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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么说,咱们迈着两条腿,自己跑到虫子的老窝里来了?”黑牛啪的一下,把自己头上的射灯也关了,还催促高墨离:“小哥,赶紧把亮子灭了,别让那些怪娃娃看到咱们!”
抓着洞壁爬行的声音逐渐明显起来,细听之下,我觉着这爬行声似乎没有怪婴那么细碎。高墨离用狼眼扫了一下我们身旁的岩壁,淡淡的说到:“这洞里的东西,比怪婴可怕。”
我顺着狼眼光束看去,只见岩壁的萤石上有数道深深的抓痕,这些抓痕四条一组,每组都是两端浅,中间深,深的地方刻入岩壁足有十多厘米。我还没来得及看周围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抓痕,高墨离也一下子把狼眼手电筒关了。
洞底传出的爬行声忽然停止了,显然,那东西刚才一直盯着我们,把我们设成了它的爬行目标。
黑牛刚才也看到了洞壁上的抓痕,压低声音说到:“这爪印看着有些熟悉啊,这……这不是山神老爷的爪印吗!那东西怎么还活着?!”
所谓的“山神老爷”,就是住在山腹陨石洞中的一种长着蜥蜴头尾和老虎躯体的怪物,这种怪物被当地的西周先民奉为山神爷,定期对其进行祭祀,将奴隶的头颅和龙血树液放进铜鼎之***其食用。
陨石洞中的岩壁上曾留有它的抓痕,当时我们推断,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但是,没想到,我们如今所在的萤石矿洞里竟然也有这种抓痕,难道那只晰虎怪物真的没死,而是被囚禁在了这个幽深的萤石矿洞里?
我想起益州刺史棺底的青铜封门,上面写着“锁龙井”三个字,更加确定了这种猜测。
我对黑牛说到:“你很有可能猜对了,那怪物在修建地宫之前被转移了关押场地,囚在了这矿洞里。”
黑牛不解的追问道:“都两千多年了,它不吃不喝能活这么久?这有点说不通啊。”
“你怎么知道山神爷不吃不喝?刚才小顾不是说了嘛,这里很有可能是怪婴的老巢,这山神爷被软禁在这里之后,八成换了口味,改吃怪婴了!”说完,我转头问高墨离:“你是不是早就觉察出异样了?”
“嗯,气味。”高墨离说罢,伸手摸索着岩壁上的铜门。
虽然没了光源,但是,我们周围的萤石岩壁刚才吸足了光亮,现在正兀自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绿光将圆形的青铜封门映的朦朦胧胧,甚是梦幻迷离。
忽然,岩壁下又传来抓着石壁爬行的声音,听声音,那怪物的爬行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先前在墓室中和妖尸的一番恶战,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如今又处在悬崖峭壁上,我们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正面冲突,只希望赶快将铜门打开,躲进暗道之中。
铜门的直径只有一米多,那庞大的怪物肯定钻不进去。
高墨离扣住青铜巨蛇的花纹,用力往外拽了拽,铜门依旧没有被拉开。
随着抓挠声不断逼近,我们甚至感觉到岩壁下开始传来轻微的颤抖,想必那怪物体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黑牛有些着急了,说到:“这铜门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按钮?老苏,快过来瞧瞧,把奇门遁甲,八卦五行这些东西全用上,看能不能整开!再晚一会儿,咱就得被那怪物抓去打牙祭了!”
我急的额头冒汗,说到:“还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就这么点小破门,连按个插销都多余,哪里会有什么机关!”
说罢,我干脆“啪”的一下把射灯按亮,不管了,反正有没有亮光那怪物都会直冲我们爬来。我借着光线再去仔细观察那道青铜封门,忽然发现了异样之处:这道门和黑棺底部的双头巨蟒门相比,少了“锁龙井”三个字!我心中猛然一亮——这道青铜封门可能不是从我们这边开的。
我准备将这个发现告诉大家,还没开口,只见高墨离走到青铜封门前,抬脚踹去。
雕刻着大蛇的青铜封门旋转着朝暗道深处飞去,“哐啷”一声砸在金属器物上,又轰然掉落在地上,还传来一阵回声。
我们心中一阵欣喜,看来,封门后的暗道连接着一个极为宽广的墓室。
岩壁开始颤抖,利爪抓挠萤石的声音近在脚下,一股酸腐之气逐渐袭来。我们来不及犹豫,由高墨离开道,我们鱼贯钻入暗道之中。
暗道直径只有一米,我们爬起来甚是吃力,但是,由于忌惮着矿洞中的怪物,我们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转眼间,我们爬了十多米,手下一空,进入了一个宽广的墓道之中。
黑牛用射灯扫着四周,赞叹道:“靠,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地宫神道!说话都带回音儿”
顾奕芯也跟着感叹道:“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如此大型的青铜雕塑!”
我从暗道钻出,只见墓道足有五层楼那么高,地面铺着成条的大青石,墓道两旁矗立着许多青铜神兽。这些神兽高度近十米,造型怪异:有的像变形的青蛙,有的像升腾的巨蛇,有的像长了人身的猴子……
高墨离用狼眼扫视着这些青铜雕像,兀自踩着青石地砖朝墓道内走去。
我站在暗道口,正沉浸在这个墓道带来的震撼之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里还有人?
夺命追击()
不对啊!高墨离已经走向墓道深处,黑牛和顾奕芯就在我两边,我们四个人全都已经出来,墓道里肯定没人了,那么,如此清晰沉重的喘息声又是谁发出来的?
我猛然转身看去,射灯正好照进暗道之中,只见两只拳头大的眼睛正贴在洞顶上方,那两只眼睛如熟透的柿子一般,猩红夺目,还带着几分毒辣。沉重的喘息声正是来自眼睛下面的巨口当中,那只巨口藏于短鄂之内,短鄂被挤的变了形,将暗道横向堵了个严严实实。
妈的,这山神怪物竟然将前半身挤进了暗道里,看样子,铁了心要钻进来。可是,它庞大的身躯是如何挤进暗道中的呢?
当下来不及多想,我大喊一声:“快跑,那山神怪物要爬进来了!”拉着顾奕芯往前逃命。
黑牛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扭头往暗道里看了一眼,直到亲眼看见那怪物的前额,才撒腿逃跑。一边跑,一边喊:“靠!真是阴魂不散!那玩意儿也能钻暗道,说明体型没咱们想象的大嘛。”
此时,高墨离已经消失在了墓道之中。我们卯足了劲往前奔跑,跑了没多远,顾奕芯脚踝忽然扭了一下,疼的挪不了步。我背起她继续前行,但是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此时,身后传来底吼声,我扭头看去,只见山神怪物的头部已经钻出暗道,它底吼着,喷出一阵阵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两排利齿。怪物的一只前爪也伸出暗道,正扒着暗道边往外挪动身躯。眼看就要闯进墓道之中。
“双脚难敌四蹄!咱们肯定跑不过这怪物,快到铜像上去!”黑牛说着,像猿猴一样,率先爬到墓道一侧的铜像上,垂下登山绳把顾奕芯拉上去。
等我爬上去站稳之后,那怪物已经完全从暗道里钻了出来。它在墓室内站稳,不断抖动着身躯,它的躯干像变魔术似的一下子变得硕大无比,四肢也如同被压实的棉花一样蓬松开来。至此,山神爷的真面目才算展露出来:脑袋如同蜥蜴头一样尖长,两只猩红的眼睛像两盏幽冥之灯,镶嵌在满是利齿的短鄂之上;它的身躯和四肢如虎豹般健壮有力,尾巴粗长健硕。整个体型如同一辆加长的大卡车。
黑牛惊叹道:“乖乖,这山神爷会缩骨功!这么大的块头竟然硬生生从暗道里钻进来了,看样子,它今天铁了心要拿咱们开开荤了。”
“你丫小声点,快把射灯关了!”说罢,我关了射灯,紧张的盯着山神怪物,生怕它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
那怪物长年栖身在萤石矿洞之内,身上沾染了不少的萤石矿,此时正散发着盈盈绿光,在漆黑的墓道之中格外显眼。它的身躯完全舒展开之后,底吼一声,低着头缓缓朝墓道深处走来。
我们所在的铜像高约十米,异常巨大,是猴头人身的造型。我和顾奕芯坐在猴子肩膀上,黑牛像桃一样蹲在猴子高高举起的手掌上。
黑牛看那怪物走的极为缓慢,忍不住小声问我:“老苏,你说这山神爷的眼神儿好不好使?”
“但凡关在地底下时间长的生物,其视觉和听觉都灵敏不到哪里去,就算它发现了咱们,这十多米的铜像也不是说爬就能爬上来的。”说着,我转头问顾奕芯:“你有没有觉着墓道里的这些铜雕很怪异?它们即不像守墓神兽,也不像正常的动物。”
顾奕芯嗯了一声,说到:“令人诧异的不仅仅是雕像的造型,还有其庞大的体积!墓道中的铜像每座高度都有十米左右,刚才往上爬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铜像的肢体之间没有焊接的缝隙,整座雕像竟是一体铸造而成,这种青铜铸造技术和工艺,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未必可以达到。并且,这些铜雕的造型多为怪异、夸张的动物。所以,我猜测这些铜像很有可能来自青铜文明极度鼎盛的时代。”
“小顾同学,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没听出来你要说什么。”黑牛不解的问道。
我刚要开口向黑牛解释,却发现墓道里那团散发着盈盈绿光的庞大身躯,正在慢慢向我们所在的方位靠拢过来,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经顾奕芯刚才一番解释,我也想到了,墓道里巨大而怪异的青铜雕像,很有可能来自青铜文化鼎盛的古滇国。据史料记载,古滇人非常崇拜自然和自然界的生物,其很多青铜器都是动物造型,在写实的基础上加入了浪漫的艺术色彩,使得青铜雕像充满艺术张力。
此外,古滇国的青铜冶炼和制造工艺都达到了巅峰状态,无论艺术构思和表现手法,都显得更加开放和富有创造性。所以,古滇国青铜器在世界古代青铜文明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国际学术界誉为世界四大青铜文明体系之一。
如果,墓道中的青铜雕像来自古滇国,那么,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益州刺史的地宫中呢?又或者,这是哪里?
正想着,我们所在的人猴铜像下传来熟悉的底吼声。我赶紧低头看去,只见那头山神怪物正仰着脑袋往上看。两盏猩红如炬的眼睛穿过层层黑暗,望向我们。
黑牛从背上拿下大黑鹰,用极低的声音问我:“老苏,你丫不是说它听觉和视觉退化了吗?我怎么觉着它能看到咱们?”
“嗅觉!它肯定闻到咱们身上的味道了!”顾奕芯低声回答到。
我们在益州刺史墓中和那半人半虫的怪物搏斗时,沾染了很多龙血树液。而两千多年前,西周先民正是用龙血树液和着人头来祭祀这位山神怪兽。所以,此时它多半是闻到了龙血树液的气味,才会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我们。
山神怪兽兴奋的低吼着,它两个粗壮的前爪已经扒着青铜雕像,准备爬上来。
“快把外套脱下来扔掉!”我急切的喊着,伸手去脱上衣外套。
顾奕芯情急之下忘了自己的脚踝已经受伤,她也准备站起来脱掉外套。忽然,她脚踝吃疼,站立不稳,兀自朝铜像下摔去。
兽口逃生()
此时,我正蹲在铜猴的另一个肩膀上脱外套,忽然发现顾奕芯往铜像下坠去,来不及多想,赶紧跳到铜猴弯在胸前的手臂上,伸手去拉顾奕芯。
顾奕芯的手和我擦掌而过,所幸在即将错过的时候,我们同时弯曲指尖,顾奕芯身体就此悬在半空,总算被我暂时拉住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庆幸,我的身下忽然传来和青铜之间的摩擦声,片刻逗留之后,顾奕芯的体重和下落的惯性竟然拖着我一起往下坠去。
我双脚用力,使劲勾住铜像的缝隙,但是铜像太光滑了,微不足道的摩擦力根本阻挡不住我们下拽的力度。转眼间,我的前身已经滑出铜猴粗壮的手臂,眼看就要和顾奕芯一起坠落到十多米的青石地面上。铜像下还有一头凶猛饥饿的怪兽,正在兴奋的等待着即将坠落的食物。就在一瞬间,顾奕芯抬头冲我笑了笑。
我愣了一下,心想她是不是被吓傻了?生死有关的节骨眼儿上还有心思笑?随即,我发现她的笑容里似乎充满决绝和不舍。当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边使劲用脚尖扒着铜像,一边用力拉着顾奕芯的指尖喊道:“别松……”
没等我说完,顾奕芯忽然松开和我紧紧叩在一起的指尖,仰头看着我,朝铜像下坠去。
墓道里的怪兽正用利爪抓的铜像吱吱作响,底吼咆哮着,看到顾奕芯往下坠落,赶紧张开鳄鱼般的大嘴,等待顾奕芯自行掉入它长满利齿的巨口之中。
我的身体就此停止下滑,顾奕芯的身体却像落叶一样飘落下去,她被铜像腰间的装饰品挡了一下,下坠的角度发生变化,“噗通”一声掉落在距离怪兽几米远的地方。
怪兽眼见没接住到嘴的食物,低吼一声,呲着牙朝顾奕芯走过去。顾奕芯躺在墓道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我当下已顾不得自己的安危,纵身往铜像下跳去。
黑牛看的目瞪口呆,一边抓着登山绳往下滑,一边骂道:“你他妈的这是要殉情吗!”
怪物已经走到顾奕芯身边,张着血盆大口准备撕咬她的身体。如果这一口咬下去,顾奕芯断然再无生还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忽然划过一道寒光,一把三棱剑不偏不倚的插进怪物张大的巨嘴中。同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旁边的铜像上闪了过来,一把抓住我不断下坠的身体,不由分说的将我重新提回到铜猴的肩部。
高墨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赶紧往铜像下看去,那头怪物被高墨离的三棱剑刺中,嘴巴吃疼,也顾不得再去撕咬顾奕芯,甩着头想摆脱三棱剑。但是,那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