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法海当时也没有用心的去记,到现在想起来,当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泛黄,变得不清不楚,不过大体的意思还能想起来。
当一座山活了过来,它就不能叫做山了,当一块土地活了过来,它也不能叫做土地,而是妖。
这种妖已经不同于寻常的妖了,当这两种不同寻常的妖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妖异。
阴阳同体,白日为阳,黑昼为阴。
所以这座峡谷是活,是一个巨大的活物,法海此刻就在人家的肚子里面。
阴阳有别,如同女人有女人的身体构造,男人有男人的身体构造,虽然同为人,但是其内的实质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白天峡谷为阳,峡谷的里面布局构造自然不同于夜晚的阴性峡谷。
法海心中想了很多,但是也没有一个定论,他静静的站着这里,慢慢的等待着,最好就是能够平安无事的等到明天昊日从东山上爬起来,那个时候,峡谷里面就会变成自己稍微熟悉一点的地方。
可是就在眨眼之间的工夫,整座峡谷又动了,两侧的峭壁就像是皮肉一样蠕动起来,在表面还有一层茵茵的光芒,在蠕动的时候,轻轻的飞了起来,如同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
法海静静的看着这些轻盈的光点,然后看着它们落到自己的身上,在接触的那一刹那,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漆黑的灰烬,斑斑点点,光点烧穿了衣服,继续向下,落到了法海的皮肤上,皮肤上传来了一阵灼热的刺痛。
法海不敢大意,连忙运转体内的法力,法力震荡,弹走光点,然后在身体外面撑起一层光罩,把光点格挡在身外,不让它们靠近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些光点的腐蚀性特别的强悍,就连法力撑起的光罩,在光点的腐蚀之下,发出滋滋的声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望着蠕动的峭壁,腐蚀性极强的光点,不得不让法海想起动物的胃部,好似所有的动物的胃部都是这样消化吞噬进来的食物。
“它不会想吃了贫僧吧?”
法海惊讶的看着峡谷的变化,峭壁在蠕动的时候,峡谷内部也在变化,在底部的那些深不见底的小洞口,一张一合起来,像是鱼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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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目巨大,散发出湛湛的金光,龙须怒张,巨大的嘴巴中伸出锋利的龙牙,牙尖上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光芒。
九头巨龙,一飞而起,直冲头顶,想要在那狭小的谷缝,凿出一个更大的洞。
九个巨大的龙头口吐龙火,喷在峭壁上,龙火出口的时候,有着巨大无比的冲击之力,如火箭一般冲撞在峭壁上,然而峭壁就是一个巨大的海绵,巨大的冲击没有砸碎峭壁,峭壁只是往后凹陷,然后以更大的巨大的冲击力发弹而来。
火焰在头顶相遇,爆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烟花一般绽放,无数的火星从头顶将落,落到法海的护体法罩上,如同雨滴落到芭蕉叶上一样。
“好厉害!”
法海知道自己九环禅杖的厉害,特别是进化之后的九环禅杖,威力更大,不要说小小的石壁,即使是一座山,在九环禅杖的一击之下,也会变成废碎。
可能是法海的主动挑衅,激怒了峡谷妖异,法海的耳边响起了怪异的声音,像是小婴儿的哭声,又像是野猫的叫声,落到耳朵里,听着让人心里非常的发毛,好似有一个巨大的怪兽盘踞在自己的身边。
两边的峭壁直接动了起来,向中间压了过来,好像两座巨大的碾压机,虽然速度缓慢,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才是最厉害的伤害,非常犀利的击打在心头。
法海一时之间没有了办法,在这种庞然大物的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是真的显得非常的渺少,那种的深深的无力感,让人心生绝望。
蓦然之间,法海又想起了自己怀中的法宝,法海的法宝并不多,一把九环禅杖,一面铜镜,既然九环禅杖不行,那就铜镜来凑。
心念一动,怀中的铜镜带着莹莹的光芒,从怀中飞了出来,悬浮在法海的面前。
法海在胸前捏了一个玄妙的法印,一道光芒落到铜镜当中,顿时从铜镜的镜面射出一束赤亮的光芒,照耀在蠕动的峭壁上。
兹拉一声,在光芒照耀的地方出现了一阵青烟,青烟散去之后,便是一块黑色的痕迹,而后整块峭壁都在颤抖,不是蠕动了。
法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加大法力,一块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铜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最后有一丈多高,明湟湟的镜面上倒影峭壁的影子,一阵波光从镜面上流淌过后,峭壁上变成了无数的血丝,相互缠绕,像是一团麻丝。
这峭壁看似是一块石头,其实已经变成了血肉之躯,既然是血肉之躯,就需要进食,需要吞噬其他的生物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那庞大的蜈蚣,法海,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物,都是它的食物,它能以自身的光彩和神秘的气息,吸引着四周的动物直接投怀送报,钻进它的胃中。
法海又不傻,一看这个情景,脸上表情十分的精彩,原来自己赶着上门给人家当食物。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胖子知道,不然足够他笑上一年了!”
做出了这样的糗事,法海第一个还是想到渡仁和尚,一想到渡仁和尚,法海再好心情,也会变得十分的糟糕。
“这一切都怪那个赵小玉,应该把扔到这个峡谷给这妖异当食物,最好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下!”
法海心情一变坏,就开始诅咒起赵小玉。
第四百一十章 铜镜()
在法海碎碎念念的时候,铜镜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铜镜的背后有着玄妙的秘纹,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沿着玄妙的秘纹流动,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小蛇。
在金光流转的时候,明黄色的镜面上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像是从随风飘起来的丝线。
在法海看不到的镜面,出现了一尊模糊的菩萨,若是法海你能够从正面去观看的话,定会发现,这尊佛陀就是那尊坐落在忘川河边上的那尊佛像。
佛像的双目之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两个卐字符印在双目的瞳孔之中旋转,一种玄妙的力量,从双眼之中迸发出来,直接穿越了镜面的阻碍,落到蠕动的峭壁上。
峭壁的剧烈的晃动,像是地震中根基不稳的房屋,随着晃动,更多的光点如同灰尘一般从上面落下来。
法海望着铜镜大发神威,心更是稳定了,不用担心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见佛祖了。
峭壁震动一阵过后,连带着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震动起来,然后整座峡谷,一同开始缩小自己的躯体,以佛光照射的地方为接口,往铜镜里面缩。
法海睁大了眼睛,此刻他已经没有再去控制铜镜了,他也控制不了铜镜了。
法海往往只需开一个头,后续的事情,铜镜自己就会去完成,而且完成的目标远远超过法海的预期。
这是一个让人心爱又头痛的法宝,对它除了发出一点牢骚一般的叹息之外,别无他法。
大地在晃动,站立在大地之上的法海也跟着晃动,难以站立。
法海招来九环禅杖,重重的插进地面上,然后把自己整个的身子都缠在九环禅杖上,希望借此能够让自己站稳脚跟。
九环禅杖随着峡谷的震动而震动,根本没有神秘稳定可言,就像是长在水中的植物,随着河流的流动,来回的摇摆,连带着缠在上面的法海也跟着摇摆。
似乎站在地上与缠在九环禅杖上没有什么区别,地面上沙子就像是河水一样从从九环禅边缘滑过。
这里的东西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液体,而且九环禅杖也出现了慢慢下沉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法海不知道从这里落下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具体结果,但不用具体的思考,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一个好下场,尸骨无存估计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这里是法海的最后立锥之地,眼看就要沉没,心里疯狂的祈祷着,铜镜快点把这个妖异收拾掉。
妖异自然有自己的灵智,它似乎预感到自己要消亡了,于是挣扎起来非常的强烈,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让空气都出现了错乱,更何况这里还是这个家伙的体内,空间都隐隐有了崩溃的趋势。
好在铜镜技高一筹,或者说力压一层,硬生生的把峡谷妖异拽进了铜镜内部,像是拉面条那样一点点的把峭壁拉进了铜镜当中。
法海望着九环禅杖一点点的沉没,然后看着峡谷一点点的滑动,就像盖在自己什么的丝被一点点被人动,从自己身上轻轻的滑过,把自己暴露在空气之中。
法力运转到极致,在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不测。
法海的心一直悬着,直到九环禅杖的杖柄完全没入流沙之中,只留着九道金色的圆环在外面。
突然之间,那股笼罩在心头的压力消失的一干二净,一股无比的轻松之感涌上心头,法海站在九环禅杖的头顶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裹在身上的铠甲慢慢的溃散。
抬起头遥望天空,巨大的黑幕之下繁星点点,闪闪烁烁,似乎有着别样的热闹在那里。
低下头来,看见铜镜还悬挂在身前,独自散发着光芒,好像在与天空上的星星争芳斗艳。
法海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脚,在平凡的土地上轻轻的踩了踩,确定脚下的土地是结实的,终于放心大胆的从九环禅杖上跳了下来。
脚落到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感觉到脚下的厚实之感,法海的心中无比的踏实,终于体会到另一种叫做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的不错。
轻轻的一招手,九环禅杖从深埋的地面中飞了起来,顺带着一阵青白色尘土,在空中如同烟花一样的绽放,九环禅杖争鸣一声,落到法海的手中,发出一种愉快的情感波动。
法海对九环禅杖笑了笑,另一手在九环禅杖上轻轻的摸了摸,算是一种安抚,一种交流,然后再转过头来,望着显得非常不一样的铜镜。
铜镜似乎也感觉到了法海在看自己,在空中轻轻的晃动,带着一丝欢喜的情绪,从空中落下来,在下落的过程之中,慢慢的变小,最后恢复到常态大小,落到了法海的手中。
法海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接住了铜镜,手指在铜镜上面轻轻的**,有一种血肉相连的亲昵之感,感觉自己与铜镜之间的联系更加的紧密了。
对于成为铜镜的主人,法海从头到尾都是莫名其妙的,他知道铜镜不平凡,里面有一个世界,只不过那是一个死人的世界,相对于活人来说,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望着镜面上冷幽幽的光芒,法海的心神不由得沉浸在其中。
若没有必要,法海从来不会主动来到这里,好久没有来了,这里又有了很大得变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收来了密密麻麻的冤魂,落到了忘川河之中,密密麻麻都是鬼魂。
法海在这片土地上,脚是不沾地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目之中发出湛湛的光芒,注视着河中的冤魂,他在其中发现了几位面熟之人。
微微眯起眼睛,终于想起来了,这几个人都是春光城中之人,在叫买叫卖的街道上,法海看见他们,他们有人背着自制的糖葫芦,有人在街边架起了火炉,在那里卖起了烧饼。
法海一直以来都是贪口欲之人,每到一个地方,首先想到的便是吃的,不管从大菜到小菜,他都要吃上一遍,方才罢休。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失控()
世事无常,谁也预测不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能睁着眼睛往前过,能够活着见到第二天昊日从东山上升起来,那就是运,若是一觉睡过去之后,再也睁不开眼睛,那就是命,谁也怨不了,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
好多人比法海都要年轻,有些还是在地上爬的小孩子,化作了鬼魂落到了忘川河中,在河水里挣扎不休,永世沉沦,这就是一种命。
法海望着那些在河水中挣扎的鬼魂,忍不住的叹息一声,继续向前,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座山,落在忘川河的边上,河的一边是山,另一边是一尊黑黝黝的佛像。
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蔓延数十里,光秃秃的,上满没有点绿色的植物,全是黑黝黝的石头,与对面的佛像是一种颜色,两者好像是一体的。
山只有一个峰,在山的正中间,呈一种圆形,中间是空的,有红色的火焰在山顶上闪烁,映照着山顶上方的天空,也呈现出一片红色。
这个世界又多了一种颜色,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件好事情,对于法海来说也是一个好事情,就像人们有了彩电之后谁还愿意去看重死气沉沉的黑白电视机呢。
法海看着那些在河水之中挣扎的小孩子,商贩们,心中颇为不忍,现在的法海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想当初,他完全把自己当作上帝一样的存在,悬在九空之上,冷漠的看着地上,看着地上的芸芸众生生老必死,心中始终不起一点波澜。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延伸而去,那在河水中挣扎的几个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河水中捞了起来,落到了岸边,脸上尽是茫然之色,好像还没有适应从河里到河岸之间的转变。
河中的鬼魂看见有人从河水中跳了出去,落到了河岸上,像是一滴冷水落进了滚油之中,一下炸飞起来,汩汩的动了起来,在河水中费力的叫吼。
一声声的吼叫声重叠在一起,犹如一声巨大的惊雷在忘川河的上方炸响,滚滚回音如浪海滔天,河水中的所有鬼魂都朝着法海所在地方看着,猩红的双目之中,爆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光芒,犹如火光一样照耀在法海的身上,法海能够感觉到他们目光之中的温度。
法海能够明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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