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是去死吧!”
日出的万丈光芒照进了凉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惊散了树上的乌鸦,草尖的露水滑落下去,融进了泥土中。
钟翎推开门,正看见在太阳底下捣鼓药材的小虎。
“小虎哥。”钟翎挥手道。
只见小虎转过身来,看见钟翎以及后面踉踉跄跄跟着出来的廷飞。
“小子,你醒了。”小虎跑了过来。
“托您的福。”廷飞摸着发软的双腿。
“怎么,脚又崴了?”小虎讥笑到。
廷飞看看钟翎,满脸委屈样。
“哼!”钟翎朝右边半抬起头来。
“这里是哪儿啊?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努力回忆,廷飞就头疼的厉害。
“那天晚上,我本以为要死了,正当你俩躺在地上,我也无力反抗的时候,一把大剑从墙中飞出,我们的救命恩人出现了,刷刷几招就干掉了管家他们五个人。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钟翎头头是道。
“什么晚上?管家杀我们?巨剑?恩人?”廷飞脑子里一团浆糊。
“那时候你还睡着呢!”
钟翎又缓缓的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恩人呢?”廷飞想去道谢。
“出去了,还有他嘱咐我等你们醒了之后不要乱跑。”钟翎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她自己更是乖的没有出这房子半步。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在这里逛逛吧。”廷飞伸了伸懒腰。
说罢,三人走出前廊,眼望四周。
四周的都是断壁残垣,墙上的龙身装饰虽已历经岁月的腐蚀,依然难掩去往日的锋芒。整条墙壁布满了刀剑的痕迹,墙角散落了许多的剑柄,铁块。院中规律的分布了高高低低的大缸。缸体上都有龙的图腾,不过大多也有了裂痕。
“这地方,不简单啊。”廷飞做出思考的姿势。
“怎么,你看出什么了?”小虎拍了下廷飞的肩膀。
“你们看,这缸的排布像不像北斗七星。”
“还真是。”小虎和钟翎绕着庭院走了走。
“你看,这里还有一条小路。”钟翎指着地上说。
廷飞蹲了下来,用手拨了拨草,发现是一条用鹅软石铺满的路,长满的青苔嵌在交互的石头里,看来只有少数人踏上过这地方。
“我们走。”
三人沿着这条路来到了一座房子前。
这房间似乎很封闭,两边被竹子围了起来,前边栽有两棵大树,这房子的墙竟然由石头建造,而且没有窗户,乍一看,门半掩着。
三人看了看周围,心里战战兢兢的,但好奇心驱使他们走了进去。
吱一声,门开了。
走进来的三人才发现有两个通光孔,光从左右两边射进来。屋子并不是那么明亮,但足以看清。
断后的小虎下意识地关了下门,只听得叮咣一声。三人吓的后退了半步。
“什么声音!”廷飞看了看小虎。
“我怎么知道!”小虎整个身子已经贴在了门上。
“是把剑掉了。”钟翎指着墙壁上。
“哦……”二人舒了口气。
“放开。”钟翎斜着眼睛看着廷飞。
廷飞赶紧将紧拉的手放开,用裤子擦了擦手汗。
“嘻嘻。”廷飞傻笑了一下,缓解下尴尬。
从墙缝中吹来微风,拂过众人的脸庞。
三人看向墙上。
“哇!”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剑,大大小小,有宽有窄,甚至有些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样子。
“好漂亮啊。”钟翎开始转起圈欣赏起来。
“这地方肯定不仅仅如此。”廷飞看着一览无余的房间,若有所思。
正当二人在傻傻的看时,廷飞靠着墙边走了起来。
“怎么没有呢?不可能啊。”廷飞正心存疑问。
“诶呀!”一直往墙上看的钟翎忽的被绊倒了。
“没事吧?”廷飞赶紧跑了过去。
“没事。”钟翎一起身站了起来。
再看脚下有一个半圆的块状物体。
三人蹲了下来看着这块石头。
“这难道是……”小虎话音未落。
“机关!”廷飞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听得机关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正对着门的墙上凸出来两块磨光岩石。
只见上面写着:“北斗愿取下,舀一勺遗忘。”
“北斗,取下,遗忘什么?”廷飞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难道是外面的七个缸?”小虎也摸索起来。
“不会吧,机关怎么会连这么远。话说,这是别人的地方,我们这样乱闯会不会有些不妥?”钟翎看着两人。
“我们不偷不抢,斜着的夕阳也照不弯我们正直的身影。小虎,你说对吧。”
“对!人心直,剑不弯。”二人爱闯祸的性格完全显现了出来。
“剑!等等。”廷飞转向墙上密密麻麻的剑。
廷飞慢慢的后退,站到了那石头前。
“你们看。”
三人转向那剑墙,只见毫无规律的剑墙中有零零散散的剑交叉在一起,一连成线,正是北斗七星。
“北斗愿取下,取其首,现其尾。就是它了!”
廷飞说罢,两三步跳上了桌子,用力一拽,人和剑一齐摔在了地上。
“咔”地面上响了一声。密室缓缓打开。
“成功了!”
“臭小子,有两下啊。”
“过奖,过奖,在下不才,不才啊。”廷飞贱贱的说。
“走。下去看看。”
照射进来的阳光随着时间变换着角度,此时正照着密道口。
三人沿着楼梯缓缓走了下去,正要看不见时,楼道以及地下的堂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蜡烛闪着诡异的光。
“咔!”一声,密道门关上了。
三人往后看了看,知道只能往前走。
阴暗的地下此时灯火通明,散发出陈旧潮湿的气息。
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四具铜狮子,那铜狮子眼睛里安着蜡烛,透出光来,直照中间一口巨大的凹槽,旁边还刻着两条龙,像是守护着这里。
槽内现字:“血之献祭,王之利器。”
第6章 铸剑师()
随着蜡烛的不断燃烧,地下密室的空气变的燥热起来,阴暗的味道也愈加浓厚。
“血之献祭,王之利器。好霸气啊!”
廷飞蹲了下来,仔细琢磨着这口装饰华丽的凹槽。
不一会儿,地下室似乎有点暗了下来,仅仅剩几根蜡烛所发出的微弱的光。
小虎抬头看了看,各处的缝隙里已不见了太阳光。
“小子,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有正事。”小虎一想到袁媛,心里又卷起了波澜。
“好,走。”廷飞猛的站了起来。
三人刚一转身,只觉得一阵大风刮过脸颊,反应时间还没过半,一把大剑已经架在三人的脖子上。
只见那人与三人站成一条线,剑柄贴着小虎的脸。
“胆大包天!”那持剑者冰冷的说道。
“恩人,是我们,住手。”钟翎忙解释道。
“大侠。我们没有恶意……”廷飞一看到那人鹰一般的眼睛,便说不出话了。
廷飞脸上的汗流入了眼睛,开始不断眨眼,眼泪不值钱般的流了下来,还有几般刺痛。正当廷飞忍不住想要抬手的时候,那人缓缓移开了大剑,那大剑嗖嗖在空中转了一圈,那人把剑一收,剑就躺在了肩膀上,剑客扛着剑走在了前面。
“跟着我走。”剑客做了个手势。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那大剑并不锋利。
四个人静默的走着,只有脚步声在整齐划一的作响。
“大侠,尊姓大名?”廷飞打破了沉默。
“李不言。”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好名字。”廷飞擦了擦冷汗。
“要是嫌麻烦就叫我阿四就好了。”
“是,大侠。”廷飞拍了下小虎和钟翎的肩膀,在后面絮絮叨叨起来。
“阿四,好土啊。”廷飞悄悄的说。
“闭嘴,我不是还叫你老二郎吗?哈哈。”小虎呵呵一笑。
“对啊,你还是地下……”
“嗯?”那剑客突然一停,似乎听见了讨论声。
后面三人毫无防备的“哐,哐,哐,”撞在了大剑上。
“阿四,对不起,对不起。”廷飞用合一的双手挡住视线,缓缓移动上半身,偷瞄着阿四。
只见阿四转过头,把大剑往左墙一插,密道口“咔”的一声,徐徐的拉开。
那三人迅速出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只见阿四静静的看着缓缓关上的入口,脸上的沉默掩盖不了往日的累累伤痕。
阿四的右肩裸露出来,只见上面刻了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个特殊的象征。
而衣服的左肩上扣了个龙身装饰的铁凹槽,通过几条铁链延伸到裤腿,俨然一副威风凛凛的盔甲。
这套盔甲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更合适的安放这把大剑。看来,人剑从不离身。
走出门的那一刻,三人总算见到了正常装扮的霸气李不言。
“不言兄,哦不,阿四,家里没有其它人了吗?”廷飞并排两人跟着阿四。
阿四只是中途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起来,并没有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廷飞低着头平稳的呢喃道。
“你说什么?”
小虎一路上忧心忡忡,都没怎么说话。
“啊,嘘。”廷飞做了个嘘的动作。
“神经病。”钟翎淡淡的说。
廷飞翻了个白眼,却看到面无表情的小虎,心中想到了什么。
“阿四兄弟!”廷飞猛的站住。
“又怎么了?”阿四也转过身来。
“阿四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有话直说。”
“这几日在贵地多有打扰,承蒙照顾,大恩不言谢,欠你的三条命日后再还,有缘再见。”廷飞做出告辞的姿势。
“你们去哪?”阿四沉稳的声音极有魅力。
“袁府!”廷飞吐出坚定的两个字。
正当告别之时,廷飞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廷飞?”
“娘亲?”
廷飞转身看见的是多日不见的母亲。
廷飞开心的将母亲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一片寒暄之后,廷飞介绍了钟翎,说是自己最要好的师妹,小虎原先就认识,可廷飞并不知道母亲认识阿四。
“小四,给你。”
廷飞母亲将一些吃的用的给了阿四。
阿四忙说多谢伯母。
“那就和小师妹,小虎一起去家坐坐,哈哈。”
廷飞娘亲拉起钟翎的手,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可人的女孩子。
“那慢走不送。”阿四挥挥手,露出意味深长的尬笑。
五个人就在这里分了两路,阿四往另一边的竹林走去,那边的路看起来幽静林深,而廷飞他们往前堂大门走去,那边有长了青苔的鹅软石地面,还有路边的小野花,绿小草。
石屋外,绿树下,就此一别,何时相见,有期。
众人关上了大门,才发现这里是城外,却也离凉州城不远。
走过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便到了城口。
四人往城中一看,人群熙熙攘攘,有在茶馆休息的,有在市场叫卖的,有在街头卖艺的,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改变,人心匆匆忙忙,节奏缓缓慢慢。
众人走进人群中,融入到了繁华。
“小虎,你带路吧。”廷飞边耸肩,边避开人群,怕挡住了别人的路。
“好,这边!”小虎面色严肃,似乎有了干劲。
“钟翎,别跟丢了。”廷飞又不忘说这句话。
“知道了,少废话,挡我路了。”钟翎不耐烦道。
廷飞刚转个弯,一个卖梨的小孩子便撞了上来,直撞到廷飞怀里,梨子也洒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那孩子边忙说着对不起,边满地捡梨。
廷飞看了看这孩子,衣衫褴褛,鞋子也穿破了,脚趾头露了出来,头发杂乱枯折,脸也黑的不像话。
“没事没事。”说罢廷飞娘亲蹲了下来,开始捡起了梨。
梨儿都摔坏了,廷飞把捡起的最后一个梨交到了孩子手里,孩子单纯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了廷飞的脑海里。
“大哥哥,俺认得你,你就是那天打擂台的。”小孩子笑得纯粹,没有一点心机。
廷飞又蹲了下来,内心也没有一丝高兴,廷飞边摸着小孩子的头边说:“哥哥希望你变的比我厉害。记住哥哥的话,以后一定要善良,不走歪门邪道,行侠仗义,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小孩子又笑了。
“那我们拉勾勾。”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两人的拇指紧扣在了一起,合着阳光在地上映出了个心形的图案。
廷飞刚想走,小孩子转过头开始在破旧的篮子里翻了起来,把最好的三个梨,交给了廷飞。
“钟翎。”廷飞使了个眼色。
“哦。”钟翎从兜里拿出了银子,放到了小孩的手里,也摸了摸小孩的头,会心一笑。
那小孩傻了一下。
“谢谢姐姐。”小孩子高兴得转起圈来。
“嘻嘻。”钟翎开心的站了起来。
“真乖。”
廷飞娘亲摸着小孩子的头,有点不舍。
“走吧。”
小虎也跟那孩子说了拜拜。
“这孩子真幸运,给他的银子可以买了他所有的梨了,哈哈。”小虎终于张了张嘴角,做了个享受的表情。
“不光买它的梨,我想买的是那句承诺,希望值。”廷飞望着前方,默默的看着这里川流不息的人们。
钟翎看着廷飞,双手交叉起来,微微一笑,很纯真。
熙来攘往的街道令人彷徨,过客何处寻,来日追真情。
“对了,娘,那个阿四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廷飞搭着母亲的肩膀。
“他是铸剑师,他的父亲和你爹是深交,不过,他爹现在和你爹一样,都……失踪了。”
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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