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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去洗,衣袍都搁在净房里。”姜婳暗暗恼着自己,一回来就该喊他用热水沐浴的,她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他的大掌朝着净房里头去,燕屼乖乖的跟上,推开净房的门,里头热气氤氲,她把人推进去,正准备退出来,燕屼突然一把把人扯入怀中,“娘子,帮为夫沐浴吧。”
想他这一路的辛苦,姜婳没忍心说出让丫鬟进来伺候的话,亦怕他生气,他好像不喜欢丫鬟们近身。她低头应声好,净房里只有几盏罩着灯罩的油灯燃着,雾气氤氲,她伸手解开他身后的厚氅,在慢慢的解开他的衣袍,她个子娇小,还要垫着脚尖,他微微弯腰配合,有些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间。
衣袍脱掉,露出精壮修长的身体,姜婳松口气,“夫君,好了,你快些进去洗吧。”
“好。”他轻笑,却趁她不防备把人拦下抱起,一块踏入浴池里,姜婳一身的衣裳全部湿透,沉甸甸的挂在身上,她恼道:“不许胡闹,你快些洗好去吃羊肉汤,怕是在宫里都没吃什么吧,这两三日你又急着赶路,如今哪儿还能胡闹。”
燕屼把她压在浴池沿上,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娘子就来瞧瞧为夫可有力气胡闹。”
“不许闹呀。”她的声音还是娇娇软软的,“我怕你累着,而且待会儿吃过饭还要去看姨母的,姨母也很挂念你,你若实在精力旺盛,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同我说说路上所见所闻也是好的,我们说会儿话吧。”
她哄着他,他待她好,她也愿意体贴他,愿意慢慢的接受他。
他轻笑了声,依旧我行我素。
她大概不适应,有些后悔,想推他,被他拥在怀中,半分都挣扎不动,硬的跟铁壁一般,她放弃挣扎。。
他还不肯起来,姜婳好半晌平复下来,伸手摸摸脸颊,一脸的泪水,她推开他,他却啃着她的脸颊嘴唇,姜婳恼了,“还不快些起来,一会儿珍珠她们都要晓得了。”
燕屼轻笑:“晓得又怕甚,我们是夫妻。”他继续亲吻她,模模糊糊的声音响起,“婳婳,我很想你。”他在那里的时候,日日夜夜都在念着她,想念她,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心头,这辈子都忘却不了。
姜婳一怔,慢慢停住挣扎,到后面她实在难受,又觉得受他欺骗,一句话就叫她心软起来,任由着他欺负,又气又恼,一双眸子湿润润的,眼角红红的,他盯着人看了会儿,无奈道:“怎么弄的跟我欺负你似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姜婳闻言,又是一怔,她委屈道:“可这样我实在难受,要不我们赶紧出去吃些东西看望姨母吧。”
见她委屈得不得了,他轻叹,低头亲亲她的嘴唇,“好,不欺负你了,我们说说话,你这段日子在家过的如何,可有挂念为夫?”
见他真的停歇下来,姜婳抹掉眼角沁出的泪珠,软声道:“都还挺好的,自然挂念的夫君。”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燕屼心里都挺受用的,握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陪着她说着话儿。
房里静悄悄的,珍珠方才敲门没人应,悄悄退下准备吃食。
燕屼披着身袍子,敞开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把姜婳抱回床榻上盖好,找来衣裳替她一件件穿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姜婳起身喊珍珠送羊肉汤进来。珍珠端着红漆描金海棠花食盒进来,取出里头的一罐子羊肉汤,一碟卷饼,还有一碟辣酱跟几碟咸菜。
燕屼不喜丫鬟们服侍,让她们退下,一人坐在案几上,把着小碟里的辣酱浇到羊肉汤里,就着软乎乎的饼子和辣酱,把一整罐的羊肉疼都给吃干净,姜婳看着心疼的慌,还问他:“厨房还有,可要再吃些。”
“不必。”燕屼把天青色莲瓣碗搁下,温言道:“已经吃饱了,让丫鬟进来把东西收拾下吧,我先过去看看姨母。”姜婳跟着起身,笑道:“我随你一块去吧,晚上就在那边用膳,省得下雪天的姨母走来走去。”
丫鬟们进来收拾东西,珍珠帮着姜婳把斗篷系好,燕屼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她,见她连蓬松的斗篷帽都带上,这斗篷是镶兔毛边的,这样带上,连小脸都埋起来,看着软软的,燕屼心情极好,等着收拾妥当才牵着人慢慢朝外走去。姜婳扭头见他嘴角微扬,闷声道:“夫君有何好高兴的。”
燕屼柔声道:“见着娘子为夫心里就甚是欢喜。”牵着她,就跟牵着个乖巧圆滚的小兔儿一般。
两人过去何氏的长平院,何氏早得了他回来的信,知晓他先回房梳洗就焦急的在屋里等着,听闻院子里的婆子们欢喜的通传声,何氏才急忙出来,见燕屼一身狐裘厚氅,眉目清爽,身姿如松,她可算松口气,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充盈眼眶,“阿屼可算是回来了,我前儿还想着你何时回来,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她把燕屼当成儿子一般,儿行千里母担忧。
第85章修改错字()
第85章
燕屼姜婳拥着何氏进去屋子里;姜婳拿帕子替何氏擦干泪水;柔声道:“姨母别伤心;夫君回来了;今天我们留在这边用膳;好好陪着姨母说说话。”又见屋子里暖气不够;吩咐外间守着的丫鬟婆子再摆两盆炭火进来。燕屼望她一眼;默不吭声,她似乎非常怕冷,其实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刚刚好的。
她的身子燕屼微微垂目;似想到什么,慢慢的攥紧拳,耳畔传来何氏的哽咽声:“好好;姨母不哭的;阿屼回来是好事,对了;阿屼的差事办的如何;年后可还用过去?瞧瞧;这都瘦了;搁那边肯定吃不少苦头;这段日子好好的补补,多吃些。”何氏叨叨絮絮的嘱咐着;姜婳仔细听着,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姨母说的是;我让厨房每日炖汤给他喝;大冷天的喝些羊肉汤,鸽子汤最是滋补。”
回过神来,燕屼拍拍何氏的手,“姨母不用担心,差事已经办妥,年后就留在京城办公,等着明年入夏,看看那些水利工程可是有用的,若可以,会在大魏朝大面积的推广起来使用,到时候或许会忙碌些。”
何氏跟姜婳都松口气。
她们自然都希望他好好的,见他这样劳累也是心酸难受的很。
陪着何氏用过晚膳,天色昏暗,两人出庭院,夜色被白雪衬的白茫茫一片,夜里下的雪来不及清扫,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燕屼握着姜婳的手,她的手略冰,燕屼低声问道:“你每隔几日喝的药泡的药都是因为什么?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婳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白皑皑的世界里只有她们两人和前面掌灯的小丫鬟,落雪洒落在肩头,落在他的厚氅上,他用厚氅裹着她,被他蜷缩在他的怀里,她的身子微微怔住,半晌才轻声道:“其实也没甚大碍,张老是我师父,说我身子不太好,寒凉太重,用药和药浴慢慢的帮我调养着,这些药都是有益的,多吃多用也无妨,相公不必担心的。”
她哪里敢把当初张老拿她试药的事情说出口,试药对她是有些好处,坏处却也很明显,她往常的确没有这样怕冷的,哪怕北方更为偏冷,她也不该这样怕,房里摆着的炭盆足够暖和,还有从苏州来京城时,她差点把身子熬坏,估摸着也有些关系,她以往的确不会晕船晕马车。
当年张老不肯救何氏,后被他查出张老灭乡绅满门的事情,张老被判绞刑。如果张老用她试药,依他待她的好,怕他会迁怒张老,又察觉当年之事,对张老不好,所幸瞒着,她的身子慢慢调养起来就是。
燕屼心里微叹,半晌没说话,只又把她往怀里拢紧些。
回到玉堂院,两人盥洗后靠在榻上休憩,姜婳蜷缩在他的怀里,被她的厚氅盖着,他高大的身躯拥住她的娇小,大掌捏着她玉笋似有些冰冷的手指把着玩,问道:“这些日子京城里可有人为难过你?”
姜婳枕着他的胸膛,笑眯眯的道:“这倒是没有,不过陶家那位县君似乎不喜欢我,十二月的时候邀我去护国公府赏花,玩起行酒令来,大概是想灌我喝酒,有曹夫人和定国公府的大夫人帮我说话,她也没能得逞,这之后她倒挺老实的,没什么动静。”
燕屼听见陶家时,面容冷漠,手掌慢慢的攥成拳,直到听清后头一句,慢慢松开拳,问道:“定国公府的大夫人?”这户人家的老定国公跟几个儿子都战死,只余一屋妇孺和孩子,在京城的地位很重,几乎没有人愿意得罪隋家,隋家也甚少与京城世家走动,只孙辈年纪渐长,入官场,这几年才又慢慢恢复些生气。
姜婳的身子一僵,扯住他的衣角软声道:“我有一事要告知夫君,还盼夫君莫要生气。”
夫妻之间有些事情可以坦诚一下也无妨,她帮人治疗瘟疫的事情没必要瞒着他。
燕屼低头亲亲她的鬓角,“你说就是,为夫听着。”
她把去年八月京城染瘟疫的事情说一遍,这事情燕屼是知道的,当初知京城染疫病,他还特意写信回来嘱咐她,让她莫要到处走动,安生待在家里,谁知道她竟如此胆大,竟敢去医治瘟疫,燕屼的神色慢慢平淡下来,等到姜婳说话,他握紧她的手臂,淡声道:“你不过跟着神医学一年多的医书,如何敢去医治疫病?你就不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爹娘该如何?我又会如何?还是你笃定自己染上疫病,神医会奔来京城救你?”
她竟敢去医治疫病,太医院那些行医治病几十载的老太医都没把握,她凭着一本疫病集成就胆大如此,若是她出事,燕屼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他捏紧她的手,姜婳蹙眉望他,“夫君,你捏痛我了,而且我有把握才去帮着定国公老太夫人治病的,我听闻如果疫病再不医治好,连皇上都要放弃他们,城外几千的流民到时候都要活活等死。”
燕屼低头望她莹白妍丽的脸颊,慢慢问道:“你在乎他们的死活?”
姜婳微微一怔,垂眸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么多的人命,若能救下也是积德。”
积德,燕屼反复琢磨这词,想起她纵火时的模样,那般冷静,没有把人命当成一回事,眼下突然怜惜众人,他竟一时看不透她,望着她略微戒备的神色,燕屼轻笑,那又如何,不管她心善还是心恶,于他都是一样的,他只要她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与他相伴一生,其他的并不是多么重要了。
燕屼叹气,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往后不可以这样任性,我不希望你出事。”
姜婳松口气,笑盈盈道:“夫君放心,往后都不会这般鲁莽的。”
两人闲聊会,燕屼问起在护国公府的事情,双眸微冷,“我听闻护国公府的那位县君性子娇蛮,往后你去任何地方都要带着阿大,不能落单,她也不敢乱来的,到底是天子脚下,又听闻她要嫁给太子殿下,品行很是重要,往后她若再邀你去国公府,直接推脱便是,往后我也留在京城,有什么事情我来护着你。”他的功名还是太低太低,他想站在高位,给她挣个诰命回来,再也无人敢欺她。
姜婳绞着他的手指玩,“夫君别担心,我根本不怕她的。”陶县君的手段实在幼稚些,她重活一世,岂会怕了她。
两人这般靠在榻上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珍珠进来沏几次茶水,直至亥时,姜婳犯困,靠在他怀中抓着他的衣襟昏昏欲睡,燕屼轻轻起身把人抱到床榻上盖好锦衾,出去吩咐丫鬟好好照看着,他要去书房整理公务,忙至子时归,屋子里暖烘烘的,丫鬟靠在绣墩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忙起身。
燕屼挥手让小丫鬟回房歇息,他亲自关上房门,熄灯,余外间一盏透着昏暗微弱的光亮,回内室床榻上,她真的很怕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蜷成一团,他进去把人抱住,他跟个火炉子一样,身上暖和,她下意识的依偎过来,燕屼把人抱在结实的胸膛上,她就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睡着。
嫩白的小脸压着他坚硬胸膛,柔软的身躯压着他结实的腹部,他低头望着她的睡眼,心里软成一片,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嘴唇,她嘟囔两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换了下姿势继续睡着,他到底不忍心弄醒她,把她抱着怀中,慢慢的睡下。
一夜过去,燕屼卯时醒来,她还老老实实趴在他的身上,他有些没忍住。
姜婳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哼唧了两声,半醒之间娇嗔道:“夫君,好困。”
“嗯,你待会儿继续睡就是了。”他不停歇。
等到结束已卯时四刻,姜婳又裹着锦被沉沉睡去,他穿戴整齐亲吻她柔软的脸颊,“为夫去衙署,你好好歇息吧,明日就二十九该休沐了,等着明日再陪你。”快过年,朝廷里的官员都要放七八天的假。
姜婳睡到快午时才起来的,他夜里回来的晚,两人用过膳梳洗后,姜婳去吩咐明后两天的事宜,后日就要过年,府中要摆筵的,不是接待客人,只是府中自个人聚聚罢了。吩咐完已是半个时辰后,燕屼面前摆着玉棋盘等着她,姜婳嗔道:“夫君,我不玩这个。”他棋艺厉害,每次在他手中都输的凄惨。
偏偏他还正经的很,从不会让着她。
其实就算让着她一招半棋的,她还是输的一塌糊涂的。
燕屼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的问她:“可是真的不想玩这个?”
姜婳义正言辞的道:“自然,随便玩什么都好。”
燕屼的神情很愉悦,“玩什么都好?”他起身把棋盘收起,“那好吧,为夫就满足娘子的心愿,我们去玩些别的。”他特意加重玩字,等姜婳反应过来已来不及,被他捉去床榻上,她急道:“我不是说这个的!”
可是真的来不及,他从两人成亲慢慢喜欢上她就开始忍耐着,直到殿试被钦点状元郎留在京城三月,再回苏州才得偿如愿,也不过短短半月,直至来京,两人又相处几日,他去南下治水,时隔两月再回京又是简单的温存,再到此刻,忍耐太久,他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