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浓花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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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浓花瘦-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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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退出去了,她可不敢看那些东西。

    冉烟浓也有点脸红,不是害羞,是有点儿尴尬,偷偷摸摸地瞟了容恪一眼,实在不懂他为什么从来都不会窘迫的,即便是害羞了,也镇定得像一尊石像,眼风动都不动。

    “还有一件事,”夫妻俩穿过雨打红花、落英成阵的朱槿园,冉烟浓便忍不住提了一嘴,“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为什么姐姐看了,就回心转意了?”

    毕竟当初冉清荣要与太子和离,可是决绝的,说抽身便抽身,说断情就断情。

    容恪道:“也许不是回心转意,但至少是一个契机,你和姐姐性子有些相似之处,有些事不弄清楚是不会甘心的。”

    晚膳时冉清荣没有来,灵犀终于出了厢房门,心虚地用了一大碗饭,一家人说说笑笑时,她总是插不进嘴的那个,何况今日用膳时,冉秦信口就提了几句冉横刀。

    “兔崽子要到军营里历练,从马前卒做起,可他那点花招,撑不了几天,胳膊就要肿成萝卜。”

    长宁也正为儿子的前程担忧,眼见丈夫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迟早要解甲卸任,儿子虽然是军中将士戏谑时人人尊敬的“少将军”,可一没本事二没功勋,子承父业也说不过去,再加上皇兄又大看好儿子,从来没提拔过他,长宁真是操碎了心。

    一桌上,冉烟浓偷偷瞟了眼灵犀,又回眸望向容恪,容恪带兵是很厉害的,也很会训练人,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军中不少人如此传的,不然陈留将士不能一次一次地大败夷族的骑兵。

    容恪也知道岳父的言外之意,此前让冉烟浓被掳走一事,心底还尚未放下,他在上京也无事,冉秦这么一提,他便顺阶而下了,“这一批的新兵,我可以助岳父大人提点一二。”

    灵犀一听,就鼓红了脸颊,一口饭差点呛进了肺里。

    对陈留世子,灵犀还停留在最初的印象,四年前的寒冬腊月,明蓁姑姑她们到她的寝宫里来,说容允诓容恪进兽笼了,而且容恪还是不负众望地当众宰了一头猛虎。

    她真的很怕容恪下手没轻重,把冉横刀伤了啊。

    虽然嘴上说的不想不心疼,可谁家的夫君谁自己宠着,冉横刀就是把他大刀眉往上头竖一竖,她都觉着他是受了许多委屈的。

    冉秦听得开怀,女婿不像他那个一根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又没什么担当的儿子,就完完全全一个别人家的儿子,要说真话,要容恪是他的儿子,这么优秀,杀阵杀敌毫不含糊,为人果断有魄力,他那些糟心的事儿至少少一半儿,不免又是惆怅又是喜欢,“那就这么说了,这几日你在京中闲着也是闲着,去练练那帮不成器的败家子儿也好。等过了年,你们回了陈留,我再看看那帮小祖宗成不成得了气候。”

    说到“回了陈留”,冉烟浓便脸色一通古怪,灵犀捕风捉影地以为,她不愿意回陈留去,不过她没想太多,齐野在朝政上的事她从来不过问也不了解的。

    说到这儿,冉秦不由得不感慨,“细细一想,我也有六年没杀过贼兵了,这帮后生不晓得,还以为我跟他们吹嘘,真不是。不过他们竟还很怕你。”

    容恪微微含笑,默然不语。

    长宁也不禁纳闷儿,这么一个光风霁月的女婿,到底是哪家的不开眼,以讹传讹,说他吃人肉喝人血的?还传闻说,只要祭出陈留世子之名,三岁啼哭的小儿都能惊吓地闭声了。

    但想来也是真有魄力和手腕,才能以十八岁的年纪,叫原本已人心不齐的陈留将士服帖。

    冉秦道:“听说当年你爹病重,你四个叔伯有了二心,互相不服,后来,又是如何服你的?”

    一桌人的目光蹭蹭蹭地移到了容恪的身上。

    冉秦想,现在军营里头一些毛头小子不是天高地厚,不服管教,是该用容恪的法子治一治。

    不过容恪是真的没什么真知灼见,“四个叔伯心高气傲,只是互相不服罢了,对我还是尊敬的,那时,陈留侯只有一个儿子,夷兵犯境,他们以为能拿捏住我,便让我坐在帅帐里,轮流看守我,护卫我的安全,用我来安抚军心,却不让我上战场。不过忽孛准备了两年,就为了陈留局面四分五裂时出手,自然气势不凡,我在军中得不到消息,忧心地夺了四叔的马冲将出去,在城垛上一箭射中了夷族的王旗,退了夷兵。后来他们齐心拥我世子,甘心服我指挥了,虽有惊险,却不算曲折,倘若不是当年军中实在无人可用,恐怕也没有今日的容恪。”

    冉秦点头,然后又惆怅地摇头,说来容易,要是哪一日他的老二有本事一箭射下夷族的王旗,他哪还用操心他的前程!

蹊径() 
容恪应允了冉秦;歇了一晚便又搬行李宿入了军营。

    依照冉秦的意思;头三日请容恪住在军中;后头情况好些了就继续住冉府;冉烟浓舍不得他在外面;但很快便被姐姐要远行的事冲淡了不舍;她还要帮着冉清荣打点;送她出城。

    荒草萋萋的古道,风抹了斜阳,冉清荣抱着包袱;竹青的襦裙被风扬起一波浪,女子清丽脱俗的脸颊抹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冉烟浓看着看着;就觉得姐姐是对的;姐姐这辈子最美的时候,就是那时与太子初定情;她回家时翠羽的云雁织锦衣飘飞;脸颊上都是藏不住的羞红和喜悦;她一辈子都记得

    冉烟浓将最后一个包袱塞给姐姐;两姐妹在车中说了一些话儿。

    “姐姐;你去辽西多久能回来?”

    冉清荣暂时还没做好这个打算;不能给冉烟浓保证什么,蹙了蹙娥眉,“看齐戎。”

    冉烟浓昨晚苦缠了容恪许久;他才将信上的秘密告诉她了;冉烟浓羞得不行,但一想到太子表哥没真正对不住姐姐,心里好受了不少,“那姐姐记得到了的时候,给家里捎个信儿,爹娘会很惦记你的,你如今不是太子妃,旁人说不准要有些闲言碎语,你莫放在心上。”

    冉清荣道:“浓浓,我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可是齐戎不知道。”

    倘若齐戎知道,也许那两个良娣便不会到东宫来,她也不至于那么不信任他。

    冉烟浓点点头,抱了一下姐姐,脸颊搁在姐姐肩膀上蹭了一下,“小时候,除了娘,就是姐姐对我最好了,不管太子表哥对你怎么样,姐姐一定要好好的,爱自己是最重要的。”

    也就冉烟浓会冲她撒娇说这些话了,冉清荣长她五岁,从小就宠爱这个小妹妹,还怕她嫁了人到陈留去受了委屈,没想到阔别半年,还是这么会撒娇。

    冉清荣笑着应许了。

    冉烟浓下车,目送载着姐姐的马车没入荒草深处,与章郃的粮草大军会合。

    辽西路上风餐露宿,也不知道姐姐的身子骨吃不吃得消,从生下莺莺以后,姐姐的底子便不如以前好了,一点风也吹成风寒,冉烟浓不舍得,闷闷不乐地走回来,将明蓁递上来的斗篷披在了肩上。

    明蓁叹道:“大姑娘当年一意孤行要嫁给太子,倘若当时劝住了,今日哪会有这么多委屈和波折?纵然她追着去了,可宫里头两个良娣如何处置?”

    “不是的,”明蓁不知道原委,冉烟浓轻轻摇头,“那两个良娣,本来是皇后舅母安排的,表哥只是顺势而为,借她们保护姐姐,后来又借她们逼走姐姐。”

    明蓁纳了闷儿,不懂冉烟浓在说什么。

    冉烟浓也不怕解释不通,只道:“反正,太子表哥宠爱她们是假的。明蓁姑姑,我们回去罢。”

    兀自一团雾水的明蓁只得跟着她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二姑娘这话告知长宁公主。

    冉清荣走了没两日,贤王府纳妃大喜,永平侯爱女陆妩入门,封为贤王侧妃了。

    当夜,齐咸揭了新嫁娘的红盖头,底下一张粉莹莹的俏脸,描了胭脂花红,妩媚多情,齐咸被灌了几杯酒,囫囵着将她错认成了冉烟浓,心中无限激动,搂着她便将人压入了床帏。

    陆妩在他身下被动地承欢,听着他无数个“浓浓”,奇怪这时候她一点不恨冉烟浓了,反倒最恨夺了她清白之身的齐咸,最恨她一心信赖却将她一生葬送的陆延川。

    陆妩恨极,尖利的指甲将齐咸的背挠出了无数指印。

    翌日,贤王与侧妃入宫,叩谢皇恩。

    皇后见陆妩生得妩媚动人,胭脂淡抹,也藏不住那股吊在眉眼之间的媚,不由地想起了冉烟浓。

    在冉烟浓嫁给容恪之前,她是真心喜欢过这个丫头的,也想撮合她和自己儿子,但事与愿违,容恪是她的敌人,连带着她现在怎么看冉烟浓怎么都不顺眼了。这个陆妩与冉烟浓倒有几分相似,皇后怕儿子又为着这个女人五迷三道,借着奉茶的功夫,刁难了她一阵。

    陆妩善忍,滚烫的水落到她的手背,她也吭都不吭一声,皇后挑不出陆妩的错处,一面不动声色扮演慈爱,一面观摩着儿子,齐咸虽然不赞成皇后为难陆妩,但也没说什么,奉完了茶,醒了叩拜大礼,转而又向金殿去。

    路上齐咸想了些事,陆妩不留神走在了前边,齐咸叫住了她,“侧妃走在前,不合礼法。”

    陆妩二话没说,乖乖地跟在了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平静和阴沉。

    齐咸蹙眉,“侧妃这又是怎么了?”

    陆妩轻轻一笑,“殿下,虽然你早已是容恪的敌人,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昨晚你意乱情迷之下,唤了‘浓浓’足足有一百三十五下。“

    齐咸喝醉了酒,醒来时便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依稀与陆妩很亲热,但听她这么一说,齐咸却愕然反应过来,他将埋在心里最真实、赤城的渴望袒露无余,全告诉了陆妩。

    饮酒误事,齐咸捏住了眉头,懊恼自己的过失。

    陆妩望着他笑,心早已冻僵,麻木了。

    齐野也没说什么,见了齐咸,让他早早地带侧妃回贤王府休息。

    这几日真正让齐野头疼的就是容恪,幸得这时忽孛没闹出大事,否则容恪要回陈留谁也拦不住。但转眼入了冬,北边一片天寒地冻的,没有粮草,忽孛说不准又卷土重来,意图掠夺中原的粮食。

    这是说不准的,齐野为了如何安置容恪想得脑仁疼,张诵便建议,“皇上,微臣听闻世子与世子妃鹣鲽情深,陛下何不从世子妃这头入手?”

    这倒是个新想法,要说齐野信任张诵,不是没有缘故的,一听,齐野眼睛一亮,“如何留住?爱卿已有打算?”

    张诵道:“冉将军家的二姑娘,自幼长在上京,家中亲眷都在魏都,嫁到陈留,与父母不能共聚天伦,她心中想必也难割舍的,只要世子妃愿意留在上京,世子必然也心中动摇。”

    齐野缓缓点头,就差将眼底的希冀泄露天机,教张诵摸得一清二楚了,好歹作为帝王,齐野是有分寸懂收敛的。

    堂妹家的两个女儿他都比较喜欢,前不久冉清荣随着章郃去了辽西,用意不问自明,准时奔着没出息的齐戎去的,齐野想了想,君无戏言,他是不好直接写道圣旨叫大儿子回来,但可以递封家书,让齐戎知晓他远在京中的老父亲对他很是惦念。

    齐野起草了一封家书,托转运使送到辽西。

    一转眼,入了冬,草木肃杀。

    军中的儿郎们个个都有惦记他们的人,到了十月末,一个个都换上了寒衣。但天冷了,一个个就爱犯懒,夜里端着铁锅煮羊肉,靠在一块儿叙话时总是精神抖擞的,但白日里要背着沙袋绕校场跑就全都不干了。

    一帮懒鬼,还个个一堆歪理,冉秦把他们使不动,就指望着容恪。

    容恪到军营里的第一天,看了看营中的情况,这些被选拔。出来的城卫兵,有不少是达官显贵们沾亲带故地走关系送进来的,皮囊娇弱,他的大舅子冉横刀也差不多,晒了两天太阳,脸上起了几道皮,就有点待不住了。

    冉横刀来找容恪要点秘方,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容恪的营帐,“你常年在外头风餐露宿,怎么一身皮比我们贤王殿下还白?”不用说,一定有秘方。

    容恪言辞淡淡,轻飘飘打断了冉横刀的想法:“我试过,晒不黑,天生如此。”

    “”好伤人。

    “你没晒仔细。”冉横刀不饶,觉得容恪晒得比较敷衍。

    容恪蹙眉,信手将一面红旗安插在了陈留停云峰的山谷后,对刀哥则很散漫:“我在沙漠里不吃不睡晒过两日,晒黑了,回家脱了层皮又白了。”

    容恪转身去,用笔在山坳口出连了一条线,见冉横刀还在那,毫无下等兵的自觉,皱眉又道:“我有月满血统,与你不同。”

    其实容恪这身皮囊比冉横刀想得要娇贵得多,他是个能吃苦也不怕吃苦的人,但是沙漠里的烈阳曾将他晒得皮开肉绽过,全身通红,像伤口被辣椒水浇过似的疼,容恪虽不怕疼,但为了免除一些不必要的枝节,在外行军皆以布纱裹住脸,也是因此忽孛和穆察这些人才会认不得陈留世子的容貌。

    冉横刀灰头土脸地溜出了容恪的军帐。

    教旁人一看,还以为大舅兄趁机以权谋私,让妹夫明日对他手下留情格外照顾,还有点不耻。

    结果第二天容恪来真的,就只针对冉横刀。

吃醋() 
初冬的日头不算晒;但冉横刀面貌身材生得如壮汉;皮囊却很是金贵;晒了两日;脱了水;便熬不住了。

    容恪在军营里立了个规矩;鉴于前两日军纪涣散;今日罚跑,谁落在最后,要跳进河里沐浴。

    入了秋上京的河水便冷得刺骨了;冬天更是不得了,谁也不甘心做最后,冉横刀庆幸自己赢了几个腿脚实在不大利索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完了。

    然后又是练兵器;自由搏击,谁输了;照样泡冷水。

    冉横刀耍起了大刀;但他是冉秦之子;几乎没人敢跟他过招;冉横刀就在一旁等着;不耐烦了;上去偷袭一两下,撂倒了几个人后,他们同仇敌忾地拥上来;三拳两脚将少将军打倒了。

    整个校场只剩下怕疼的少将军呜呼哀哉的喊叫声。

    冉秦一直待在军营中;不露面,就怕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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