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牢狱之灾无名起()
龙井听到了这里,不由笑道:“这样说来,那个黑发女子,岂不是成了牛郎那老牛的化身了?帮着月下老人保媒拉纤扯红线的,还当真不在少数。”
我忙道:“这件事情里,倒是并不曾再出来仙女,却出来了让五郎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哦?”龙井继续咬着菱角壳,一面催促道:“那你还不快说,究竟是个甚么东西?”
我答道:“那五郎得了斗篷之后,一直不敢将斗篷取出来,便又塞回了柜子里,心下里想着,说是有福报,可是谁知晓究竟是一个甚么福报呢?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他如此想着,便重新去整理那货筐,打算什么时候有人追讨,便还与人家便是了,总觉着这个白斗篷,是个不义之物呢!
可是他方要出门卖货,却听见了老母亲的房间之中,传来了‘哎呀……哎呀……’的呻吟声,他忙放下了货筐跑过去,这才发现,老母亲不知何时居然病倒了,捂着心口,痛苦的满头大汗,五郎一见,素来知晓母亲是害这心绞痛的毛病,忙去请了先生,又忙活着煎药,过了半晌,老娘终于好了一些,可饭还不曾做。
五郎怕母亲饿了,忙要下厨房,给母亲做点吃食滋补滋补,可是他一打开了那橱柜,方才发现,那橱柜之中,早已甚么精细食物都没有,只剩下了糙米和玉米渣子。
五郎见状,不禁垂头丧气起来,深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给母亲过上了好一点的生活,不与心下想着,倘若有一锅当归鸡汤,能熬出来与母亲滋补就好了,时时见过那有钱人家吃的绿畦米饭,若再有一条糖醋鱼,可就更好了,可惜母亲却从来不曾吃上过,一面想着,他那鼻子之中,却闻到了一阵香气来,开始只道是自己想的走火入魔,不料连母亲也问他道:‘儿啊,屋子里搁了甚么,居然有这样香气?’
五郎忙应了一声,便顺着那香气往里寻过去,不出意料之外,香气是自橱柜之中传出来的,五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橱柜,揭开了斗篷,这才见到那斗篷下面,居然正有一整个紫砂锅的当归鸡汤,熬得白白的,鸡肉嫩滑,旁边还搁着一小盆绿莹莹的绿畦米饭,和一大盘子油亮亮的糖醋鱼。
五郎这可是吃吓不小,眼看着吃食尚且是冒着热气,仿佛才从那炉灶之中盛出来的,不由心下发慌,暗自想道:‘怎生我心里的这个想法,这白斗篷却知道?也顾不得许多,先使了筷子去挟了些个尝,这米饭香浓,糖醋鱼鲜甜,鸡汤醇厚,全数是好东西。等了一等,身上也并没有不适之处。
五郎想着,这大概能吃罢?便将东西端了上来,与老母亲吃用了,老母亲一见,自然大惊,连声问道:‘我的儿,难不成,是你为着娘这病,管人借钱买下的这东西,拉了饥荒?’
五郎忙道:‘这倒不是,不过是我那老主顾听说了,给您送了过来滋补身子的,您无需多想,吃了便是了。’
老母亲虽然心中疑惑,也拗不过儿子,便吃用了。自此以后,五郎却时刻留心,甚么时候,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那白斗篷下面,准能出现,不管是夏日的葡萄,还是春日的榆钱儿,那白斗篷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求必应,从不落空。
五郎揣摩着,这可当真是个好宝贝,自己的福报,说的大概便是这个罢?可是五郎却又想着,东西既然这么好,那个蒙着斗笠睡觉的白衣人,丢失了这宝贝去,又怎生是好?也不定得有多着急呢!五郎心里也有些个为难起来,总觉得,归根到底,是自己做了缺德事。
与此同时,五郎因着托那斗篷的福,近来也算得上是得了一个温饱,斗篷下面,也在五郎缺钱的时候,滚落出过金馃子来,五郎一面欢喜,一面担忧,存了些个能买房置地娶媳妇的钱之后,怎么想,也怎么不是滋味,但是既然眼前有了这个斗篷,且救一救家里的急,那也是好的。
有一日,他拿着那金馃子往绸缎庄里,想给老母亲扯一身海青万福字织锦做袍子穿,遇上了相识的邻居,那邻居一见他一出手便是一个金馃子,大惊失色,心里妒恨,便起了疑心,问五郎道:‘不知道五郎你近来是做了甚么买卖,怎地居然恁地发迹了起来,红光满面的,大概是财星高照,若是有财路,还请带掣着一起走,如何?’
五郎惯常不会说瞎话的,只得支支吾吾了几句应付过去了,可谁知道,那个邻居见状,更是在心底猜测着,这个五郎简直是小气,有了发财的机会,却不肯说出来,委实咽不下这口气,后来,那邻居又想着,难不成,这个五郎看上去老实,却干了些个见不得光的买卖,赚取了不义之财?
这便愈加的留心,适逢这个时候,城里有一家富户失窃,时日倒是刚好跟五郎有钱花用这个时候吻合,那邻居二话不说,便偷偷的往官府之中报了案,说自己邻家卖菱角的五郎近来倒是一夜暴富,财物又是来路不明的,八成有点不清不楚,他作为邻家,怕担上了窝藏之罪的责任,忙来报案。
官府一听,自然重视起来,二话不说,既然得了这证言,便派了官差,往五郎家里搜索起来。:。
那官差们一个个威风八面,如狼似虎的,一进门便凶神恶煞的将五郎给制住了,又叫人将整个屋子搜索了一番,五郎的老母亲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的犯了病,所幸官差给寻了先生,可五郎却给拖进了府衙之中,结果一番搜索之下,并不曾寻得那富户失了的钱物,家中的银钱也不多,没有豪奢成邻居说的那样,人证物证既然没有,自然不好定罪,五郎熬了几日,又是受审,又是用刑,折磨了一个遍儿。
第675章:自寻死路还斗篷 钻石加更2()
“哦?”龙井蹙起了英挺的眉毛,问道:“那个人现如今,还在牢狱之中么?这个故事,你去探监听来的?”
我忙摇摇头,道:“龙神爷莫要着急,且听梅菜我慢慢说来,这五郎也是个好运道的,后来,大老爷将案子又细细的审问了一遍,说是证据不足,人证物证都没有,光凭着一个告密,也不能便将人给关起来,便将那五郎又从牢狱之中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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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得了赦,这一回家,瞧着那旧病复发却无人照顾,在炕上骨瘦如柴的老母亲,心中可是又悔又愧,总觉着,是自己贪心不足,才招来了这无妄之灾,那白斗篷虽好,毕竟,这不算是自己名正言顺得来的东西,说不好听了,那就算是偷,这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终究也不是长远之计,五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寻一个机会,将白斗篷还给那个白衣人就是了。”
“哦?”龙井挑起了眉头来,道:“这凡人之中,也有这般高洁品性,不按着私欲望,据为己有的?”
瓜片嚷道:“不过是胆小罢了!胆小罢了!”
“本神觉得也是,”龙井继续剥着那菱角,道:“须知,凡人的性子,天生是有贪婪,狡诈,怯懦的,不过有的人多一些,便给人当成了小人,有的人少一些,便给人奉为了君子,其实,道貌岸然之下,也都差不离。”
我忙道:“龙神爷说的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凡人自然不能与仙人相提并论了。可是这五郎,也是难得的老实人,好歹安分守己,也体恤他人,您说是不是?”
“也不能说不是罢……”龙井道:“不过那些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也不在少数。你倒是说说看,他动了这还斗篷的心思,可当真去还了么?”
我忙道:“不瞒龙神爷说,这五郎,真的去了。本来打出了鬼打墙的那件事情,五郎是断断不敢在天黑,或者没人的时候,经过胭脂河的,就怕再次碰上了那个女子,可是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觉得不能窝藏不义之物,还是寻了一天,将那白斗篷藏在了怀里,按着那一天的时辰,往胭脂河木桥下面,去寻那个白衣人去了。”
“这个人傻的,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龙井随手拿起了几个菱角在半空之中抛着玩儿,道:“简直是去自寻死路。”
我叹口气,道:“龙神爷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这个五郎实心眼儿,本想着将那白斗篷还给了白衣人,将自己当日里的苦衷说一说,大概白衣人也念在了他迫不得已的份上,收下了斗篷,不与他计较了,谁知道,却是一个事与愿违。”
“本神便知道,”龙井两眼反插着瞪着房顶子,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一个找死的招数,必定是精彩绝伦,不容错过,傻狍子,快快讲了来听。”
我忙点点头,道:“那五郎到了那胭脂河的木桥底下,果然又瞧见了那个一身白衣的人,躺在了一堆酒瓶子之间,像是在借酒浇愁,醉倒过去,五郎心里愧疚,口中一面念着阿弥陀佛,一面且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白斗篷照着那一天的样子,盖在了那白衣人身上。
五郎见那人不醒,也没法子道歉,便鞠了一躬,蹑手蹑脚的便要走,谁知道,刚一回头,却给那个人急如闪电的伸过来一只手,死死的扼住了。”
瓜片忙嚷道:“急啦!急啦!给人冤枉了罢!”
我只得点点头,道;“那只手一抓住了五郎,便发出了一个阴测测,尖细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来:‘怎么样,在这里等了你许久,终于抓到了你这个贼人!’
五郎一听,自然是给吓了一个魂不附体,连声道:‘先生,你误会了,这个斗篷,我是拿过来还给你的,当日里……’
‘偷了便是偷了,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那个白衣人慢慢站了起来,讥诮的说道:‘我也不冤枉了你,你只说,这个东西,究竟是不是你偷的?’
五郎哑口无言,只得分辩道:‘东西却是小的一时糊涂,取走了的,可是……’
‘既然是你拿的,又哪里还有那许多的可是!’那白衣人冷冰冰的说道:‘你便是说尽了花言巧语,能改变你偷东西的事实么?’
五郎忙道:‘我并不是蓄意去偷取了先生的宝贝,是有一个人……’
那白衣人一听,忙问道:’人?什么人?你快说来!’
可是五郎刚要张口,又想到了,怕将那个女子供述了出来,给那个女子也带来了无妄之灾,当初那个女子也不过是将东西借花献佛,转赠给了他,倒是也不曾害他,现如今因着自己的一意孤行,连累了她,倒是不美。
五郎想到了这里,只得答道:‘不论如何,你这法宝是我偷取了的,先生若是不好干休,执意带着我去见官,我也无话可说,只得随着先生去了。’
那个人却犹豫了一下,道:‘没有这般简单,你想着骗我,可还早得很,你一个凡人,怎生知道踏进了我的地面,来偷走我的东西?必然是有人教授与了你个中机宜,你若是将指示你的那个人说出来,或许,我还能让他的命,抵了你一条狗命。’
五郎听说,更不敢将女子招供出来,只说事情发生,责怪自己也就是了。那个白衣人自然不依,可是不论怎么恐吓,那五郎只是一个缄口不言,白衣人刚要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却听见桥上车声粼粼,像是有人经过,没有法子,便阴恻恻的说道:‘既然你这般的骨头硬,也好,今日算你命大,你回家里去想想,说是不说,明日里,你便再来这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倘若你还是不肯来,那么,我便追着你到你们家去,将你们家拆了,将你的家人,吃一个滴血不剩。’说着,便放开了他,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去了。
第676章:生辰八字摆鸡蛋()
“怎么样,”龙井叹口气,道:“烂好人便是这样的做不得,就连反咬一口也时时能得见,何况这个白衣人要顺着他,来寻回那个指示他偷盗的女子,绝对算得上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那五郎哥哥回到家中,惊惧不安,那白斗篷虽然还了回去,心里却更加后悔了,弄不好,连自己的母亲也要给带累了,岂不更是好心办坏事了么!五郎躺在了炕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时候……
‘咚咚咚……’却听见有人站在他的窗子下面,很有节奏的敲打着他的窗户。他本来便吓的魂不守舍,这下子,更是魂飞魄散,本来五郎他缩在了枕席之间,不打算去应声的,可是,窗外却传来了那个教他去偷取白斗篷的女子那冷森森的声音来:‘五郎……五郎……’
一如那天深夜,在那老梅树下面呼喊他一般。五郎精神一震,心下想着,倘若与那个女子商量一下,说不定还能想出一点法子来,这便应声,去开了门出去。
但见那青白的月光下面,正站着那个穿着斑斓华服的女子,那个女子脸色愈发的惨白了,却还是雾蒙蒙似的,分辨不出面容来。
那个女子一见了这五郎,便开口说道:‘五郎,你归还了那白斗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五郎忐忑不安的说道:‘小姐,我委实也不知道,居然成了这般后果,也是悔愧不已,但是我并没有将关于小姐的事情,告知给那个白衣人,可是那白衣人,说是倘若我不肯说,那就将我和家人吃的滴血不剩……’
‘那又有甚么法子呢?’那白衣女子答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呵!眼瞧着,他要来追问你我的事情,你是选择自己和老母亲的生命,还是选择保全我呢?’
五郎一时语塞,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又不会撒谎,只得嗫嚅着说道:‘这个么……我这心里,也委实决不下,小姐,你可有甚么法子么?’
那个小姐招手五郎走近了,脸便突然分明起来了,小巧的朱唇转瞬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来,张开了生着森森白牙的嘴,说道:‘既然如此,我还不如且吃下了你,以绝后患……’
眼看着那大嘴将要吞了自己的脑袋,五郎忍不住大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尚且躺在炕上,可是那个噩梦犹如还在眼前,自己的前胸后背,早已经给冷汗浸透了。五郎心中翻江倒海,委决不下,今日里,便来寻梅菜我想法子,所以梅菜也想着跟龙神爷讨教讨教,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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