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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条小路回到了烟雨阁里,我便急急忙忙的往那沈家,去瞧那沈家小姐回去了不曾,但见那沈家门口一团子乱,一众人争论不休,也不知在吵嚷些甚么,我见杨婶正在门口瞧热闹,忙上前打听道:“杨婶,这是怎地了?”
杨婶答道:“啊呀,可不是又出了奇事了,你那马二婶子撞了鬼,整日里胡言乱语的,这沈家夫人过去瞧她,结果她居然跟沈夫人说,缠着她的那个鬼也不是旁人,正是死了的沈家小姐。沈夫人本来便因着那小姐这几日不在家,担心不已,一听了这话,吓得当时便给晕过去了,沈家人只说出了事了,正想去报官,结果,那田田小姐居然自己给回来了。”
我自然知道,是妖界的那些个妖怪们将那小姐给送回来的,但还是问道:“不知道小姐不在家的这几日,去了何处?”
杨婶答道:“小姐说是因着家里逼婚的事情,心里憋闷,便偷偷溜出去,往那尼姑庵的干娘,老尼姑那里去散心了,并不知道家中出了这许多怪事,今日方才回来的,沈家老爷夫人听了,这才觉得女儿简直是失而复得,这不是又哭又笑了一阵子,也不提起婚事了,只说随小姐自己高兴。
可是那马二婶子那里,却还是闹个不休,你马二婶子听说那沈家小姐回来了,口口声声,说沈家小姐早便死了,现如今回来的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妖鬼冒充来害人的,还来一个劝一个,教人们去瞧瞧那沈家小姐的脚,究竟是不是能站在地上的,人们都说啊,这马二婶子的脑袋,只怕是有了问题了,你瞧瞧,这人们不都在那拦着呢……”
第653章:桂花树下美公子()
都说恶有恶报,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不正是这么回事么!马二婶子在毕生说的这许多媒里面,又有多少不光彩的往昔呢?也许,正是一个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忽然一个影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那沈家的墙头上,望着马二婶子,神情十分异样,却是一个男子,邋里邋遢,三十多岁,沉默不语的望着那马二婶子。在众人的推推搡搡下,马二婶子这才给小马接了出来,而大家好像根本看不到那个男子。
难不成,这是那个瘸八张么?也罢,瘸八张既然已经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大概不会再去纠缠马二婶子,要自己去重新投胎做人了罢。
杨婶看够了热闹,便与我一道顺路回家去了,口中还絮絮叨叨道:“这说媒啊,东家长西家短,可不是也要将人给说的疯了么……”
我叹口气,心下想着,这个沈家田田小姐的婚事,下一步,又会怎么办呢?
寒风萧瑟,树上的树叶子已然落的光秃秃的,只剩下了料峭的枝干在湛蓝的天空下微微摇晃,干冷干冷的。我回到家中,见到爹正在揉面,好像要做四喜馒头。
我们家的四喜馒头是取了四样馅料,拼成的四种颜色的包馅儿馒头,馒头象征着团圆,是以这个点心好吃好看也有好寓意,倒也称得上广受欢迎。
这四种馅料,分别是咸鲜的肉糜馅儿,细腻的豆沙馅儿,滑润的芋头馅儿,还有香甜的枣泥馅儿。在揉面的时候,面里搁上了菠菜汁水,南瓜汁水,或者参合进芝麻,在外面做一个区分,四样馅料便分分明明。搁在一起都只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挂着鲜艳的颜色,模样讨喜的很。上面用青红丝拍一个小小的“喜”字,更添趣味。
馒头吃起来松软,尤其是在冬日里,一咬一蓬热气,那温暖馅料透过馒头的麦香渗入进了唇齿之中,让本来不过是不起眼一个主食的馒头,转瞬成了华美的点心,颇有些飞头枝头的模样。
馒头出了蒸笼,那一阵雾气昭昭,香味扑鼻,也当真是冬日里一种难得的享受与惊喜。我将馒头趁着热收在了食盒之中,便出了门,往烟雨阁里走,刚进了门廊之中,便瞧见瓣儿正气鼓鼓的自里面出来,一见了我,问也不问,先将食盒夺过去,取了一个馒头便往嘴里塞,不过正巧取的是个红糖馅儿的,一咬开了,滚热的红糖之水流出来,烫的瓣儿呲牙咧嘴的抽冷气:“这是怎地回事?烫死人的东西也给人吃!”
我忙道:“瓣儿姐姐着实是手快的,才来不及告知,瓣儿姐姐不曾烫着罢?”
“你说呢!”瓣儿怒道:“姐姐可全凭着这一张小巧玲珑的樱桃点点珠唇,方才这般好人才,你若是烫坏了,姐姐不好与你干休!”
我只得说道:“是了,是,本是梅菜的不对,不过姐姐今日瞧上去精神欠佳,可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瓣儿哼了一声,抽出了一条手帕子在脸上扇了扇,道:“哎,姐姐能有甚么事,左不过一天到晚,净遇上些个浪荡公子,变着花样儿的要讨我欢心,真是让人不厌其烦。”
“诶呀?”我忙问道:“不知道今次又是哪一个公子对姐姐这般的失礼?”
瓣儿又将那手帕子甩了一下,道:“哼,便是一个穿着天青色衣服,生的约略有几分人才的,正站在那桂花树下面,等着姐姐哩!”
“诶?桂花树……”我忙道:“可也是怪风雅的呢。”
“风雅,能当饭吃么?”瓣儿嗤笑了一声,伸出短粗的胳膊倚靠着围栏,往下一指:“你瞧瞧,近来每一日,都要在这里等着姐姐,啧啧,若是个真心的,带了重聘来,还怕姐姐不依?可是瞧着那个模样,大概,也就是一个穷酸,姐姐可没那么容易上当,嗝……”瓣儿一探头,想必是吃了一口冷风,冲撞胸口热气了,打起了嗝来,便撇下我径自进去寻茶喝了。
我顺着瓣儿指的那个方向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天青色长衫,头上束着一个银冠的公子,果然执着一枚乌木扇子,正站在桂花树下,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的银辉照在了那公子微微抬起的脸上,端地是显得棱角分明,眉眼如画,简直俊美的不像是一个真人。这个公子会喜欢上瓣儿么?怎么看也断然不像,大概瓣儿又在顾影自怜,不知道多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种风雅公子,在烟雨阁里可并不少见,我也未曾多想,便提着篮子往今日里要了那四喜馒头的凉薇姑娘房里去了。凉薇姑娘也正依着窗子望外面的月亮,见我来了,微微一笑,道:“今日月亮也圆,馒头也圆,连梅菜你的小脸,看上去也圆圆的。”
我笑道:“凉薇姑娘今日里倒像是心情大好的样子,身子好些了?”
凉薇姑娘素来病弱,不大出去应酬出局,只独个儿在房里写诗作画,颇有才情,听我这么一问,便笑道:“身子便是这样,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方才作画,倒是描绘出来了一个月夜,自己个儿瞧着喜欢,可不是心情也好了。”说着往桌子上一指,笑道:“怎么样?”
我过去一瞧,只见那宣纸上云淡风轻,正描绘着一轮圆月,和一棵月光下面伸着枝条的桂花树。那桂花树现下里自然是光秃秃的,可是这一副画里,却繁花累累,隔着纸,似乎都能闻到了那馥郁的桂花香味来。
我一见,这可不正是那个公子身后的树么!便笑道:“好美的一副中秋图!现如今若是秋日,想必凉薇姑娘这里都能闻见了桂花香味,只可惜那树现如今光秃秃的……不过,说起来也怪好玩儿的,方才瓣儿姐姐还说,有一个公子,总在那桂花树下等着她哩!”
“公子?”凉薇姑娘笑问道:“是个甚么模样的公子?”
第654章:强打精神藏东西()
我答道:“是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衫,颇为清雅,生的十分俊美的公子。”
“是么?”这凉薇姑娘笑道:“难不成瓣儿也红鸾星动,要有如意郎君了?”
凉薇姑娘的丫鬟小双正从外面进来,捧着一盘子蒸番瓜,一听说是有如意郎君,忙不迭的将那蒸番瓜放下,喜滋滋的问道:“怎地,小姐也寻得了如意郎君不成?”
凉薇姑娘笑道:“哪里是我的福气,却是瓣儿说的呢!”
小双小嘴一撇,道:“又是那个丑人多作怪的?整日里,也不知道她是怎生想的,天天都好似发癫一般的说些个疯话,小姐,咱们也去瞧瞧,那个能瞧得上瓣儿的公子,究竟生了一副什么模样。”说着,便自软榻上拉起了那凉薇小姐来,与我一道往回廊上去了。
我往那桂花树下一指,与她们说道:“还不曾走呢,凉薇姑娘你看,桂树下站着,穿天青色长衫的,便是瓣儿口中日日等着她的那个公子了。”
凉薇姑娘往下一看,却愣住了,两只杏子眼微微瞪大,口中却只道了一声“诶?”
我忙问道:“怎地,凉薇姑娘,你识得这个公子的么?”
凉薇姑娘眉头皱起,揉一揉眼睛,却摇摇头,慌乱的说道:“不,不识得。”
我越发的好奇起来:“那怎生凉薇姑娘见了这位公子,居然这般……”
“是我失态了,”凉薇姑娘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给那公子瞧见似的,颤声道:“怎么说呢,这个公子,我确实是不识得的,方才许是认错成熟人了,再一看,并不是。”
“这么说来,是有与那公子相似的恩客了?”我笑道:“不知哪一个恩客,能有这般的风雅?”
凉薇姑娘尴尬的一笑,摆摆手,道:“外面这样黑,哪里就看清楚了……”忙又与小双招了招手,道:“小双,夜里凉,你且随着我回去,咳……咳……我有些个,受不住这夜风……”说着便与那满头雾水的小双一道进去了。
总觉得,凉薇姑娘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真是认错了?也许我在龙井身边久了,对常事也多疑了起来,自留了个心眼儿。刚要下去瞧个清楚,正赶上鸾儿出来取热水壶,我忙招呼了一声:“鸾儿姐姐。”
鸾儿见了我,笑道:“千金今日得了空,怎地没去送点心?”
我笑道:“事情办完了,方才能喘口子气,姐姐那现下里正忙着呢罢?”
鸾儿道:“别提了,今日里我们姑娘在里面唱戏,偏生那好死不死的瓣儿来了,依着门框子,说些个不三不四的风凉话,那恩客是个心性好的,倒是也不曾赶她去,也实在是嫌她吵嚷,与了她些个银子,教她只管去别处耍。她可倒好,非说那恩客瞧上了她,要使那些个银子约了她出去,那些个疯话简直都没法子学出来,还径直往恩客前面凑,说她杨柳细腰盈盈一握,教恩客试一试,且把好端端个恩客吓的落荒而逃,莫先生知道了,要来训她,她听见了风声,一溜烟儿的就走了。”
“诶?”我忙道:“方才还看见瓣儿姐姐说是有人扰她,原来说的居然是鸳鸯姑娘的恩客。”
“可不是么!”鸾儿没好气的说道:“现下里恩客也走了,闹一个鸡飞狗跳,姑娘说乏了,今个儿生意也不大想做,索性收了买卖,沐浴了睡下就是了。说起来,你是方才从凉薇姑娘那里出来么?”
我点点头,道:“凉薇姑娘要了四喜馒头,我才送了出来。”
鸾儿因道:“凉薇姑娘这一阵子生意不好,说来,凉薇姑娘那出身,倒是也怪可怜的。”
我奇道:“我并不知晓那凉薇姑娘身世如何。”
鸾儿道:“嘘,你不知道,姐姐说与你。那凉薇姑娘可不是甚么草根子里出来的,人家是真真儿的一个大家闺秀,听说自小儿也是天上一般的人物,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家里遭了天火,将豪宅千顷,烧了一个片瓦不留,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吃喝,偏生这个时候,她爹又禁不起打击,给撒手人寰了,一家子人树倒猢狲散,凉薇姑娘没有去处,便卖身葬父,方才流落到了烟雨阁来了。这不是自天上摔到了地上来是甚么?”
我点点头,道:“还真是怪可怜的,一直是穷的倒是不显怎样,一旦高处坠下,可不是更难受么,难得凉薇姑娘整日还能笑盈盈的,可见也坚强的很。”
鸾儿道:“坚强是坚强,可是心里不会没事,你想想,那身子弱成了那样,定然是有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只盼着凉薇姑娘日后能寻得一个好人家罢。”
我点点头,还想再望一望那桂花树下的男子,却瞧不见了。
次日里再往烟雨阁里来,见小双急急忙忙的往外跑,我便问道:“小双姐姐这是往何处去?这般匆忙?”
那小双忙道:“没空与你细说,我须得去请黄先生来,你若是得空,去我们屋里陪陪小姐。”说着一溜烟儿的便去了。
难不成,是凉薇姑娘病了么?我忙便径直往凉薇姑娘房里去了,只见凉薇姑娘门口虚掩着,凉薇姑娘倚在了床上,蓬着头,眼眶子乌黑,精神十分不好,却还是专心致志的低头瞧着手里的甚么东西。我给唬了一跳,忙进去问道:“凉薇姑娘,你这是怎地了?”
凉薇姑娘一见我进来了,忙且将手里的东西慌慌张张的藏了起来,强打着精神到:“没……没什么,梅菜,你怎地突然来了?”
我答道:“方才见到了小双姐姐,说是给您请先生去,我也有些个惦记,就进来瞧瞧,凉薇姑娘,身体究竟哪里不爽利?”
凉薇姑娘忙道:“老毛病了,昨日受了风寒,加重了些,莫要劳心,没什么事。”
我忙点点头,问道:“凉薇姑娘可有甚么想吃的?梅菜去弄了送过来,补一补也好。”
第655章:举止失常夜惊症 钻石加更()
凉薇姑娘忙道:“不妨事,不妨事,我有些个乏了,抱歉的很,你且去吧,我须得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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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忙点点头要出去,临出门,我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却见凉薇姑娘自被子里,居然摸出了一串黄纸和一柄桃木剑来,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黄纸和桃木剑,不都是道家驱邪的东西么?怎地这凉薇姑娘会有这个?我心下起疑,但自然也不好进去撞破了,只得退到了回廊之中,想着,难不成,这凉薇姑娘,也遇上了那种麻烦事?还是且等一等,待到那小双回来了,再问一个清楚明白。
我依靠在栏杆上,无意中往外面一望,只见昨日里那个穿着天青色长衫的公子,居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