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却不甚在意地冲她微微一笑,“不妨事。”
说罢,再不给元香劝说的机会,迈着轻缓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第561章 大婚()
定王嫁妹,镇南王世子娶妻,这一日,无疑是京城里最热闹的日子。百姓们早早聚集在过道两旁,都想一睹这场盛世婚礼的‘真容’。
一边是定王府,一边是镇南王府,想来这场婚礼必会有大排场!
当然,百姓们不会知晓夏侯容止早在十几年前就已从镇南王府脱离出来的内情。只拿了镇南王府的幌子‘津津乐道’。
人群中,一身喜红的绯雪显得尤为醒目。无视于人们‘观望’的目光,绯雪只将目光遥望着定王府的方向。隐月在她身后,为防止她被熙攘的人群挤到,默默伸出双臂为她圈出一片狭小的空间。
“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人群中不知有谁在喊。声音一出,人群立即鼓噪起来,推搡着都想占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方便看到这一场盛况空前的迎亲。
“听说镇南王世子面如冠玉,长得那叫一个俊。”
“是啊是啊,我要是能看他一眼,也算不虚此行了。”
两个姑娘家毫不含蓄地说出心中所想。然则,注定要让她们失望的是,骑马走在迎亲队伍前的并非夏侯容止本尊,而是代为迎亲的夜影。
一路的吹吹打打,前后看不见尽头的迎亲队伍,论排场,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吹打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是迎到了新娘的迎亲队伍欲返回夏侯府。
绯雪看不见坐在喜轿之中的墨鸢,不过她想,今日的墨鸢定是最美的!
他们,是真的成亲了呐!
在出宫前,或许她还存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想着可能是隐月弄错了,可能墨鸢要嫁的人并不是夏侯容止……可在这一刻,就连这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的冰碎瓦解。
正在这时,人群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小偷,快抓住他。”
隐月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手里紧紧攥着一钱袋,满面仓惶。
隐月不欲趟这摊浑水,也无意帮那位丢了钱袋的女子抓小偷,只注视片刻,即讪讪地收回目光。可她这么一回眸,却吃惊地发现小姐不见了!
“小姐?小姐?”
仓惶地四下张望,看见的却只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隐月心里邃然一紧,立即冲出人群。
而此时,消失在隐月视线里的绯雪却形如神游一般,独自一人游荡在街巷之间。因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夏侯府与定王府之间看热闹去了,故而今日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冷清。
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冰冰的,抬头去看,原是天空飘起了细雨。
冬日里下雨?呵~莫不是老天爷也在为她流泪……
冷寒的气温使得雨点在下落的过程中便凝结成冰,打在脸上,生疼。
绯雪不知自己要走向哪里,也不知她还能走向哪里。天大地大,又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所?从前有他,所以她知道即便她离开了皇宫,即便因此而遭到颜家摒弃,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也终有她的一席安身之地。可是现在,当这最后一席安身之所也被另一个女子占据,她突然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飘零……
第562章 君拂()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绣金丝纹边的黑靴,低头走路的绯雪骤然停下脚步,缓缓抬眸,望着咫尺之遥的的男子,只觉得那张明朗笑脸甚是刺眼。笑,有什么好笑的?连他也觉得她很可笑吗?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君拂!”男子笑着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君拂是谁?”她又问,神情迷茫空洞,仿佛真不知道‘君拂’这个名字归属于谁。
“真伤心。这才多久没见,你居然就把我忘了。”男子的声音里包裹着浓浓的失望,灿若晨星的眼瞳中,笑意却分毫不减。
“我……”
在绯雪跌进黑暗之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男人一双坚实的手臂上,以及从他口中溢出的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隐月疯了一样地奔走在街巷之间,口中不停呼喊着绯雪。回答她的却只有冷冷飘零的小雨以及空荡荡的回声。
意识到小姐可能回将军府了,她又即刻赶往将军府。未敢惊动沈清,只抓了一个下人来问,却被告知小姐并不曾回府。
难道是回宫了?
带着这最后的一丝冀望,她又快马疾驰回宫。
永和宫中,含香双手托腮蹲在廊前,小脸上写满焦虑不安。今晨,她分明觉着小姐的精神十分不佳的样子。唉……越想越懊悔,她真不该就这么让小姐出宫,管她软磨还是硬泡,也该把小姐留住才对。
“元香!”
忽然听见了隐月的声音,元香惊喜地抬起头,却在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时,顿时一颗心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倏地站起,迎向隐月,焦急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小姐呢?”
“小姐没回来吗?”隐月却是不答反问。
元香被她问得愣住,“是你跟着小姐,怎么反倒现在问起我来了?”等等,不对呀。隐月一直跟着小姐,现在却问自己小姐是否回来过,难不成……小姐不见了?
心里一紧,元香猛地抓住隐月一条手臂,声音轻颤,盈满了忧虑,“是不是小姐不见了?是不是?”
隐月没有应腔。拨开她的手,转身即又大步匆匆地出了永和宫。
没有回将军府也没有回宫,那小姐还能去哪儿呢?
片刻的停歇都不曾有,隐月骑上马即飞奔向赌坊。
“你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能不见呢?”
楚秋寒听罢隐月的话,马上急了,冲到隐月面前,双目怒睁,眼神带着一丝嗜血的阴霾,几乎要对隐月动起手来。好在被充当和事老的书生及时拉开,才避免一场‘内斗’发生。
“秋寒,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把小姐找到。”
“哼!”
楚秋寒彼端哼出一声冷嗤,别过脸去,虽怒气不减,但至少人已冷静了下来。
劝完了他,书生随即又将目光落向隐月,淡淡说道:“隐月,你必须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不可有一丝隐瞒。否则就算我们想找到小姐,却也根本无从下手。”
隐月口中缓缓溢出一声轻叹。事到如今,有些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于是,她言简意赅地说了绯雪与夏侯容止的事。楚秋寒一听,当即便要杀到夏侯府将那个混蛋连同小姐那个所谓的‘知心朋友’双双杀掉。
书生再次把他拽住,语气多了几分冷厉:“在你看来,现在是‘报仇’重要还是尽快找到小姐重要?”
第563章 记住我的名字()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瞬间把楚秋寒敲醒。是啊,小姐去向不明,不知是否遇到了危险,自己却还在这里不分轻重地胡闹……懊恼着,已完全没了主意的他将信任的目光落向书生。“现在我们怎么办?”虽然平素里他看这个‘道貌盎然’的家伙不是很顺眼。但必须承认的是,这家伙在关键时刻的冷静还是挺令人佩服的。
“分头去找,可边找边询问街巷两旁的商贩。隐月不是说了,小姐穿着红色嫁衣,故而应该十分显眼,兴许会有人看到也说不定。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集合。不管找没找到都回到这里相互之间给个讯息,方便继续寻找。”
书生的安排合理又不失严谨,众人听后均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四散着寻人去了。
而与此同时,犹不知自己造成了怎样的乱象的颜绯雪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安然地睡着。
熟通点穴之术的君拂点了她的睡穴,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此刻,坐在床边,他伸手轻轻拂去。
她颊边一缕细细的发丝,露出她白净却稍显憔悴的娇容。
“颜绯雪,记住我的名字,君拂。因为你未来的人生都会有我相伴……”
~~
大约一个时辰后,当君拂再次走入房间,却讶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再定睛一瞧,一身白裙的女子凝然立于窗前前,背影宁静安和,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久久不动。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绯雪转过身来,面容依然有些苍白却少了初时的空洞,黑白分明的乌眸在看向他的时候,显出了几分凌厉。
“据我所知,所谓‘质子’应该不会住在这么好的府邸。”
君拂,这个男子不简单!
“你现在记起我是谁了。”君拂有些小小得意地弯起薄唇,“就说,我这么风华绝代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并不打算向自己解释什么,绯雪也不再追问。横竖她和这个男子不会再有交集,管他什么身份,是不是真是曼罗国送来的‘质子’,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她一身白裙,君拂忽然想起来,“你的衣裳被雨淋湿,我就为你换了一身干净的。还是你想把衣裳再换回来,我叫下人取来与你。”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称是自己替她换的衣裳,本想逗一逗她,谁知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
“不必,丢了吧。”
听她毫不犹豫就要把那件红色嫁衣丢掉,君拂上挑眉峰,露出些许玩味的神色来。
“看样子,你已经完全走出来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声音清冷,斜勾的嘴角描绘出讥讽的弧度,似自嘲一般地说:“以为我会寻死觅活?呵~活着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寻思?何况这大千世界还有许多风景是我不曾见过的,这么早就凄凄凉凉地深埋于黄土之下,岂不可惜?”
“呵~”闻言,君拂突然笑了。他就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
这时,门扉上传来了几声轻敲,随后有侍女推门而入,手中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我命人给你熬了鸡汤。”
听他如此说,绯雪略撩了下嘴角,道了声谢,即走到桌边坐下,安静地喝起汤来。举止大度从容,倒是丝毫也不扭捏。
君拂就喜欢这样的女子……不矫揉,不做作,也不惺惺作态。她就是她,时而冷漠、时而狡黠、时而恣意、时而潇洒。她就是她,无需多余的修饰。跟她在一起,只有两个字——舒服!
“颜绯雪,你想要什么?亦或……你要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达成!”
已喝了小半碗鸡汤的绯雪,闻言抬起头来,乌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连宇文洛这个炙手可热的皇子都做不到的事,他区区一个‘质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看出她目光里的轻蔑,君拂也不气,脸上挂着灿烂依旧的笑容,“不妨说来听听,也许我真的能做到呢。就当我还你当初在公主府的相互之恩。”
“如果我要的自由,你也能办到吗?”
第564章 变卖产业()
夏侯府
热闹了一整日的府邸,总算在迎来夜晚时渐渐地沉寂下来。
本该是人生最为得意的‘洞房花烛夜’,在夏侯容止脸上,却连分毫的喜悦也看不见。
负手,站在梧桐苑里,夏侯容止双目所对的新房正是半个月前他吩咐仲伯着人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本想作为‘惊喜’让雪儿开怀一笑……想不到半个月后的今天,却会是这般光景。
“卫主,南院那边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夜影小心翼翼地问着。虽说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可卫主现在毕竟娶了墨鸢郡主,于情于理都该去见一见新娘,哪怕只掀了盖头也红啊。
“不必了。荆州一带发生暴乱,我即刻启程去平乱。你去知会仲伯一声,让他好生照顾墨鸢郡主。”
“是!”
夜影能理解卫主的做法。为了防止日后绯雪小姐那里会有无端的揣测,也为了撇清干系,他连夜启程远赴荆州。那么这个婚礼,便是有名无实。总算日后能给心爱的人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南院,新房里,墨鸢径自摘去了蒙在头上的红绸布。一旁的孙嬷嬷见了,惊讶之下,立即低呼出声,“我的好郡主,您怎么自己把盖头给揭了?这不合规矩啊!”
墨鸢自小失去父母双亲,等于是孙嬷嬷一手带大的。平日里没有人的时候,墨鸢总会亲切称呼孙嬷嬷一声‘乳娘’。这次嫁到夏侯府来,哥哥生怕她会对陌生的环境难以适应,故特意安排了孙嬷嬷陪侍在侧。有她从旁照顾,哥哥也能安心一些。
“乳娘,夏侯世子是不会来的。我若不自己揭了盖头,难道要一直蒙着盖头这么傻等下去。”
“郡主,都已经成亲了,您怎么还称他为‘世子’,该唤‘夫君’才对。”
对于孙嬷嬷的‘唠叨’,墨鸢只一笑置之。有些事情,她不方便告诉孙嬷嬷,也只能由着她去唠叨。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绯雪,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
~~
“小、小姐?”
当楚秋寒看见悠然走入赌坊中的绯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不是幻影,是真真实实的小姐站在面前,瞬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却即刻又发起了牢骚:“小姐,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都快找你找疯了。”
“是吗?”绯雪微不可见地撩了下嘴角,面带促狭,“可我看你好好的,也不像疯了的样子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好吗?”楚秋寒的嘴角隐隐抽搐了两下,可随即,却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绯雪来。奇怪,若按隐月所说,现在的小姐该是‘伤心欲绝’才对,怎么他看着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光是楚秋寒觉得奇怪,其他人,包括隐月在内,看着气定神闲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小姐,一时间都有些无法适从。
坐在雅房内,绯雪优雅从容地喝着茶。很快,蒋青即被隐月叫了过来。先对绯雪拱手一揖,随即恭谨地问道:“小姐唤蒋青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