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说的很大声,话里话外都是王妃寡情,见死不救。
她一大声,就格外的尖锐,沈玥站在观景楼上都能听的清楚。
她走到回廊上去见四太太推开丫鬟进了院子,她毕竟是四太太,丫鬟还真不敢来硬的,她就闯了进来。
没一会儿,她就朝观景楼这边来了。
不过,她刚走到月形拱门处,王妃就出来了。
沈玥就转身,也下了楼。
等她到王妃身边时,四太太明里暗里都在指着王妃,那些话真的很刺耳。
沈玥要说话,王妃手拦着她,示意沈玥什么都别说。
她朝院门口走去,三太太妃过来,还以为王妃被她感动了,眼眶都激动的泪花闪烁了。
跪在青石地板上,还被太阳晒,她真的受不住,摇摇欲坠了。
可是,她明显把事情想得美好了,王妃怎么可能轻易帮她的忙呢。
王妃过来,只是有些话想当着她的面和四太太说罢了。
王妃太太道,“你是真心想帮三老爷?”
四太太就道,“一家骨肉兄弟,不是真心,难道还是假意?”
王妃笑了一声,“是真心的就好,你在这里陪三太太跪着,跪够三天,我进宫求皇上,准许三老爷五年后再次入朝为官。”
四太太的脸色,一瞬间变的铁青。
沈玥站在王妃身边,肩膀差点抖成筛子,真的,要不是她拼命忍着,她真的要笑出声来了。
不是要帮三老爷官复原职吗,既然是真心的,就跪吧,别想动动嘴皮子,拿什么兄弟情深来压人,王妃和王爷的感情都没那么深,何况是王爷的兄弟了。
四太太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她能来动动嘴皮子已经不错了,还想她陪着跪,她为三老爷跪,她脑袋被门挤了吗?
四太太妃道,“王妃不愿意帮忙就直说,何必如此强人所难。”
她话音一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笑,“四太太这话就太伤人了,王妃不是答应帮忙了吗,只是有条件的帮忙罢了,你来一趟,一顶兄弟情深的帽子扣下来,王妃却要进宫帮三老爷说情,王妃凭什么要帮三老爷啊?”
“这么多年,王妃有受过三房四房的恩惠吗?”顾侧妃反问道。
自打掰了之后,顾侧妃和她们遇上,就没说过一句中听的话。
四太太气的咬牙,顾侧妃却兀自笑了,“恩惠肯定是没有的,受气倒是有不少,四太太跪三天,王妃大度,以前受的那些窝囊气估计就全消了,高高兴兴的进宫帮三老爷说情,皇上疼王妃,肯定会答应。”
“再说了,皇上原本也是罚三老爷五年之内不许再入朝为官的,是四老爷求情才惩罚加倍,这四老爷的嘴也真是够笨拙的,这到底是在帮三老爷呢,还是存心坑他啊,如今王妃松了口,可是四房弥补错误的好机会,我若是四太太你,别说三天了,就是七天我也跪啊。”
顾侧妃说的轻松,反正这倒霉事又不是生在她身上,怎么气人怎么说就是了。
对了,这好消息,一会儿得去告诉老王妃一声她也乐乐。
她一病倒,可就护不住两儿子了,儿媳妇被欺负的跪地求饶,哪还有以前的半点风光啊。
这一切,可都是她造成的。
她要她忏悔!
当初,竟然想灭了崇祖侯府,崇祖侯府是她想灭门就灭门的吗,灭不了崇祖侯府,崇祖侯府会让她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
可惜老王妃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要是生龙活虎的,她还真想试着将她气吐血。
王妃一句话没说,顾侧妃巴拉巴拉一阵落井下石,四太太云袖下的手都攒紧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侧妃也不生气,四太太骂的越凶说明她越火大啊,她原就是要惹怒她,她把玩着手中绣帕道,“四太太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只是见不得有人虚情假意罢了,不喜欢听,我还不乐意说了呢。”
说着,顾侧妃转身走了。
可是她来说了这么一通,四太太却不能当什么都没说过,她不和三太太一起跪,就是虚情假意,不是真心帮三老爷。
再者,三老爷惩罚加倍,的确是四老爷求情惹恼了皇上。
四老爷就是怕三老爷和三太太怪他,知道三太太来求王妃她来帮着说些好话,谁想到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王妃的态度都在这里了,跪够三天,她会进宫求皇上。
四太太牙齿磨的嘎吱响,双眸冰冷愤恨。
半晌之后,她跪下了。
跪在三太太的身边,着实把三太太感动坏了。
王妃人一眼,神情没有什么起伏,她转身要走。
倒是沈玥眼尖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微词()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王府四处都点了灯笼,将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
以往,蘅芜院外只挂两只灯笼,现在因为三太太和四太太跪在院门口的缘故,所以额外添了两只,其余的就和往常一样,并无区别。
两人跪在夜色里,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到了时辰,王府就陷入了静谧。
月上中天,深更半夜。
两道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将蘅芜院上下给吵醒,远在临墨轩的沈玥倒是睡的安稳,丝毫没有被打扰。
第二天一早,她才刚醒,半夏就凑上来,双眼笑成一条弯月,道,“世子妃,三太太和四太太昨儿半夜被抬出王府了。”
“抬出去的?”沈玥诧异。
半夏点头如小鸡啄米,“就是抬出去的。”
虽然夜里京都会宵禁,但是三太太和四太太的府邸离的并不远,就隔了一条街,王府的马车夜行,除非不长眼,不然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拦王府的马车。
见沈玥吃惊,半夏就娓娓道来。
她可以一大早就醒了,特地去临墨轩外打听来的第一手消息。
昨天深夜,三太太和四太太尖叫是因为有蚂蚁爬她们身上,蚂蚁咬人不算疼,但是好几只蚂蚁爬,也太恶心了。
三太太和四太太吓的尖叫,在见身后有几十上百只的蚂蚁,实在是恶心至极。
两人吓的赶紧起身,可是她们跪了好几个时辰,双腿酸疼,突然一起来,身子支撑不住,又重重的跪了下去,膝盖险些没跪碎了。
四太太还好一些,毕竟她没三太太跪的久,但是她倒霉啊,三太太摔地上时,正好拉住了她的裙摆,她身子不稳,重重的磕在了地上,脑袋都磕青了,差点没晕过去。
两人一直跪着,施妈妈派了嬷嬷守夜,嬷嬷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院门外传来的动静,大半夜的,魂差点吓没了。
她赶紧起身去太太和四太太一脸狼狈,她瞧见是蚂蚁作祟,心里没把两太太骂个半死。
真的是养尊处优惯了,几只蚂蚁就吓的她们花容失色了,还以为见鬼了呢,但是三太太和四太太吓的不轻,想起来却起不来,她负责们,要是真出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这不,嬷嬷就去禀告施妈妈了,其实三太太和四太太那一声尖叫,蘅芜院的丫鬟醒了大半,你推我,我推你,丫鬟们都起来,么事了。
施妈妈睡在王妃屋子里,自打王妃怀孕之后,施妈妈就陪夜了,冬雪和秋霜守夜,她不放心,嬷嬷喊她,把王妃给惊醒了。
王妃就起来了,她到院门口时,三太太正抓痒,这里抓一下,那里挠一下,嘴里还喊着,“有蚂蚁咬我!”
王妃皱眉头,“怎么会有这么多蚂蚁?”
施妈妈笑道,“许是要下雨了吧,几只蚂蚁而已,两位太太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
的确只是几只蚂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她们怕那些小东西啊。
王妃也有些不虞了,“你们还要跪下去?”
三太太的心思压根就罚跪上了,她现在浑身难受,她迫不及待的想洗澡更衣,而且她膝盖疼,她是真的跪不下去了。
她现在是坐在地上的,幸好是夜里,只有蘅芜院的丫鬟们这么衣冠不整,无形无状的瘫坐在台阶上的样子。
四太太撞了头,妃之后,干脆晕了过去。
她也不说不跪了这样得罪人的话,毕竟都跪半天了,要是说了,之前可就白跪了。
一个晕了,一个跪不下去了,王妃摆手道,“送她们回府。”
然后,丫鬟就送她们去前院,楚总管亲自送她们出王府。
跪求王妃一事,算是无疾而终了。
但是蘅芜院外突然来了不少的蚂蚁,施妈妈还是让丫鬟查了下。
沈玥去给王妃请安的时候,施妈妈正禀告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丫鬟笨手笨脚的洒了些白糖在地上,那甜味引了不少蚂蚁来。”
听施妈妈说笨手笨脚,半夏嘴撅了下,她哪里笨手笨脚了,她手脚可麻溜了。
几十粒白糖洒在三太太和四太太裙摆后面的石缝里,两人身上最多也就沾了三五粒,能吸引蚂蚁,却不会察觉有问题。
王妃玥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沈玥被尴尬,正想着要不要跟王妃坦白,就听王妃笑道,“那蚂蚁倒省了我不少事。”
施妈妈也笑了,“可不是帮了王妃的大忙。”
这一跪,没能跪三天,三太太和四太太应该不会再来跪求王妃了,而且两人昨儿有些惨,不养个三五日,是不会出门的。
沈玥坐到王妃身边,帮王妃诊脉。
外面,有丫鬟进来,道,“王妃,顾侧妃派丫鬟来说,说是今儿恒王府会送纳采礼来。”
王妃把云袖放下,神情淡淡道,“知道恒王府请谁送纳采礼来的?”
丫鬟摇头,“不知道。”
“让顾侧妃去王府门口迎接贵客,”王妃吩咐道。
恒王府送纳采礼来,肯定会请贵夫人送来,不管是谁,王妃都没打算掺和进去。
但顾侧妃让丫鬟来告诉王妃,就是要王妃给恒王府面子,但是她没想到王妃竟然直接让她去迎接人了。
一刻钟后,顾侧妃就带着赵嫣然来蘅芜院了,她道,“恒王和沅柔的亲事是皇上赐婚,恒王府送纳采礼来,王妃觉得我去大门口迎接合适吗?”
她没打算让王妃去迎客,偌大一个京都,除了皇上太后,哪怕是皇后驾到,王妃都不用去。
但是大门她不去,也该让世子妃去吧,她在二门迎接下,既给足了恒王府面子,也不会自降她的身份,她舍不得使唤世子妃,就让她出面。
王妃侧妃道,“我既然让你去迎接,就不会失王府的体面,你虽然是侧妃,却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不必妄自菲薄,世子妃怀了身孕,不便迎客,我想不论恒王府请谁来送纳采礼都不会有微词。”
就算有,也不敢说出口。
王妃的话,叫顾侧妃脸一阵红一阵青,她从来不妄自菲薄,她只是想王府给足楚沅柔面子,她嫁进恒王府,恒王才会!,,。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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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搅黄()
顾侧妃忍了怒意,道,“王妃是嫡妃,是沅柔名义上的母妃,女儿终身大事,王妃如此敷衍……。.M”
她话还没说完,沈玥一声轻笑打断了她。
顾侧妃盯着沈玥,脸上有隐忍的怒气,因为沈玥的笑带着很明显的嘲讽,她咬牙道,“世子妃笑什么?”
沈玥侧妃,眼睛轻眨,眸底闪过一抹无辜,“我嫁进王府这么久,从来没听大姑娘叫过王妃一声母妃呢,还有大姑娘的终身大事,也没人问过母妃的意思,要不是李公公来宣读圣旨,我们都不知道大姑娘要嫁给恒王。”
王爷,楚沅柔的亲事该嫡母做主,可是王妃做主了吗?
她没有。
顾侧妃做什么,王妃从来不问,顾侧妃也没有过要询问王妃的意思,两人算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之前不见她来要求王妃给楚沅柔挑一门亲事,现在却要求王妃出面给楚沅柔撑脸面,王妃是那种随便她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上回楚桓元迎娶赵嫣然,她就已经在王妃这里吃了闭门羹了,最后还是托了赵大太太出面,王妃大太太和赵老太傅的面子上才帮忙送纳采礼的,这一次,她顾侧妃还有什么倚仗,难道靠一张嘴吗?
沈玥的话轻飘如天上浮云,如湖畔柳絮,顾侧妃云袖下的手却紧了一紧,她没有说话,但沈玥却觉得她肯定在骂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不过不好意思,这里是蘅芜院,是王妃的院子,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顾侧妃可不是沈玥激将一番,她就退缩的人,她道,“沅柔年纪不小了,早到了议亲之龄,可王妃却从未把她的亲事放在心上过,幸好太后垂怜,才求了皇上给沅柔赐婚,太后和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
她不是不征求王妃的意思,而是皇上赐婚她并不知情,把自己无视王妃摘了个干净,还倒打一耙,王妃身为嫡母,却没有把女儿的亲事放在心上,太过失职了。
王妃淡淡的瞥了顾侧妃一眼,道,“皇上赐婚前一日,你也进宫了,难道太后和皇上都没有问过你是否同意这桩亲事?”
皇上是王妃的兄长,王妃对皇上了解的很,他不会轻易给人赐婚,尤其之前给恒王赐婚,还把赐婚的圣旨给收了回来,再赐婚,皇上会格外的谨慎。
况且皇上在赐婚时,都不赏赐什么,显然赐婚并非他所愿,恒王身份特殊,皇上原就防备着她,煊亲王府又是宁朝的顶梁柱,皇上不希望恒王和煊亲王府有的瓜葛。
只是太后施压,又占着一份救命之恩,一个孝字压下来,皇上也没辄,所幸煊亲王世子是他亲外甥,不然这桩亲事绝对会让皇上寝食难安。
王妃随口反问了一句,顾侧妃就哑巴了,如果她真的尊王妃为嫡妃,太后和皇上问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拿不定主意,问问王妃的意思。
但是,她没有。
如果真问了,估计也就没有赐婚这一回事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装腔作势,她不累,她们还嫌累呢。
再说了,王妃有孕在身,之前还动胎气了,她完全可以自己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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