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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道:“卢夫人,却不知道卢大户究竟是怎地了?”
卢赵氏叹了口气,道:“不是我多心,怕是老爷给狐狸迷了。”
我自然知晓卢大户日日独身坐在回廊里等人的事情,忙看向李绮堂,把李绮堂身份说与了卢赵氏,征得同意,再将事情始末,一一与李绮堂说了一遍。
李绮堂听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今日咱们也去等一等卢大户,瞧瞧卢大户可是沾惹了甚么麻烦事。”
卢赵氏听了,喜不自禁,连连拜谢,我和李绮堂忙还了礼,约好夜里去烟雨等卢大户。
果然,掌灯时分,便见卢大户独身一人,郁郁而行,又坐到了老地方上,我和李绮堂在楼上观望,只觉得卢大户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仔细一瞧,这才恍然大悟,只觉得卢大户一两日不见,居然又胖了许多,本来就肥硕的身形越发臃肿,坐在回廊上只是喘着粗气,大如西瓜的鼓腹更是如同大肚子蝈蝈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我皱眉道:“还以为这卢大户为着甚么事情,愁得茶饭不思,不想饭量倒是好的,又发福了许多。”
李绮堂看了一眼卢大户,也点点头道:“在下瞧着,这位卢大户倒像是带着一股妖气。”
“妖气?”我忙问道:“难不成卢大户变作了妖怪不成?”
李绮堂摇摇头,犹疑着说道:“在下见着这妖气奇异,尚不好猜测,还是静观其变为。”
但是这卢大户也只是与往常一样,焦躁的一直在等待着。
不知不觉,我已经有了睡意,李绮堂见状,道:“不如梅姑娘自行休息,在下在此等待,也是一样的。”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连连摆手道:“不妨事,梅菜时常熬夜,待我喝些个浓茶就是了。”
这一回身,却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哎呦……”
我忙回头一看,但见卢大户不知怎地,居然滚落在地,捂着肚子哀叫连连,那胖脸上也是汗珠点点,看上去煞是骇人。
我忙拉着李绮堂下了楼,卢大户满地打滚,似是肚子疼得厉害,口中也是一叠声的惨叫着:“哎呦……哎呦……”
我赶忙去扶卢大户,无奈卢大户身材壮硕,似有千斤重,我自然是扶不起来的,李绮堂见状也来搀扶,孰料卢大户倒在地上只是不起,伴着惨叫连连,似是受尽折磨,十分可怜。
早由丫鬟瞧见了,尖叫道:“卢大户这是怎地了?”
另一个丫鬟则手忙脚乱的嚷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去寻莫先生!卢大户像是犯了什么病了!”
说话间,连着恩客,带着姐儿并丫鬟,全数往这边来瞧出了什么事,一霎时卢大户身旁已经是熙熙攘攘,围了一大圈人。
莫先生本来就在花厅与客人招呼,因为耳朵不大灵光,最后才听到这边的叫嚷,连忙急匆匆的挤进来,看见卢大户口中止不住的“哎呦……啊呀……”惊的也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声嚷着:“快来人,快来人,且将卢大户扶起来,还有还有,去那些茶水来灌下去!再叫腿脚灵便的小厮速速往回春堂去请黄先生来瞧瞧!”
“得嘞!”一众小厮得了令,有过来搀扶的,有取茶水的,还有去求医的,四下里奔散了,瞧热闹的恩客们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道:“卢大户素来身体强健,这是怎地了?”
“不知道哇,只觉得像是肚肠疼痛,莫不是吃坏了甚么东西不成?”
我忙近前问道:“卢大户,您究竟哪里疼痛?怎么回事?”
卢大户带着惨叫勉强回答道:“咱……咱肚子疼……疼的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肚皮都要被扎穿了,哎呦……哎呦……疼啊!”
“怎么会这样啊……”莫先生急的捶胸顿足:“卢大户,您可是吃了甚么东西?喝了甚么酒?”
卢大户勉强答道:“不曾……咱,咱滴水未进……”
莫先生一听,这才松了口气,似乎为着烟雨的名誉未收损伤感觉庆幸,但转而瞧见卢大户这备受折磨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一叠声的问道:“叫谁去请黄先生了?怎地还不曾来?”
一个小厮忙道:“早派了腿脚快的,这便到了,莫先生放心!”
李绮堂则是把手放在了卢大户鼓胀的大肚子上,面露忧色。我刚想问李绮堂可是发现了甚么异样,黄先生便气喘吁吁的来了,莫先生一看,忙帮着黄先生分开人群,又替黄先生拿了药箱,引着黄先生往卢大户这里来。
黄先生二话不说,先把着卢大户的脉搏仔细诊治,接着,却像是给那脉象吓到了,只是一脸的惊诧。
莫先生见状,忙问道:“黄先生,卢大户这是怎地啦?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一下子便疼成了这样……”
黄先生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置信,也来不及回答莫先生,重新又把了一遍脉,接着又把手搁在了卢大户的肚皮上,脸上的表情更加奇异了,嘴角抽搐着道:“这是怎地回事……这着实是出奇……”
莫先生瞪着眼睛,问道:“怎地,黄先生,莫非这卢大户的病是个疑难杂症不成?”
黄先生把干枯的手自卢大户肚皮上拿下来,只不住的摩挲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咋舌道:“不好说,不好说……当下,还是得寻得这卢大户的家人来才是。”
莫先生听说,忙唤了小厮去套马车,准备将卢大户送回家去,李绮堂却上前对黄先生低语道:“黄先生,还请借一步说话。”
黄先生自然是认识李绮堂的,忙点点头,随着李绮堂到了背人处,我一见八成与妖异的秘密有关,赶紧也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只听李绮堂道:“黄先生,只怕这卢大户的病症,算得上是病,也算不上是病吧?在下方才在您过来之前,也触及过卢大户的肚腹,猜到个八九分。”
黄先生一听,忙道:“原来李家少爷也瞧出来了,这不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异事么!老朽行医一生,还从未见过这等教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李绮堂点点头,道:“在下倒是觉得,这个卢大户,似乎有妖气缠身,是以才会变作今日这幅模样。”
“妖气?”黄先生忙点点头,道:“怪不得呢!”又转向我道:“梅菜,你又是为着妖异之事,替龙神爷跑腿的么?”
黄先生见过龙井,也知晓一些关于妖异的事情,我忙点点头:“正是,只怕这卢大户招惹了妖怪,黄先生,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什么算是病,也算不上是病,究竟是甚么意思?梅菜却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
黄先生与李绮堂对望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因为是这卢大户,似是有了身孕。”
“你说甚么,身孕?”我登时目瞪口呆:“男子也会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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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珠胎暗结寻溯源()
“所以才说这是一件奇事,”黄先生摇头道:“也不知道这是如何的一起冤孽。(爪讥书屋 。”
李绮堂道:“想来这妖气,也是自这孕身上出现的。”
我忙又问道:“且不知道这卢大户既然是怀孕,又怎生会痛的那样厉害?”
黄先生摇摇头,道:“旁的不说,胎相倒是稳定的,怕便怕那是妖鬼附体,要在卢大户体内作祟的。”
李绮堂点点头道:“先生说的很是,在下认为,这个妖胎定然与那卢大户日日等待的人有关,不若咱们先去问一问,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是他痛成了那个样子,怕也说不出甚么来。”我犹疑的说道。
“不妨事,既然事情已然确定,在下可以想办法为那卢大户止痛。”李绮堂答道。
黄先生忙道:“还是莫要在这大庭广众下施法的好,免得卢大户这件事情传出去,他没法在紫玉钗街上做人。”
我们忙点头称是,果然还是黄先生为人细致,替旁人着想。
黄先生扬声道:“老朽要为这卢大户行针走血,以医其痛,须得褪尽衣衫,还请莫先生借一间房,行个方便。”
莫先生一听,连连点头,忙又吩咐了小厮去把卢大户硕大无比的身躯架了起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那卢大户抬进了一个小卧房里。
待众人退散了,我和李绮堂托言给黄先生帮忙,为卢大户翻身,才留了下来……
但见卢大户口中只是哀叫,脸上汗流不止,气色灰败,看上去难受至极,连连嚷着:“救命……救命……”
“卢大户且等一下,在下这便帮卢大户分忧。”说着李绮堂信步走到那卢大户身侧,从怀中掏出符纸,左手四指并拢,慢慢将那符咒压在了卢大户那凸出的大肚子上,只见那大肚子一碰到符纸,突然却变了形状,从鼓溜溜的圆形,一下子变成了尖锐的锥形,似乎里面有一只拳头,直隔着肚皮往外面顶。
李绮堂只做看不见,继续念动咒文,那锥形这才逐渐退了回去,可是刚刚平缓,突然肚皮又成了驼峰形,似乎两只手一齐用力,要将卢大户的肚皮顶破,这一折腾,卢大户的叫嚷声愈加惨烈,似乎正在被人摧心挠肝,嗓子都喊的嘶哑起来。:。
李绮堂一皱眉,继续念动咒文,而那肚皮上的鼓包此起彼伏,挣扎了很久,方才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卢大户也轻叹了一声,似乎腹内的剧痛终于停歇下来了。
黄先生目睹着这诡异景象,看的声音都颤抖了,连声道:“阿弥陀佛,这个景象,只怕比那妇女生产还要疼痛些,着实教人胆寒。”
我也心有余悸,看着卢大户那一头的汗水,我忙去取了手巾在凉水里过了,敷在卢大户额头上,轻声问道:“卢大户,您可好些了?”
卢大户虚弱的点点头,缓缓的应了一声:“比方才强多了……多谢,多谢这位少年英雄出手相助,卢某感激不尽!”
李绮堂忙道:“卢大户也万勿客气,除魔卫道,本便是我们出家之人的天职,但是不知卢大户这妖邪之气,是从何处里招惹来的?”
“妖邪之气?”卢大户一下子有些狐疑:“咱哪里来的甚么妖邪之气?”
我忙道:“卢大户,您身体发生甚么变化了,难道您还未曾察觉?”
卢大户奇道:“变化……你们是说咱方才突如其来的腹痛么?咱也全然不知晓,究竟是咱吃坏了甚么东西……不对,咱今日,好像还水米不曾粘牙,根本未曾吃甚么东西啊!”
黄先生叹口气,道:“敢问卢大户,您这些日子,可有食欲不振,胃腹胀满,恶心想吐的症状?”
卢大户瞪着眼睛,立时答道:“啊呀,黄先生当真不愧是紫玉钗街上第一名医,果然是慧眼如炬,不怪乎那么多人称赞您手回春呢!果然一瞧见咱,问都不用问,便说出了咱的病症……”
黄先生摇摇头,道:“这样荒谬的事情,老朽就算瞧出来了,委实也不敢相信,事到如今,老朽便直言不讳的告诉你真相罢!你根本未曾得病,更未曾吃坏了东西,你那些症状,全然是因着,你害喜了。”
“害喜?”卢大户显然不曾明白过来,瞪着眼睛道:“谁害喜?甚么害喜?”
李绮堂忙道:“卢大户,黄先生的意思是说,出现了您那种想吐,胃胀的症状,是因为您,怀孕在身,怀孕初期的症状,一般不是被称为害喜么?”
不想李绮堂小小年纪,对这妇女的事情,倒是知道的挺详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偷笑了,李绮堂一见我笑,涨红了俊脸道:“梅姑娘,你可不要多心,在下知道这些,不过是因着在下的堂姐害喜之时,在在下家中居住过,在下听家中仆妇们提起的罢了。”
我忙道:“我不曾多心,李公子也莫要多心。”
李绮堂这才闭口不言,脸色十分尴尬。
卢大户长大的嘴还是不曾合拢,连声道:“你们,你们怎地居然开起了这样的玩笑来?那害喜的意思,不是妇道人家怀了孩子,才会……”
黄先生又问道:“你可觉察自己饮食,睡眠上,与平时的不同了么?”
卢大户吞了一口口水,喃喃道:“这个么……有的时候,一口东西也不想吃,只想着呕,呕也不过是呕出些个清水来,有的时候,又饿的要命,好像,只想吃酸的辣的,青杏子,或者辣炒虾子……睡觉么,只觉得一天到晚都困倦,只是睡不醒……”
“这不就是了!”黄先生叹道:“你也是有过儿女的人,家中妻室有孕,不正是这幅模样么!”
“是倒是……”卢大户豁然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青筋毕露,颤声道:“可是,咱,咱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啊!”
“公鸡也有下蛋的,”黄先生出其不意,居然不合时宜的说起来了俏皮话:“你赶上了罢了。老朽望闻问切,已然确诊,依靠老朽行医五十年的金字招牌赌咒发誓,断然不会出错,你那腹中,却是已然珠胎暗结,有了孩子了。”
“咱……咱成了下蛋公鸡……这,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卢大户的牙齿都格格的敲打了起来:“咱这一辈子,可还怎样做人,咱那些大小老婆……”
李绮堂忙劝慰道:“卢大户,您且放心,您的胎儿,并非人胎,而是妖胎。”
“妖胎?”卢大户嘴角抽搐,简直快要哭了出来:“若是妖胎,可不是比人胎还要危险些么!这么说,咱过一阵子,便会平白无故,产下一个妖怪?嗷……咱要如何面对卢家的列祖列宗,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进祖坟呐!嗷……”卢大户虽说看上去像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子,此刻却孤苦无依的孩子一般,抱头痛哭起来。:。
李绮堂忙道:“卢大户,万万不要着急,在下自幼修道,粗通道术,定然助您降妖除魔,只要您把怀上这妖胎的经过告知与在下,在下定然尽心竭力,让您恢复正常。”
“此话当真?”卢大户一把抓住李绮堂,涕泪横流的说道:“咱可就全靠你了,少年英雄……若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