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离远一些的好,所谓侯门深似海,她谷月霜这一世是不想再跟权势扯上半分关系了。
“小生田云箫,刚刚入金陵寻亲来了,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白衣男子做了个揖。
“小女子谷月霜,谢谢公子刚刚替小女子解围。不知府上地址可方便告知,我让家人明日将银两归还。”谷月霜回道。刚才这白衣男子出手的银两足够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这人情,她谷月霜一定要还的,她可不想欠着谁。
“原来是谷侯府上的谷家大小姐,哈哈,失敬失敬。既然是谷小姐,那小生便记住了,银两之事小姐不用忧烦,小生相信与小姐自会再见,到时再还也不迟!”爽朗的大笑几声,露出一口白牙,打开折扇,也不管谷月霜是否还有话说,便一边离去一边扇,几步开外的地方,还能听见他那笑声。
谷月霜留在原地愣了半天,仔细回想了想上一世所知道的人中,别说是“田云箫”了,就是姓“田”的都没有。想来应该不是金陵人士。或许只是家中经商的纨绔子弟,来金陵城中闲玩罢了。这么想着,便甩了甩脑袋,把这事放在脑后往侯府里走了。反正只要避开和亲,什么都好讲!
天色渐黄昏,只见灵犀正在府门前四处张望,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青色的对襟袄子被风吹的鼓了起来,显得越发的瘦小,脑后对髻垂于耳侧,来回走动的时候摇摇晃晃,甚是有趣。加之她又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让刚走到巷子口的谷月霜玩心四起,好想逗弄逗弄她。
谷月霜趁着灵犀在府门前来来回回的走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藏到石狮子后头。压低声音,学着母亲的声音,说道:“灵犀!你是不是又带着霜儿瞎跑了!”
灵犀也不傻,知道小姐爱玩,这也不是小姐第一次这般逗弄自己了。便循着声音,四处寻找,没一会便将谷月霜从石狮子后面找出来了。谷月霜瞧见灵犀一点也不配合自己,撅着嘴巴假装生气。
灵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着谷月霜的手便赶紧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低声说道:“小姐,您都十四了,还是这般没正行!这一手玩了那么些年了,您不腻我都腻了!今日可不能再随着您的性子来了,老爷夫人发现您偷偷从冠礼上溜走,气得不行。现下,徐姨娘和二小姐三小姐正在劝着呢!”
“我又不是第一次这般,父亲母亲何必这般动怒?”上一世的谷月霜在十四之前,一直是男孩性格,家里人经常拿他无法。但是在康均逸弱冠之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人似的,温柔娴静,倒是像极了当时的好友颜竹溪。不为别的,只为康世子当时已向她允若会娶她为妻。她自是好好收敛自己,学着如何做一房主母,如何相夫教子,如何侍奉公婆。
而重活一回的谷月霜,自是不会再为康世子有所改变。她这一世虽然依旧心念着他,但已无嫁他之心。她只想随心所欲的,不受管束的,自由自在的为自己活一回。
灵犀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再也不说话了。
谷月霜瞧这灵犀才十二岁的光景,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上一世的灵犀,也是这般。明明比自己还小个两岁,却总是把自己当成孩子一般管教。这一世,定要想办法让她也活出自己的样儿,而不是成天被那些所谓的“规矩”束缚住。
听见小姐在笑,灵犀回过头来,蹙着眉,用手指了指小姐的鼻尖,学着夫人的语气,说道:“看你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没一会儿,便到了正厅,瞧见父亲母亲正襟危坐与堂前。谷月霜信步走上前,欠了欠身,不以为意的说道:“霜儿回来了,让父亲母亲担忧了。”
“跪下!”瞧见长女这般不以为意,谷上北气呼呼的狠狠拍了桌子一下,严厉喝道。
这一拍,将厅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常宁公主虽说今儿个也很生气,但是毕竟是疼爱女儿的。瞧见自家夫君吹胡子瞪眼的似是真的生气了,怕闺女真要受苦。便连忙按住心口,假装被夫君吓到的样子,说道:“哎呦,能不能轻点,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这心悸的毛病最受不得惊吓的么!”
谷月霜瘪了瘪嘴,刚想跪下,听见母亲这般说辞,便知道母亲还是心疼自己的。便连忙跑到母亲身侧,帮着母亲顺气,求饶般的说道:“母亲,您没事吧?都怪霜儿不懂事,惹得父亲母亲生气了。您别怪父亲,要怪,就怪霜儿吧!”
常宁公主瞧见闺女主动示好,便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但又不能太明显,便假装还在生气的说道:“平日里,天天跟着你那逸哥哥屁股后头跑前跑后的,今日怎么回事,怎么连冠礼还未结束便悄悄遁走?!你逸哥哥到处找你,最后连着皇上也一起找你,差点出动禁军,怎么也不见踪影。你说你一女儿家,让我和你父亲究竟要拿你如何是好!”一副捶胸顿足之态。
“都是霜儿不懂事,是霜儿的错母亲,你莫要气坏了身子!”谷月霜假装自责的样子,在常宁公主脚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母亲的双膝就开始嚎啕大哭。那禁军都归康将军的幕府管辖,出动禁军在别人家来说是天大的事儿,可在康将军那,简直小菜一碟。再者了,皇上舅舅今日也在,禁军说起来很吓人,实则不过就是为了保护皇城保护皇上而存在的。不过虽然这般思量,却不能在父亲母亲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要痛改前非的样儿,博得他们的同情。
两人正上演着“苦肉计”之时,灵犀也在堂前跪了下来,磕着头说道:“都是灵犀的错,灵犀没有看好小姐,请老爷夫人责罚!”一边说着一边磕着头,看着人心都碎了。
徐氏和子瑶、子萝母女三人见这幅样子,也在厅前跪了下来,重新开始向谷上北求情。刚刚求情的时候,就被谷上北给严厉的回绝了,并说如若这一次谁要求情,便和那谷月霜一起跪祠堂,吓得无人敢吱声。现下连夫人都搂着女儿开始痛哭流涕了,估计这次的事儿又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罢了。谁让霜儿是夫人最宝贝的心尖尖呢
瞧着跪了满满当当这一屋子的人,谷上北“唉”的一声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一众人等,恨恨的说道:“你们就惯吧!非得把她惯出毛病来,将来闯下大祸,你们再追悔莫及!”
谷月霜瞧见父亲要松口了,就一边跪着一边爬到了父亲身边,又抱着父亲的腿,一边搂着一边哭着说道:“父亲莫在气坏了身子,都是霜儿的错,霜儿认罚!求父亲莫要牵连旁人!嘤嘤”
“你当真认罚?”谷上北挑眉低头问道。
瞧见夫君真要罚霜儿了,常宁公主又一嚎啕:“哎,我可怜的霜儿呦”一边用帕子试着泪眼,一边捂着胸口。
颜竹溪()
其实这样的场景;隔三差五便在谷侯府上演;所以灵犀并不陌生;立马跑到夫人身边。一边帮着夫人试泪;一边急切的问道:“夫人莫急;别再气出病来;您这心悸的毛病最忌讳的就是着急上火啊!赶紧让人去请太医预备着吧”常宁公主轻拍灵犀的手背;摇了摇头说道:“霜儿呦我的霜儿”
谷上北环顾这一屋子的人,哭的哭,求得求;跪的跪。此起彼伏的哭泣求开恩的声音,叹了叹气,便站起身;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双手背后摇着头说道:“惯吧,你们就惯吧!哼!早晚要吃亏!”
毕竟自家夫人是常宁公主;自己再是驸马爷;多多少少还得看夫人的脸色过日子;所以很多事情上;谷上北能不管便不管了。特别是霜儿的事情;她本是女儿家;也不求她有何作为。再者今日弱冠之礼后,康将军也有意提起想与谷侯府结为亲家,虽然霜儿还小;不过以她与康世子青梅竹马的情分来看;还是没有什么障碍的。
本想借着今日机会,好好管教管教她,好让她别再嫁人之后再失了规矩。但转念一想,康将军的发妻也是徐氏的长姐,他们向来交好,应该也不会为难霜儿。加之一屋子人都为她求情,便就顺坡下驴,放她一马吧!
瞧见父亲走了,谷月霜立马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亲昵的搂着母亲的脖子,说道:“霜儿谢谢母亲!”
常宁公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好端端一个女儿家,怎么这般不听话,万一在外出了什么事,你让为娘的怎么活!下次可不许这般肆意妄为了,就算出门,也要带些人在身边,断断不可冒失!”
“霜儿遵命!”
瞧见闺女现下又这般懂事机灵可人,常宁公主被她逗得喜笑颜开。放眼整个谷侯府,怕也只有谷月霜有这个本事了。就连她那嫡长子谷风远都不及妹妹这般会讨母亲欢心呢!
“自我上一回教训过户部尚书之子,熊能之之后,他每每见我都要躲着走。其实我谷风远哪是那般容不得人之人呢?只不过见他上次那般折辱竹溪妹妹,我哪能看的过呢?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只一样,就是见不得竹溪妹妹受委屈!只要是让竹溪妹妹不高兴的,哪怕只是你皱一皱眉心,我都受不了。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黎民百姓,我定然不会放过!”此时的谷风远正坐在颜竹溪回府的马车内,讨好着他心目中的美人。
瞧着他一面扇着扇子一面口若悬河的表着忠心,颜竹溪在心内是极为看不上的。虽说她颜竹溪没有谷月霜那般才华横溢,也没有她那般美若天仙,更没有她的公主母亲。但是,她颜竹溪却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只要她稍稍勾勾手指头,没有她得不到的。
就像这谷风远,虽然家世背景在这金陵城中是数一数二的。可无奈,常宁公主偏爱女儿,谷侯爷又常年忙于政事。对这个嫡子管教甚少,家中人无一不纵着他,最终这谷风远成长为一头脑简单,心思单纯却毫无主见之人。旁人说好,他便说好,旁人说不好,他便也跟着说不好。当然,这“旁人”如今就是那颜竹溪。
颜竹溪心思剔透,当她发觉她心心念念的逸哥哥好像不像她对他那般,她便开始留意他身边的人。毫无意外的,当她发现逸哥哥喜欢上了谷月霜时,整个人都动摇了。谷月霜是她自小便交好的闺中密友,她怎么也想不到要和自己的好友抢夺一个男人!
就在她心思动摇之际,楚国公给了女儿最大的支撑。楚国公的曾曾祖父曾经九死一生救过谢家王朝的开朝皇帝,高祖便赐给了颜家六代世袭,到了颜竹溪这,便是最后一代了。楚国公急于想从他们这一代再得到些荣宠,以便惠及子孙,让颜家万事留存。
但他们颜家早就弃武从文,再不言战。文臣想出头,太难了。唯一能再得到富贵的,那只有联姻了。皇上年轻,与皇上自是做不成亲家了。因此不管是谷风远也好,还是康均逸也好,在楚国公心目中,都是上乘的好女婿人选。
楚国公便想出这么个一石二鸟的办法,借机让女儿入了谷风远的眼。谷风远为人简单,不会思虑太多,也容易牵制。如果能通过谷风远打乱谷家与康家的联姻,那女儿自然会得渔翁之利;而如果不幸,康均逸非要娶那谷月霜为妻,那剩下的谷风远,便也是不错的人选。
因此才有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户部尚书之子熊能之欺负颜竹溪之事,也刚刚巧,被在一旁喝酒吃肉的谷风远给撞见。再然后便是成功的英雄救美,从此便当上了“护花使者”的快活日子。
“竹溪谢谢远哥哥,那一日,亏得遇见了远哥哥,不然的话,竹溪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虽然心中十分看不上,但是颜竹溪能做的了一手好戏,让谷风远听上去跟吃了蜜一般甜滋滋。
“竹溪妹妹,你放心,以后你的安危便全包在你远哥哥身上了,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谷风远抱着胸脯保证着说。
颜竹溪面上千恩万谢,实则心内嘲笑不止。就他谷风远那三脚猫的功夫,连逸哥哥一个小手指都不如!那一日熊能之也太能装了,居然假模假样的败在了这个草包手里,也算委屈他了。
“远哥哥,下次如若康世子和霜儿一起出去玩,我们也一起去吧?!”颜竹溪抬眼说道。不能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日了,逸哥哥已然加了冠,成亲便指日可待,如若自己再这般含含糊糊,逸哥哥怕就要被人抢走了!
“好啊!我正有此意呢!”谷风远听见竹溪妹妹要约自己出门,自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那我们就这般说好了,等康世子去找霜儿之时,你便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们一同去,好不好?”颜竹溪闪着双眸,笑意盈盈的说着。颜竹溪最大的优势便是她那好听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听了心里痒痒的。平日里稍微控制下,声音便如泉水般干净透亮。可是不留意的时候,绵软的声音便又露了出来。让人听了全身酥麻,欲罢不能。
此时的谷风远便像傻了一般,笑呵呵的答应着。直到颜竹溪下了车了,还没回过神来,依旧回味在那苏爽可人的声线里。擦了擦口水,谷风远又干燥的舔了舔舌,真想什么时候能一亲芳泽,醉死在那酥麻般的声音里。
瞧着谷风远的马车走远了,颜竹溪这才往国公府里走。没走两步,那颜竹溪的贴身侍女碧儿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颜竹溪歪了歪头问道。
“小姐,您没瞧见刚才谷世子的哈喇子都快流到肚脐眼儿了!哈哈哈”碧儿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说道。
被碧儿这么一说,颜竹溪想了想刚刚在马车里的样儿,也不禁用帕子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会。只一会便又止住了,轻声喝道:“不许这般没规矩,谷世子也是你能说笑的!”颜竹溪知道自己现下不能行差就错一步,即便在自家院子里,也要小心谨慎。
碧儿这厢刚应承下来,那头的楚国公便从厅里出来了,正巧和女儿碰了个正面。
“女儿见过父亲!”颜竹溪微微屈膝给父亲行了个礼。
“嗯!罢了,”楚国公颜涵映摆了摆手,示意女儿不用多礼,便又一边往女儿厢房走一边说道:“刚才可是谷世子送你回来的?”
颜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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