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查无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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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查无此城-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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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工却不理他,手指扫了一下他们仨,道:“你们一群人来这里寻找霸主。对不对?”

    赵政说:“你可以这样理解。”

    共工难免心存希望,问:“你觉得我们会赢?”

    赵政道:“没觉得。”

    共工嗤笑,摇了摇头。

    赵政说:“但我们会帮你。”

    “凭什么?”

    康涂再次被吵醒,非常烦躁,说道:“有完没完了!”

    赵政低头看了眼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接着睡,对共工“嘘”了一下。

    浮游说:“你怎么一直睡,昨晚没睡好吗?”

    康涂非常没良心地道:“不要假装关心我,你连横公鱼都不给我玩。”

    “它不是玩物,是神兽,”浮游生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燕灵飞头疼不已,躲开他们到一边去待着,赵政将康涂的头按回到自己肩膀上,说道:“睡。”

    康涂警告道:“你给我安静一点。”

    赵政比了个“ok”的手势,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不会再说话了。

    康涂笑了起来,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

第87章 刑天之罚(十八)() 
共工无缘无故挨了白眼,挠了挠鼻子;没说什么;站起身来去驾车了。

    赵政来的时候驾了好几天的车,此时康涂故意躺在他的腿上不让他起身;马车颠簸;赵政用手扶着他的脑袋,尽量稳住;康涂又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中小睡了一觉,却不是很舒服。

    回去的路上昼夜兼程,不足两日便回了九州;百姓们仿佛迎接英雄一般等在村寨之前;燕灵飞脱了上衣站在马车上甩;嘴里还喊着;非常嗨的样子。

    他们将黑夜带回了人间;却杀死了一只神兽;但是这背后的故事并没有人打算告诉百姓,他们只需要崇拜领袖就可以了,然后受到领袖的庇佑;什么也不必思考。

    康涂见大家如此开心,隐隐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忧,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很像是上次在马陵之战时,他和华余产生分歧的那次对话,也很像他和康易歌的争执。

    天下苍生总需要一个精神的寄托;如果不是神,就是君主,这都是外界赐予的,他们上交供奉与虔诚,然后交出思考的权利,享受着庇护。

    这样的世界真的是健全的吗?康涂不禁思考。康易歌无疑是天子脚下最真挚的百姓,他完全抛下自己的欲望与利益,在战争中放弃自己的亲生兄弟。他已经默认君主是凌驾于自己与亲人的性命之上的了。并且为此感到骄傲,他为自己的虔诚而骄傲,尽管如此,康涂知道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在战场上,他是一个英雄。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观念和选择才给了康涂很剧烈的冲击。

    康涂仍旧不明白,人自己的利益,当真是那么不值一提的吗?

    家国天下,纵然是在每个热血男儿心中都占领着一块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可是人在拥护与呐喊之中,到底在思考什么呢?到底是这片生育了同胞族人的土地,还是得到他的保护,可以让自己不再胆怯的具象的领主呢?

    人一味依靠外界的保护,当真可以走得远吗?

    共工站起伸来,祂还在马车上,看上有两米多高,威严异常,说道:“黑夜已经回来了,大家不必在恐慌,永久的和平终将到来,由我们,亲手带来送到大家的手上!”

    脚下的百姓自觉跪下,一个幼童不谙世事,被自己的母亲敲了一下膝弯,一下子跪了下去。康涂认出这个孩子,是在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和横公鱼玩闹的光屁股小男孩。

    他拉着赵政跳下马车,使了个眼色把燕灵飞也叫了过来站到了人群中,不受这些人的跪拜。

    共工仍在许诺,让所有人放心,人类是不会有问题的,他们一定会赢。浮游坐在水缸旁边,轻轻地抚摸着横公鱼,似乎并不上心的样子。

    赵政低声道:“我之前就想问,浮游是什么来路?”

    “说是共工的共生,”康涂说,“同生同死的关系,一直在一起。”

    燕灵飞问赵政道:“我还挺喜欢他的,怎么,你怀疑他?”

    “漂亮的你都喜欢。”康涂吐槽。

    燕灵飞大言不惭道:“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

    赵政说:“我觉得他好像不怎么喜欢人类。”

    “可能,”燕灵飞无所谓地道,“这些神不都这样,一个个鼻孔恨不得冲到天上去,我觉得他还算好的了,至少对咱们不错。”

    康涂:“大概因为咱们有能力?”

    他其实对浮游的印象很好,也不觉得祂能有什么问题,但凡有思考的生灵都很难拥有所谓完美的灵魂,就算是神也是如此,当初浮游就曾说过,祂是共工一个人的子民,恐怕此时站在这里,也是因为共工在这里。他是能够理解这种自私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燕灵飞教育道:“我要纠正你这种想法,咱们有能力这个就是命,他为此就应该对咱们好,就像是他生来就长得好看,就能受到很多青睐,这也是他的命,都是应该的,没必要于心不安,大家各司其职。”

    康涂说面无表情地道:“你可真是不要脸呐。”

    “还成。”燕灵飞抱臂,闲闲地看着共工发表讲话。

    在康涂那个年代,听领导讲话总是很无聊的,但是来到404之后倒是觉得这个步骤很有意思,好像每一个领袖都精通心理学,就像他高中的班主任一样,每隔一次大考就对他们进行一次,大家被骂得眼泪汪汪斗志昂扬,在那一段时间都真的相信自己能考上个好大学了。

    共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实在受不了下面的人跪个没完没了,直接跳下车,拍了下手道:“散了。”

    大家偷偷互相看着,见没人先起身,也就都不敢起身,共工脾气也不小,感觉很烦,穿过人群就要离开,这下大家便站了起来,又将祂拦下,纷纷交代着这几天家里的烦心事。

    “栓柱拿赶猪棍将儿子打死了。”一个婆婆说,她那皲裂的手指擦拭着眼角,黑红色的肌肤上是粗糙的皱纹,花白的头发间上绑着一块脏兮兮的布。

    共工大怒:“什么?!”

    一个妇人又拉住祂的衣服:“共工,我的牛又丢了!我知道是谁偷的,你不要听她——”

    “前两天暑热,死了两个孩子,家里人不让埋,已经臭了,再这样下去染上病怎么办?”

    “共工,救救我的孩子,您用神力——”

    共工大喝一声:“闭嘴!”

    四下寂静,他指向那个老妇人,说道:“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老妇非常矮,还要仰着头看他,浑浊的眼中有泪水的痕迹,却没有流下来,她道:“栓柱,将我孙子打死了。”

    “是偷你牛的那个?”共工又问刚才的那个女人。

    女人点头,憋了一肚子的话正要说,被共工直接打断:“行了闭嘴。

    共工对老妇道:“人呢?带我过去。”

    康涂看了一眼赵政,赵政道:“想过去就跟着去看看。”

    浮游抱着横公鱼跳下来,问道:“吃饭吗?”

    燕灵飞问:“有什么好吃的吗?”

    “没有,”浮游说,“你们想吃什么?”

    燕灵飞:“这边有河,咱们去烤鱼吃。”

    “噗”的一声,横公鱼吐出一注水,非常准确地喷在了燕灵飞的脸上。

    燕灵飞突然被袭击没反应过来,狼狈地眨了眨眼。

    浮游:“活该。”

    众人都散去,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有刚才那个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横公鱼,浮游就对他道:“现在还不行。”

    康涂用水将横公鱼包裹起来,然后放到地上,横公鱼在这一小团水中来回翻滚,康涂说:“你也太小气了,还不让人家交朋友了?”

    浮游确实小心眼,看见小蛮和那个小孩很熟的样子就不开心。燕灵飞见缝插针道:“烤鱼去不?”

    燕灵飞也是一个没什么共情能力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同情心,康涂发现,好像他们这些404的人都是这样,有同理心,却不怎么有同情心。

    这种特质曾经是康涂认为,是一个成年人才能具备的。他从很小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肆意的伤害别人,无论是施暴者还是围观者,在康涂眼中,都有着近乎冷漠的强大,这些人都是成年人,所以他以为自己成年之后,也会变成这样。但事实上,就算人生已经走过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共情能力太强的人。

    他总是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就像自己其实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也同样不知道自己这样四处挥霍自己的同情,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而言。

    反正这么多年,他一直是把这些当作耻辱来隐藏。

    赵政说:“到底去不去?他们已经走远了。”

    燕灵飞问:“去哪?”

    康涂说:“懒得去,算了。”

    燕灵飞:“去哪啊你们要?吃烤鱼?”

    “去抓牛,”赵政看了他一眼,“去吗?”

    燕灵飞兴趣缺缺:“你们不想改善下伙食吗?”

    “给我们留两条。”赵政也不问康涂的想法了,直接拉过他,对燕灵飞和浮游道,“走了。”

    康涂跟在赵政的身后,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他实在太喜欢赵政这个人了,每次赵政不管不顾地顺着他的意去做什么的时候,都觉得他很酷。

    他们俩耽误了一会儿,没赶上共工,赵政找人问了个路,走过来道:“在前面那个营子。”

    康涂说:“哦。”

    赵政却笑了,指了指太阳穴道:“你每次脑袋里想的东西都直接写在脸上了,就像脸上有一块屏幕,滚动播出。”

    康涂问:“那我在想什么?”

    “想我对你好,”赵政说,“是不是?”

    康涂还没回答,赵政就道:“应该的,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男人去?”

    “差不多得了。”康涂无语道。

    赵政:“你就说你想的是不是这个。”

    康涂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比赵政矮一点,赵政被他拉的稍微侧了下身体,康涂顺势亲了下他的脸:“我想我男朋友真帅。”

    赵政噙着笑揉了揉他的头。

    康涂幸福得冒泡,开心了一会,觉得自己过得其实不错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倒霉,但是其实这世上还有很多受苦难的人,忍受着苍老、贫穷、无知和暴力地在活着,与此相比,他四肢健全,吃得饱也穿得暖,还有爱人和朋友陪在身边,他其实已经比很多人过得要好了。

    赵政也没有告诉他说自己对他好是应该的这种话,康涂感到松了口气,赵政已经很了解他了,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俩人大概走了不足一刻钟便到了那老妇人家中,走过去甚至都不需要确认,因为外头的栅栏旁围了不少人了。共工抱了个孩子抿着嘴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哭得要死要活的老妇人,气得急了拿手上的棍子去戳祂。

    众人看见共工走出来自觉散开,祂看见康涂和赵政挺惊讶的,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那老妇还哭丧一般大喊道:“还我孙儿命来——”

    赵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眼珠一闪,很不易察觉的畏缩了一下,然后跪坐在了共工的脚边,拉住祂的腿不让祂走。

    康涂问:“怎么回事?”

    共工说:“已经死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儿子的媳妇就是这么死的,”共工看着脚下的老妇,说道,“你尽管留着他,下回就是你了。”

    康涂:“”

第88章 刑天之罚(十九)() 
共工低头,对老妇道:“让你儿子这两天好好躲着;别让我抓住。”

    老妇停止了哽咽;佝偻着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道,一把扯住共工;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共工说:“我会杀了他。”

    老妇仍在吵闹;康涂看了眼他怀中的孩子,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额头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整张脸都是血淋淋的,像是被重物击打至死的。孩子死后;家里人甚至连脸也没有给擦一下;康涂不能想象。

    老妇道:“孩子死了;你救活便是;你到底算个什么神仙?当年三姑娘若不是让你耽误——”

    “你还好意思提三姑娘,”人群中一个女人忽然尖声道;“她到底是因何而死你心里最清楚,关共工何事?!”

    农妇性格泼辣,说这话还要挺着胸膛挥舞着手;仿佛若不是这栅栏拦着,人就已经要冲过来了,康涂还记得这个人,是之前说牛被栓柱偷了的女人。

    老妇变脸怒道:“闭上你那张臭嘴!”

    女人:“不想让我说你儿子别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啊,敢做不敢说?你孙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投胎到你们家,报应不爽;你且等着!”

    老妇再骂,女人便说:“还我牛来!整整三头牛,你喝血啊!”

    “休要含血喷人!”老妇说,“你有什么证据?”

    俩人唾沫横飞地对骂了数个回合,康涂真是不敢相信她们丰富的词汇量,终于在无数难听的脏话中听明白了这个故事的始末。

    就像是当初听到的无数破碎的家庭的事例一样,这故事由一个没能耐的男人和强硬的女人组成,这是一个不幸家庭的标准模版,也导致了一个最为极端的结局,女人在一次争吵中被他挑断了脚上的筋,昏死过去,村中流传着一个说法:人若是断了脚筋必死无疑。男人惧怕女人的亲生父亲报复他,所以打算自杀,在自杀前,又怕死得亏了,往女人胸脯捅了一刀,这一刀彻底将女人杀死,而他却还是没有对自己动手,脖子上划了个小口便弃刀逃出了村子。

    人们分析一个犯罪者的时候,总是愿意去突出一个人的自卑和弱势,比如贫穷、窘迫、地位低下等,仿佛是这些压迫将一个人逼成了罪犯,犯罪心理学认为,只有犯罪的心理才会导致犯罪的行为,而犯罪的心理,并非只会因为外界而产生。

    有些时候,贫穷和压力并非是最终的凶手,懦弱与孤独才是。

    男人半年后回到村子,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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