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开口留住他们,可梁毓言暗自掐了一把我的大腿,用眼神示意我别出声。
我瞪视了他一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语和苏叙出门。
关门之际,梁毓言忽地跟了过去,他单手抵在了门间,俯身凑在苏叙的耳边说了句话。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苏叙的表情,很怪异,带着些许恼怒,但一转而逝。
回来后,梁毓言就毫不客气地开始吃饭,期间我问他和苏叙说了什么,他也不理我,等吃饱了,他才侧过脸,淡淡地回。
“我能说什么?”
边说,他手臂一扬,勾住了我的脖子。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又贴了过来,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想甩,都甩不掉。
“我就想问他。既然这么心急想把妹妹嫁出去,也可以考虑考虑我。”
他脸上是惯有的轻浮,说话的语气也并不是那么认真,所以我也没有当真。
许久,他才松开我,我想顺便收拾一下碗筷,他又压住了我的手背,很突然地,就问了一句。
“大哥和桃子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我也不想知道,但这铺天盖地的新闻,是个人都能看到。”
“是吗,我以为你会哭闹一番。所以特意来看看你还活着吗。电话不接、简讯不回。”
说话的时候,梁毓言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底看出些什么,然,让他失望了,我不会做出他想象之中的举动。
我暗暗地抽回了手,挺直了背脊,打趣地回道。
“活得挺好,不用你操心,你快起来,有话去我那儿说。这是别人家,你也不知道客气一下。你没看到你来,大家都吃不下饭了吗?”
原本也是一句玩笑,梁毓言听后却敛住了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呵,是我我也吃不下。毕竟都这么心虚……”
他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我听得不是那么真切,我‘啊?’了一声,梁毓言耸了耸肩,便拉着我离开了杨语的公寓。
他并没有再去我公寓,就扯着我的手腕,让我送他。
我私以为梁毓言没开车,可到公寓楼下,我就看见了他那辆高调的名牌跑车,我嘴角一抽,暗自翻了记白眼。
“梁毓言,你是不是最近特别闲?”
梁毓言噗笑了一声,就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后,还透过车窗朝我勾了勾手指,“我很忙,但有句话必须当面对你说。”
我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不由自主地俯下了身,他凑近了我的耳侧,低声道。
“南南,你是我的——”
这话我听了不止一遍,可每次听,还是会惊讶。
在我发愣之际。他速度极快地用薄唇轻点了一下我的脸颊,我身子一滞,连退了数步,骂人的话还没滚出喉咙,梁毓言就踩足了车门,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低骂了一句‘有病’。
*
从这天之后,我过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年,偶尔杨语会让我去蹭饭,只有我和她,苏叙也没再来过,我数次想问苏叙去哪儿了,可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地咽了下去。
期间梁毓言每天都会打电话问我在干吗,我总是很敷衍地回他,并警告他别骚扰我,可他也不在意,每天到那个点,他还是会打来。
假期的尾巴,我在家睡觉,傍晚时分才醒来。前一晚我手机设了静音,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我睡得昏昏沉沉,也没看是谁打来的。
习惯性地点开手机里的新闻后,整个人都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数个新闻的头条,主角都是我与梁毓言。
就是那天送他离开后,他的那个吻,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却被人抓拍了下来。
大抵是我身份的关系,媒体都在猜测我与梁毓言的关系。
内容更是子虚乌有,甚至有八卦新闻编了一大段我和梁毓言的感情史,如非我是当事人,真的会相信。毕竟写得十分细,就连我和梁毓言是怎么相识的,都有。
我这时才想起来看未接来电,有苏绍堂的,有苏欢颜的,甚至有近一周都没出现在我生活中的周奕琛的电话。
我大脑一片混沌,基本处于死机的状态。回过神后,我第一时间拨通了梁毓言的电话。等待他接电话的时间里,我甚至想好了骂人的话。
梁毓言并没有马上接,在我打到第三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幽幽地落入我的耳中。
“南南,你终于知道主动联系我了?”
他的声音是惯有的轻浮。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胸口传来的压抑,质问道。
“你看新闻了吗?”
梁毓言也不知道在哪儿,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大抵是声色场所,隐隐还能听到女人的撒娇声。
“嗯,看了,南南。所以我说你出门要注意形象,你照得好丑啊——”
梁毓言似乎心情挺好,一直在笑。
我特么整个人差点原地爆炸,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很多,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深怕他听不见,并问他该怎么办,可等我说完,才发现他早就掐断了电话,还发了条简讯来,说信号不好,晚点联系。
我攥着手机的手都在隐隐颤抖,我不信新闻会凭空出现,再者以梁毓言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压下这些莫名其妙的报道,可他没有,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在我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门铃就响了,我在原地愣了很久,才步伐紊乱地下楼,脑海里全是我和梁毓言姿势极其暧昧的照片。
门铃不停地响着,等我走到玄关,外面那人干脆就抬手敲了,敲得很急也很重。
我不禁屏住了息,先看了看猫眼,应该是被人用手遮住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片刻,门就不再响了,我退后了一步,又掏出了手机,心思根本没放在门外。在我以为是别人敲错门的时候,透过门,就听到了一阵发闷的男声。
“开门,我知道你在——”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用身子抵住了门,用自以为很冷静的声音问。
“有事吗?有事你就说,我听的到。”
一阵沉默之后。我就听见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我身子贴在门上,还来不及闪躲,就被这股力道带在了地上。
揉着发疼的屁股,我将堵在胸口的愤怒一并发泄了出来,“你特么有病吧!有钥匙你还敲门!你装什么良民!”
周奕琛先是一滞,旋即冷呵了一声。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开。”
“哈?我凭什么开门,你谁啊?我……”
我特么还没骂够,周奕琛就微微俯下了身,一言不发地攥着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就跟拎小鸡一样。我刚站稳,想接着继续骂,他反手就没轻没重地把我甩在了墙面上,反脚大力地把门带上了。脑袋一真晕眩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南,能耐了,速度挺快,就这么恨嫁?”
他语气十分凶,可面上却是出奇的淡定,基本没有什么表情,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
我恶狠狠地扫开了他抵在墙面上的手臂,抬高了下巴,极为不屑地反呛道。
“没您快,我这儿还八字没一撇,您就抱得美人归了不是?”
周奕琛缓缓眯紧了眸,定定地望了我数秒,却是笑了。
他扣住了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将我扯进了客厅,他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扬手就摔在了茶几上,随即摁着我的肩膀,逼迫我看里面的东西。
我挣扎着推他,他就跟个雕像似的,任我怎么捶打,都一动不动。
僵持了近五分钟,我磨了磨牙,只能将手伸向袋子,可打开袋子后,我惊得张开了双唇,但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第145章:你在报复我?()
袋子里清一色全是验孕棒,大约有十盒左右。一瞬间,我脸颊一阵炽热。
很难想象,周奕琛一个大男人,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进药店买这些的。但只要想到他都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我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了。他像来对我这么赤裸裸,毫不避讳。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用两只指头捏出其中一盒,扬了扬,问,“给我的?”
话落是一阵沉默,半响,周奕琛缓缓地收回了手,并抬手扯了扯领带,坐进了我对面的沙发中。
他长腿一叠,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
“苏南,合同依然有效,你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且夹杂着浓浓的疲惫。
我一直没有回答,因为觉得很累,不想吵架,而且和周奕琛这种人也吵不起来,他总能一句话堵得我放不出一个屁,倒头来终究是膈应自己。
我当着他的面把袋子丢进了垃圾桶,心里觉得十分好笑,他真以为自己是种马,上回做一次,仅凭一次亲密接触,他就确定我真能怀上了?
周奕琛动了动身子,开始的确做了个阻拦的姿势,但手还没挨着我,就顿在了半空中,我不理他,他就不断地抽烟,眼看着一包烟就被他抽光了,他捏扁了烟盒,随手就丢在了地毯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命令道。
“下楼买一条上来。”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就这么命令我,还掏出了钱夹,甩在了我怀里。
“我只抽这个牌子的,看清楚了?”
他举着手中已经被捏得看不清图案的烟盒让我看,我特别想笑,而事实我也笑出了声。
“想抽烟自己下去买,没人伺候你。周奕琛,你嫌自己命长,但我现在很惜命——”
我无视了他的举动,兀自去打开了落地窗,一阵冷风就迎面吹来,冷得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再转身,他也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就在我身后,他掐着我的下巴,别正了我的脸。
“呵,惜命,当初是谁想跳楼的?苏南,你选择性遗忘的本事不小。”
我动了动唇,竟无法反驳,这会儿我才看清他整张脸,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轮廓显得更冷冽,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眉头也蹙得十分紧,他垂眸望着我,再次复述。
“给你五分钟——”
而后硬生生地将我推到了门外,我来不得堵住门,门就关上了。
我看着紧闭着的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准备敲,可手还没落在门上,门又打开了。
周奕琛面无表情地扔了件外套出来,还是他自己的。冷声说:“穿好衣服下去,不买,你今天别想进来了。”
旋即‘砰’地一声,又将我隔在了门外。
听听他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家的保姆。退一万步,就算这公寓是周奕琛给的,但现在已经落在我的名下,他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他真不打算开门后,只能忍着一口气下楼给他买烟。
我单手抓着他的外套,原先不想穿的,可刚入春,夜晚的温度还是很低,我抵不住寒意,只能勉强披在身上。他外套上带着特殊于他的气味和一股浓重的酒味,我仔细想了想,刚才周奕琛说话的声音也挺正常,不像是喝过酒的人。
好在小区门口就有24小时便利店,也不用走太远,但看着货架上的香烟,好像跟他抽的都不一样,我索性就买了店里最贵的,付钱的时候,我打开他的皮夹,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夹着的照片,是反着放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张合影,我之前也看过,但没看清,大抵是好奇心所致,我将照片拿了出来。
现在灯光敞亮,距离又十分近,我算是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女孩的脸,可看清后,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这女孩和我小时候太像了,不对,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脸上有些污渍,但我至少不会把自己认错。
可我身边站着的,是少年时的周奕琛,看着姿势,我们的关系应该十分好。
也是这一瞬间,我脑海内闪过了无数画面,哭的笑的都有。我记忆中那个大男孩的脸。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并与周奕琛的脸重合在了一起。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怀抱敞开,笑着唤我的名字。
和现在不同的是,他叫我南南,叫得十分亲昵,也特别自然,就像这样叫过无数次一般,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我甚至能感受到我那时胸口间传来的悸动,可我那时明明才十岁,哪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永远呢?但十岁的我,至少懂事了,明白了别人嘴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当时的我,眼里真的只有周奕琛,几乎将他的话视为神祇。
与此同时,我也想起来了,车祸之后,周奕琛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很紧很紧,眼底带着深深的不舍,就像我们马上就要分别一般,我还笑他,一个大男生为什么要比我哭得还委屈。
他额头撞破了一大块皮肉,脸上全是血,但仍笑着望着我,就算这笑容十分勉强,像强扯出来的,但他眸中的温柔,一如往昔。
“南南,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记忆中的他笑容这么温柔,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是我从未见到的一面。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如果他们仍不愿放过你,我会足够强大,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看着我,只相信我!”
我问自己,能信吗?问了一千遍,一万遍,加之先前我们共度的那段时光,我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初恋是池上泉,然,并不是。
我心里第一个名字,是周奕琛。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感同身受,就是那种毫无杂质,只是我看着你,你看着我的那种感情,很单纯,也很执着。
我不明白小时候那场车祸究竟给我了多大的刺激,能使我忘掉这段记忆,仅仅是因为我蒙住了自己母亲的双眼,害得她撞上了迎面驶来的卡车?不对,应该不是,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纵使我怎么努力地去想,都想不起具体是哪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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