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赶紧求救石姬,口中大声的呼喊,石神。
石姬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施展不多的法力,带着两个人直接飞了起来,越墙而过。
这个时候,人们似乎忘记了害怕,或许人多胆大,又或许是男子的逃跑给了他们的勇气,呼喊着一起追了过去。
石姬法力不强,带着两个人越过墙已经到了极至,过了墙,就把他们丢在地上。
男子落地之后,也不含糊,拉着女子就跑。
这个时候还没有高大的城墙,更为巍峨的城门,男子带着女子一口气跑出了人类生活的聚集地,来到了郊外的荒芜之外。
跑过一片田野,穿过一座荒林,来到了一个断崖边上,身后吵吵闹闹的跟着一群人,举着炽亮的火把,把男子和女子堵在了断崖边上。
女子的父亲站在一片火光之中,灯光刺着眼睛,女子看不清父亲的样子,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那里跳脚咒骂,女子笑了,回过头来,与男子对视了一眼。
男子看懂了女子的意思,脸上也浮现了笑容,然后两个人一起跳下来悬崖,两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断崖下面是一片碎石沟,从高处落下来,自然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一对人儿都摔烂了。
男子和女子抱在一起,鸡蛋石头在两人心房的位置,重力一挤压,石头镶在两个的心上,沾了两个人心头血。
沾了两个血,石姬那有些模糊的意识终于清晰了许多,明白了许多道理,福至心灵,开始化形了。
天落九雷,石姬在雷火中化形。
石姬因沾人的心头血通人情,也因心头血走向了逼折的羊肠小道,从此之后就再也难以离开人的心。
在大唐帝国的奇物志上,也有关于石姬的记载,只是大多都是镌写人杜撰的,只为了读起来顺畅,而且有些细节早已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只能凭借想象。
石姬虽然度过了天劫,但是也身后重伤,穿上了女子的人皮,套上了女子的衣服,跌跌撞撞的出了崖涧,在大道上碰见了一位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看见石姬落难的样子,于心不忍,便救了她带回府中。
富家人钱多好办事,许多珍贵的药材都花钱买了回去,给石姬灌了下去,石姬恢复的很快。
能够行动的石姬很快发现自己需要人的心,没有人的心,身体就有一种裂开的疼痛,仿佛自己的身体只有靠人的心才能凝聚起来。
石姬偷偷的出了高宅大院,在城中找了一个落单的人,挖了他的心,稳住了身形。
石姬一边修炼,一边待在府中修养,渐渐的与富家公子处出了感情,在此时,石姬才稍微的感觉到当初那对跳下山崖的男女的心情和感受。
石姬离不开人心,一边和富家公子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一边偷偷摸摸的出门掏人的心。
人心吃多了,石姬也吃出了经验,越是精壮的汉子,他的心对自己的作用就越大,不仅能够增强修为,还能够美颜,让披上的人皮更加的水嫩。
城中的人死多了,自然会引起注目,引起恐慌,整座城都慌乱起来。
所有的人都害怕自己是下一个,不明不白的就没有心,恐惧一直压在心头,时间久了,人都变得狂躁,为一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大打出手。
外面恐慌的气氛蔓延到深宅之中,富家人最为惜命,遇到危险之后,他们首先想到的是逃命。
公子一家人也准备逃命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安家,但是这里的偌大基业,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最好留下一个人守着这里。
公子主动的留下来,为着家族守着这片基业,同时留下来的还有石姬,石姬很高兴有这样的安排,这样就可以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家族其他人带着东西走了,偌大的宅子,只有区区几个人,然而走到半路上,又回来了,同时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和尚。
就是这一个年轻的和尚打破了石姬美好的生活,也让一道姻缘纠缠了数百年。
这个年轻的和尚就是空心禅师,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位例行游历的小沙弥,一位简单的小沙弥,整个世界在眼中能够清晰的分成好与坏,石姬在他眼睛就是坏。
第二百三十四章()
空心禅师年轻的时候很英俊,眉清目秀而又不失阳刚之气,若是把那一身粗布僧衣换做锦衣绸缎,再配上一条镶玉腰带,招摇起一把扇子,定能让万千少女魂牵梦绕,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和空心禅师一起共赴巫山。
石姬第一眼看见空心禅师的时候,也呆了呆眼神,她不是犯花痴,而是空心禅师身上有一股气息吸引了她,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空心禅师的心能顶百年的功力,甚至能够她以后再也不用啖人心了。
这段时间的风声鹤唳,也让石姬察觉到了自己这样无休无止的啖人心,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那一天到来,自己也就和公子走到了尽头。
所以当空心禅师出现的时候,她看见了希望,永远和自己心爱的公子在一起的希望,但她没有看到的是,空心禅师让那分别的一天提前到来。
对于家人去而复返,公子的心是复杂的,既有几分欣喜,也有几分失望。
能够家人在一起,自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家人反对自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一种折磨了。
说来也绕不开一个缘字,一家人一出城门,就看见空心禅师头顶佛光,从天而降,一家人惊为天人,连忙匍匐在地磕头,求着空心禅师去降妖除魔。
空心禅师那个时候虽然没有法海一样的慧眼,但也有一双法眼,看见众人的头顶有一缕黑气,有着淡淡的怨念,让人心烦意乱,这是怨气。
人死于非命,自然生怨,化而为气,缠绕在石姬身上,然后又由石姬传染到与其接触到的人身上。
怨气沾身,或许在短时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时间久了,就会生出乱子,先是心烦意乱,而后脾气暴躁容易发怒,最后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喊打喊杀的疯子。
空心禅师没有拒绝他们的请求,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府上。
空心禅师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石姬,在一群普通人当中,石姬就像是一颗珍珠,无需光芒,也会自发圆润的光芒。
这样自带光环的人自然都会让人多看一眼,就这么多看一眼,空心禅师就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天地衍生万物,都讲究一个圆润和谐,在一条线上,或者一个点上寻求一个平衡,若是少了这么一种韵味,那就是一种残缺,就像人缺了胳膊少腿,残疾了。
空心禅师看石姬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种感觉,觉得石姬的灵魂与皮囊格格不入,特别是那一道隐讳的眉眼,更是让他觉得石姬有问题。
俗话说,相由心生,看着石姬端庄大方的容貌,不是一个水性杨花之人,怎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和尚抛一个媚眼呢,这其中肯定有大问题。
空心禅师也不进门了,就盘坐在大门口上,念起了伏魔金刚咒,一时之间,梵音降世,地涌金莲,佛光四溢,好不美妙。
众凡人听的是如痴如醉,心中杂念、执念,以及困扰的欲念都消散,感觉到浑身轻松,轻盈的可以像云朵一样飞到天上去。
只有石姬一个人在人群中混身难受,相识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一样,又痛又痒,痛不欲生,开始的时候,还能以强大的毅力忍着,但是后来是真的忍不住了,仰天长啸叫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因为空心禅师佛法厉害,直接破了人皮,如同橘子的内衣,一块一块的剥落下来,露出男女不辩的黑幽脸蛋,皮肤皱皱巴巴的和石头的表面一个样子。
在皮肤开裂的时候,还有一种毕波的响声,吸引了身边之人的目光,一脸惊骇的望着她。
石姬眨了眨那双洗尽铅华的眼珠子,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看见自己心爱的公子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然后看了看自己,眼珠子里出现了惊骇的光芒。
空心禅师停下了诵经,注目望着石姬,石姬也有所感的转过头来望着空心禅师,珍珠一般的眼珠里满满都是恨意。
石姬怒吼一声扑向了空心禅师,一妖一僧,就在大门口战了起来,打的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整座府邸塌了一半,最终还是野路子出生的石姬技差一筹,败了下来。
石姬躺着地上,没有去看逼近的空心禅师,而是转过身子去往心爱的公子,只见这位往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疼爱有加的公子哥哥,正惶恐的躲在护院后面,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不敢上前来。
石姬忽然之间有些心灰意冷,感觉自己爱错了,对方也不爱自己,爱的只是自己的皮囊。
石姬没有选择和空心禅师死磕到底,化作一阵黑烟钻地溜了,空心禅师没有遁地的能力,只能看着石姬逃之夭夭,无奈的念了一句佛号。
空心禅师没有在此处多留,吃过一顿斋饭之后,便继续去游历了。
空心禅师说起来有些不负责任,尾巴没有割干净,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自己走后,这里的人会不会遭到石姬的报复,他却不管了,报复也好,不报复也罢,他都会用一句因果循环来解释。
空心禅师走后,石姬还真的回来了,公子一家瑟瑟发抖的挤在大堂的角落。
石姬一步步的逼近,顶着一张五官不明的脸,紧紧的逼问着公子,到底爱不爱自己,公子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了石姬。
匕首虽然锋利,却刺不透石姬的身体,可又刺碎了石姬的心,她感觉到痛彻心扉。
石姬没有大开杀戒,黯然离去。
也活该这家人倒霉,石姬走后,便遭受了抢劫,一大伙土匪,攻破了城池,闯入城中,大开杀戒,手段狠辣令人发指。
公子家的大宅子就是一盏指明灯,把所有的土匪都引了过来,撞开了大门,见人就杀,看见好东西就抢,不一会儿,就剩下躲在假山缝隙中的公子,但还是被搜了出来。
石姬还是放不下公子,决定回来再看一眼,就看到了在屠刀下认命的公子。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不是怕死的人()
有人说,人之所以为灵物之长,就只因为人有了羞耻之心。
如若把羞耻当做一个标准,那么富家公子当然能算上是一个人。
公子没有想到最终来救下自己性命的还是这位被自己嫌弃、害怕的妖怪,终于低下头颅,说了一声对不起。
石姬冷哼一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想想,该做些什么,来补偿我,补偿我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
石姬说完之后,就走了,真的走了,没有在留念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了,情一抛,一身轻松,却冷酷了许多。
富家公子真的感觉到了愧疚,变卖家业,去拜师学艺,于是有了后来的青松道人,做了石姬的护道之人。
法海把玩着手中的小石块,有些怅然若是,石姬的神魂终于消失了,在消散之前,还把这么一段往年隐秘,铺展在法海面前,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是怀念过去,还是不想这段不算轰烈的爱情就此遗失?
一个人虽然长着一颗心,却有百样心思,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何况让一个外人去猜测?
法海不去琢磨石姬的心思,只是收了这块小石头。
收藏这块小石头,也不是去怀念或者纪念什么,而是觉得小块小石头算的上一种异宝。
石姬在远古时候,就被人祭拜,当做图腾信仰,凝聚了不少的香火和气运。
浓郁的香火已经被石姬糟蹋的差不多了,但是气运还在,这气运不是石姬的气运,而是属于人类的气运。
收了石头之后,法海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默默的算下来,空心禅师已经八百多岁了,那他的修为得多高,才能抵抗天地之间浊气的消磨,活的像一只老虎一样精神。
石姬是一个妖物,能够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法海也不奇怪,但是一想到那个青松道人,修为算不得高深,怎么也可以活这么久?
法海带着疑问回到了将军府,将军府已经乱成一窝粥了,杨大将军一死,无人领头,俱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特别是那些大将军府的佣人们。
楚沁四平八稳的坐在灵堂一侧,胖和尚渡仁有些焦急的在灵堂里面踱步,时常的侧着身子,望一望大门外面。
渡仁看见楚沁的样子,说:“楚大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法海吗?”
楚沁睁开眼睛,波澜不惊,慢悠悠的说:“放心吧,你这位师叔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十倍,他不会有事情的。”
渡仁有些奇怪的望着楚沁,说:“小僧我感觉有一股不对劲的味道,你这个样子像是深闺小怨妇一样,是不是法海对你做了什么,然后提起裤子就认账了?”
楚沁目光一凝,双眼中爆出一股杀气,看的渡仁头皮发麻,尾骨发凉。
渡仁连连后退,说:“不说了,不说了,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楚沁可能是认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渡仁看着楚沁这个样子,心中更加肯定楚沁与法海之间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渡仁胡思乱的时候,法海出现了,脸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心静如水。
看见法海,渡仁立刻凑了上来,首先问的不是自己日思夜想都要除掉的石妖,而是关于法海与楚沁之间的秘密。
渡仁在法海耳边小声细语的问:“法海长老,你老实告诉小僧,你是不是背着佛祖,和楚大人发生了什么,为何她对你总是有一股浓浓的怨气?”
法海诧异的看了一眼楚沁,只见楚沁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法海,两个在空中对视了一眼,楚沁生气的转过头去。
法海把凑到身边的渡仁推开,走到楚沁面前,轻声问道:“你知道啦?”
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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