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吐出一口烟雾说:“不过,根哥,我得向你要个人。”
“尽管说,看上谁了?”柳根爽快的答应。
“欧阳雪。”
“欧阳”柳根一愣:“她”
“我需要她出任副总裁一职。”陈浩没等柳根把话说完:“她的本事,比我大,按理说,总经理职位她比我合适。”陈浩是知道欧阳雪能耐的,柳根能有今天,欧阳雪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这个嘛我得问问她才行,要是她愿意,我没啥意见。”柳根不确定说,他脑子里,又浮现出今早她的反常态度。
“还有啊,根哥你得给我绝对的权力。”陈浩又补充道:“说白了,我需要独断专行,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包括极端的营销手段。”
秦越和柳根都感到不解。
“啥叫极端的营销手段?”柳根眉头皱成川字的问。
“就是增加市场费用,通俗点来讲,就是增加给予医院药剂科和医生的临床费用。”陈浩猛的吸了两口烟,似乎说出这番话十分艰难,他知道柳根一向反对挂金营销的模式。
果然,柳根拉下脸来,双目怒视陈浩,尽管没说话,他的这个表情,把秦越和陈浩两人都给吓住了。
好一会,柳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踱步到窗户边,双手紧握成拳,双腿叉开,像座雕塑般,面朝窗户站着。
秦越给陈浩递个眼色,小声说:“陈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根哥的脾气,干嘛这个时候提回扣的事呀。”
“总比偷偷摸摸给医生回扣强。”柳根听到了秦越说的话,他早知道秦越暗地里,让跑医院的业务员增加了给医生的回扣,这也是他撤换秦越理由中的其中一个。
柳根并没转过身来,而是紧盯着窗外都市高楼:“陈总,如果你上任总经理一职后,想用增加市场费用来达到扭亏为盈,也许真能让集团销售产品的量增加,甚至,会在很短时间内扭亏为盈,但这不过是暂时的,从长远的利益角度上看,这种与社会潜规则同流合污的办法,只会让我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宁可把这笔钱,投放在商业广告中,也不能落入到那些失去基本医疗道德的医生口袋里,因为我以后,也将成为一名医生,这种做法,是对医生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的一种羞辱!是对我未来神圣职业的一种玷污!”
秦越和陈浩被柳根说得脸红了,但秦越似乎想为陈浩说话,或是为自己过去所做的辩解,站起身走到柳根身边说:“根哥,现实社会不都是这样嘛,没有哪家医药企业不挂金营销的,我们这样做,只不过是顺应这个社会和市场的需要罢了,并没你想的那么”
“所以你没资格坐在那把椅子上!”柳根怒吼了起来,转身指着宽大办公桌后那把大班椅:“知道那把椅子的背为何是直立吗?那不仅仅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也是为了让人坐在上面能坐得直!它时刻提醒着你,要你做事行得正!”
秦越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不敢看柳根的双目,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根哥,你别生气,我错了,收回我刚才说的无理要求。”陈浩这是才站起身道歉:“我会按你的意思,把市场费用,投入在商业广告中,取消对医院的所有临床费用。”
柳根看看秦越,又看看陈浩,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过了,缓了缓,说:“集团目前面临的困难,逼得你们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这我能理解。但请你俩记住,咱们就算倒闭,也不能挣味良心的钱!”
“记住了,根哥。”陈浩回答。
“根哥,你让我感到自己过去所做的,太庸俗了,你是对的,我们搞医学的,不能自己给自己抹黑。”秦越嗫嚅着说,他现在是彻底心悦诚服的愿意让出总经理位子了。
“对于说资金困难,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我有个想法,可以从另一个渠道填补集团的亏空。”柳根走回来坐下。
陈浩和秦越没问,知道柳根会继续往下说。
“把南郊的药厂那块地腾出来,用土地入股嘉禾集团,开发高档楼盘,现在不是可以卖期房嘛,用买楼的富人和那些炒房客的钱盖楼,获取的利润,应该可以把抵押贷款的三亿还清,要是利润可观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更乐观的想,把过去集团的欠款也还清,这样,每年便少支出几千万的贷款利息。”柳根双目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本来他想把那块地卖了,但欧阳雪却给他支了更好的招,这个办法,是欧阳雪的主意。
陈浩和秦越,从柳根身上,受到了鼓舞,两人迅速从刚才的不快中解脱出来,脸上洋溢着希望的微笑。
“要真是那样,集团也就可以盈利了。”陈浩激动的说。
“可南郊的药厂,承担了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药品生产任务,把厂关了,上千人的安置问题怎么办?”秦越提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扩建大学药厂集中生产,员工的去留,先征求他们的意见,把我们目前的困难给大家讲清楚说明白,不愿留下的,按老办法,可以一次性给予一笔补偿金。”柳根说:“那块地,位置非常好,在南海河的入海口,尽管偏僻了点,但有一百多亩的面积,城市又不断的朝郊区扩张,未来三到五年,那里也将被繁华的都市吞并,嘉禾哥是个房地产开发的高手,他会很感兴趣的。”
“那确实是一块好地,毗邻湿地生态公园,离市区也就三十来分钟的车程。”陈浩说:“对于说药厂搬迁和员工安置问题,我们已经有前期的经验,应该不会很困难,只是,必须得把大学药厂的扩建完成,可以投入生产,才能停了南郊药厂,这样一来,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我可以给你一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柳根望着陈浩说:“但房地产规划和楼盘设计,以及前期的销售准备工作,也可以在这一年内同时进行。”
“可扩建大学药厂的钱和安置离开的员工补偿金从哪来呢?”陈浩提出了非常现实的问题。
“我会找嘉禾哥解决这件事的,目前需要做的是,把可行性预算报告拿出来,嘉禾哥不用花一分钱便拿到一块好地,就当是他花一两亿的钱买了块便宜的地呗,只不过是先把集团该得的那部分利润预支给咱们而已。”柳根很自信,他相信李嘉禾会同意这点小小的要求,毕竟,南海药业集团,实际上,也是李嘉禾的。
这一次的三人非正式临时会议,不仅解决了集团高层的变动问题,也确立了未来南海药业集团的方向,尽管柳根的办法,仍然是空手套白狼,而且在没见到任何效益前,就要花出去一大笔天文数字般的费用,但他并不害怕,他的内心,从没如此充实过,不过是在巨额欠债的基础上,再多增加几个阿拉伯数字而已,穷到这种份上,就没了瞻前顾后的思想包袱了,与其不死不活的这样亏损经营的饱受煎熬,不如孤注一掷的大干一场,这比当初入学时决定服药简单多了,最起码,不用担心中毒送命。
第413章 变通是一门学问()
柳根并没在公司员工餐厅吃午饭,而是打电话约了李嘉禾,在嘉禾集团附近一家餐厅用餐。
李嘉禾听完柳根的计划,稍微沉默了一会,才说:“柳根,南郊药厂那块地,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嘉禾哥,此话怎讲?”柳根吃惊的问。
“市政最新规划,在湿地公园周围方圆十公里范围内,不许有任何居民和工厂建筑群,过去那里的工厂,全都要搬迁,为此,市政府准备拿出巨额资金,作为补偿企业的搬迁费用,额外划出土地集中安置企业用地。”
柳根一听,心都凉了,好不容易想到个融资的办法,却被市政规划给腰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柳根无奈的摇头说。
“那块地有一百多亩?”李嘉禾问。
“是嘞,一百多亩。”柳根点头。
“如果按你的计划,扩建大学药厂,不需要政府额外安排药厂用地,那么,市政府会按市价补偿,算下来,应该有三四亿的补偿款,不过,市政府是不会轻易把这么大笔钱给你们的,他们会用变通的方式,比如逐年减免地方税收的政策作为补偿,最终抵消这笔补偿金。”
李嘉禾的话,就像刚给柳根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那要是集团不同意市政府的这种补偿方式呢?”柳根问出一个很傻的问题。
李嘉禾微微一笑,反问:“你能和一家独大的政府对抗吗?”
是啊,再怎么牛的人或企业,也无法与政府对着干,尽管明知自己有理,也只能忍气吞声,多少人为此类事情与政府打官司,最终落得个钱财两空,还有的被栽了罪名,锒铛入狱,这种活生生的事例,在这个社会中,不算啥稀罕事。
“这还让人活吗!”柳根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应这个社会的潮流,他可以与李甘和任孝尧抗争,但无法去改变这个社会现状,不是他害怕,而是很无奈。
“倒是南海第三药厂那块地,可以拿出来做房地产开发用,尽管小很多,但其地理位置优势摆在那里,利润也会很可观。”李嘉禾建议。
“第三药厂”柳根当然清楚南海药业集团旗下的所有资产:“可集团目前唯有这个药厂挣钱啊。”
“你要搞清楚,不是药厂本身的土地在挣钱,而是所生产的药品在挣钱,既然是所生产的药品挣钱,那么,换个地方生产,又有什么不同呢?药还是那个药嘛。”李嘉禾望着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觉得柳根所缺乏的,是磨砺,只要在商场上经历的多了,像这样简单的变通法则,相信他会很快便能想到。
“呵呵嘉禾哥,不管多难的事,在你这里,都变得简单嘞。”柳根释然了,有些难为情的摸摸后脑勺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那是因为你还是个学生。”李嘉禾一语双关的说:“你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包括学习和政府的人沟通技巧,如果你早知道南郊湿地公园的市政规划,也就不会考虑用南郊药厂的土地来融资了。其实啊,南海药业集团,可融资的资源是很多的,当初我答应你拍下股权的时候,就想到南海药业集团旗下的这些优质土地资产的重新整合配置了,只不过,我还没时间腾出手集中精力做这件事,现在既然集团需要钱,你的方案能给集团带来效益,我也就没任何拒绝的理由咯。”
“呵呵是嘞,我需要从嘉禾哥身上学的东西还很多嘞。”柳根到南海后,在李嘉禾与温寒梅面前,总感到自己很幼稚,这也是他能从他们身上学到本事,迅速成长起来的关键:“可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与政府官员交往”
李嘉禾马上打断柳根的话:“不是有现成的人嘛。”
柳根一愣,想到了严嵩:“嘉禾哥说的是严副书记?呵呵我倒是忘了他嘞,看来,以后得多和他接触嘞。”
“他马上就要成为市长了。”李嘉禾低声说:“这次任孝尧的腐败大案,让他出尽了风头,赢得了不少南海市民的民心,他对你的印象也不错,毕竟,是你揭露了任孝尧的底细,加上他和欧阳董事长那层关系,你和他,很快会成为忘年交的。”说到这里,李嘉禾话锋一转:“不过,柳根啊,你得跟我先学打高尔夫球,这是商业高层交往的需要,以后,我会介绍你认识一些南海市的商界风云人物认识。”
“呵呵好嘞,我听嘉禾哥的。”柳根憨厚的笑:“打高尔夫很贵?”
“哈哈柳根啊柳根,你也许还不知道,在南海商界,你的‘根哥’大名,已经响当当的,要是那帮家伙听到你刚才的话,会笑疼肚子的。”李嘉禾被柳根说的话给逗乐了。
“别人不清楚,嘉禾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欠下那么大一笔巨款,穷得除了我的身体,没别的嘞。”柳根自嘲的说。
“那我与你相比,恐怕穷得只剩骨头嘞!”李嘉禾学着柳根的口气说:“银行的钱,专门用来借贷的,要都以你的想法做买卖,那银行关门得嘞。”李嘉禾说的是他欠的贷款,超过柳根很多。
“可我真的没钱,买房子靠贷款,每个月,还得还房贷,军队那点工资和补贴,根本不够用,在食为天,也没按月领工资和奖金,只有等年底分红,才会有点钱嘞。”柳根说的是实话,他现在银行账户里,也就三五万块钱,上一年做牛羊肉买卖和食为天分到的红利,给了梅迎春,还借了陈浩三十万,打算等明年初,分红后再还给他。
“行了,别再哭穷嘞,我有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卡,不用你花一分钱。”李嘉禾笑哈哈的说,他就喜欢柳根这种淳朴得让人想掉泪的真实,不像有些人,什么都不是,还装模作样的显摆。
资金问题解决了,具体干事的人也有了,接下来,就看陈浩如何去使用这笔钱,发挥他的最大潜能,让集团尽快摆脱亏损的泥沼。
与李嘉禾吃完饭,柳根本想去找肖骁,求他帮助温寒梅,但他觉得不应该这么着急,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嘛,再说,这个时间,他也许在做报告呢,柳根于是乘公交车回家,打电话给陈浩,把吃饭时和李嘉禾谈好的,向陈浩通报。
欧阳雪没在家里,柳根打电话给她也没接,想到早晨她与往日的不同,心里有些着急,于是打电话给蔡花他们,以为去学校了,可蔡花说没看到欧阳雪,校园里也没见她开的车,于是,柳根又打电话给邱叶,以为欧阳雪在邱叶家吃午饭,还没回来,可邱叶说没见过欧阳雪。
她会去哪呢?
柳根不停的拨打欧阳雪的手机。
此刻,欧阳雪正和夏阳及徐雅芝逛超市呢,她把手机忘在了车上,当然没法接听电话。
在柳根出门后,欧阳雪为昨晚无意间听到的事感到心神不宁,哪看得进去书呀,快午饭时,接到了徐雅芝的电话。
徐雅芝他们的课早上完了,下周才考试,所以,她一早乘公交车回到市区,先到夏阳那里,把夏阳约上,然后打电话给欧阳雪,约她去逛街。
就这样,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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