主若实在觉得难受,现在还来得及。不若前去把君拂公子留下来。再不然,哪怕话句别也好啊。”
媃葭却只是黯然垂泪,也不知是否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就在这时,骑在马上一身白衣的君拂像是感知到了她二人的存在,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第579章 一个从不被人需要的傻瓜()
媃葭心中顿时一阵狂跳,忙用手背胡乱擦去泪水,勉强扯了下嘴角。即使在最后,她也想送上自己最完美的样子,让他记住她的美丽,而不是哭哭啼啼的狼狈样子。
让媃葭倍感欣喜的是,君拂这时忽然从马上跃下。她捏紧双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抑制住心里乍然涌出的狂喜。
他要过来了是不是?是与她告别……还是要带她一起离开?如果是他的话,她甘愿抛弃公主的身份,随他而去。哪怕……哪怕要与绯雪共事一夫,她也不介意。只要能与他在一起……
欢喜的笑容刚自媃葭嘴角露出,即刻却又消失不见。看着跳下马的君拂转身走向仍还与楚离话别的绯雪,看着他那么温柔地与绯雪笑语,就连眼神都是深情款款。
这一刻,媃葭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呵呵~她居然还异想天开地以为他是要走向自己。居然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他是想带自己一同离开。
呵……呵呵呵呵……
媃葭啊媃葭,你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从不被人需要的傻瓜!
“慧心,我们走!”
狼狈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媃葭怕再不走的话,她会舍弃自尊地冲到那个人面前,去凄婉地哀求。不,她不想变得那么悲惨!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错过了君拂看过来的视线,带着一丝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歉然……
~~·~~
荆州
“卫、卫主?”
驿站里,因不见了夏侯容止踪影,这十来天的时间,夜影都是在忧心如焚中度过的。这会子,夜影正在等待去外面四散寻找的锦衣卫的消息,听到有脚步声,下意识以为是锦衣卫下属回来了。谁知抬眸望去,却意外又惊喜地看见消失了十几日的夏侯容止大步走来。
“卫主,你……受伤了?”
才要问夏侯容止这十几日去了哪里,夜影忽而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气息,眉毛一挑,眼中登时浮起冷凝之色。
“嗯,遇到伏击,受了点伤。”
夏侯容止只轻描淡写的一言带过。事实上,他哪里只是‘受一点伤’?胸口就中了两刀。所幸的是,上口只是靠近心脏。倘若位置再正那么一点点,估计他早已去阎王了,哪还有命回来?
以他的判断,当日袭击他的十来个人个个都是‘杀手’中的翘楚。看来是有人为取他性命,花大价钱寻了江湖杀手来。这些人手段阴狠毒辣,通常只要收了雇主的银子,就必要夺人性命,且不问手段。
他虽然有幸逃脱,但因伤势过重,在逃到一处山林中时,终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昏倒。醒来时,发现是一对四处云游的夫妻救了他。大约是他命不该绝,那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刚好还会一点医术。便在山中寻了药草,为他简单地止血疗伤。
只是这一耽搁下来,等他终于有力气爬起来,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了。心知夜影等人必会忧心如焚,他婉拒了那对夫妇要他再多养几天伤的提议,坚持回到驿馆来。
这件事暂且搁置一边,眼下,夜影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与他听。
“卫主,这是定王于半月前发来的飞鸽传信。您看一看吧。”
因久候不到卫主归来,夜影就擅自看了下信的内容。结果这一看,可是把他吓得够呛,甚至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第580章 不错的进步()
绯雪小姐遭到六皇子休离!比这还要劲爆的消息,是曼罗国那位曾经是质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亲王的男人,居然声称要带绯雪小姐去曼罗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绯雪小姐和卫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眼见着卫主因为绯雪小姐,从伤心欲绝到喜出望外、心花怒放,情绪每每在悲喜之间徘徊。现下终于等到绯雪小姐恢复了自由之身,心想着这回总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怎么就冒出这么个‘程咬金’来!简直莫名其妙!
“你说这信是几时传到的?”
简单看过信的内容,刚刚坐下的夏侯容止霍然起身,声色俱厉地问着夜影。
夜影被他的声音一震,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回想了一下,讷讷说道:“应该有十三四天了!”
十三四天?十三四天?
夏侯容止面目狰狞,眼中顿起杀机。不管他是曼罗国亲王还是任何一个人,想要带走雪儿,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夜影,去备马,即刻回京!”
“是!”
知道事情紧急,夜影甚至觉得走路都是在浪费时间,干脆用飞的。一面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还来得及……
~~·~~
三天的行程,尽管绯雪一行人走得并不很快,仍已远远地离开京城,而绯雪也自然不必要继续与君拂同行下去。
已连续行了两个时辰的队伍这会子正在一处空地上简单地吃午饭,顺便稍作整歇。
看到绯雪走过来的君拂已猜到她要说什么,却选择在她开口前抢先一步道:“不打算与我同行下去了?横竖你也没地方可去,不如随我去曼罗国看看,也许你会喜欢上那里也说不定。”
君拂所打的主意自然是最好能将那这女子永远留在身边。她以为自己冒着大不违的风险,甚至不惜激怒锦朝皇帝,难道真就为了报当日在公主府为她所救之恩?若非另有私心,他才不会趟进这滩浑水中,自找难堪。
也许她还不知道,早在当初公主府中初见,他便已喜欢上她。
“还是算了。与其要费时间和精力去适应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我宁愿留在这片我所熟悉的土地上。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日后有机会,也许我会往曼罗国走一遭,去探望故人。”
“故人?我吗?”君拂哂然一笑,明知故问。
绯雪与他相视一笑,不再言声。
静谧中,君拂想不出再好的理由挽留她,遂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不论你在什么地方落脚,我都希望你能相告。就当是我自以为是,经过这一遭,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言下之意:既是朋友,相互之间书信来往也很正常。
绯雪虽未作出正面回应,但她也没一口回绝,这在君拂看来就已是个不错的‘进步’。至少,她已不再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
镇南王府
花厅里,侧王妃木婉兮悠然悠哉地一边饮茶,一面与邀请来的几位权贵之家的夫人叙话。泰半时刻,她都只是侧耳聆听,并不曾搭言,时而浅笑附应。或许正因为这样,一股优雅婉约的气质在她身上展露无遗。
第581章 行动失败?()
镇南王夏侯仪每每一去军中就要待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府。而这段独自守着王府的日子,木婉兮常常会请来官臣之家的夫人小姐们来王府小叙。哪怕听她们说说话也好,总不至太冷清了。
原本几位夫人之间的话题一直在最近京中一件‘趣事’上围绕不去,也就是颜绯雪惨遭六皇子休离,后又作为‘义阳公主’远赴曼罗国和亲的事。虽然颜绯雪都已离京几日了,可这件事的热度仍丝毫不减。听这些所谓的官家夫人们句句带刺,更是丝毫不掩饰轻蔑鄙讽,看来颜绯雪‘二嫁’一事对她们而言还是形成了极大的冲击。在她们传统而闭塞的思维里,一女侍二夫根本是件荒唐甚至情理不容的事。
说着说着,只听御史家的夫人忽然勾起一抹谄媚的笑,看向木婉兮,却是话锋一转,“那位都已死了多时,镇南王是不是也该把王妃您扶正了?”
闻言,正在喝茶的木婉兮神色微微一变,却巧妙以杯盏作为遮挡,随即似不甚在意地笑着言道:“正妃侧妃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王爷真心待我就好。”
那位御史夫人也自觉说错话了,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讪笑应道:“没错,只要王爷的心在您身上,是不是正妃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丫鬟匆匆走进,伏在木婉兮耳旁说了句什么。只见木婉兮长睫掩映下的美眸瞬间闪过一抹精光,再抬眸时,已恢复了风轻云淡,带着几许歉然地笑道:“不好意思,各位,府中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各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在那名传话丫鬟的陪同下,木婉兮悠然走出了花厅。
而花厅里,在她离开后,讨伐的声音则一致对向那位想拍马屁却不慎拍到了马蹄子上了的御史夫人。
“你呀,什么不好提,偏偏提身份的事?我方才真是为你捏了把冷汗。”与御史夫人素来交好的礼部尚书夫人率先言道。
“可不是,你们瞧没瞧见,一说起正侧王妃之事,木婉兮的脸色都变了。”另一位夫人小声附和,生怕隔墙有耳,将声音压得极低。
“依我看,镇南王压根就没心思抬木婉兮为正妃。否则那位都过世这么久了,怎还不见动静?”
“我猜也是。”
就在花厅里几位官夫人小心翼翼聊着木婉兮的时候,木婉兮正走进花园,轻车熟路地绕过假山,最后停在一荷塘边。
因她喜荷,夏侯仪便让人因了温泉水入荷塘。如此一来,即便是寒冬腊月,荷塘依然翠绿如春,看着便叫人心旷神怡。
“事情办得如何?”
木婉兮的视线落向水面上的翩翩绿荷,话却是问的身后之人。宋沛,年约三十,长得其貌不扬,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狠角色。约三年前,经镇南王提拔有幸在军中担任要职。当然,这全要拜木婉兮所赐。而这宋沛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那以后,表面上是镇南王的人,暗地里却一直在帮木婉兮做事。这次派往荆州刺杀夏侯容止的那群杀手,便是宋沛暗中所找。之所以会找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杀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此事东窗事发,她们则可以顺利脱身。因为‘杀手’的江湖规矩,是宁死也不会背叛雇主。也就是说,哪怕有人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坚决不会说出幕后指使者的身份姓名。
“宋沛有负木王妃所托。”
说着,宋沛惭愧地低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