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便听说儿媳在谷侯府耍威风的事了,怕吓着这丫头。逸儿讲话没分量,自己这个老太君都开口了,这丫头应该便会稍微放放心了吧!
听见老夫人居然讲出这样的话,谷月霜真的又感动又无奈。
可,该如何跟老夫人说明呢?
进侯府()
谷月霜从将军府回来后不久;有一日夜里邓氏将能衫给送来了谷侯府;说恐要让能衫在此借住几日。
原来关于能衫婚配一事是将军的一个计策;现稳住赵府的人;然后秘密将能衫送走。怕被人发现;特地选在人烟稀少的夜里。之后再行其他办法;回绝赵府。
“怕是要叨扰长公主了”邓氏欠欠身;有些无奈的说道。为了保住女儿的幸福又不至于影响到女儿将来的清誉,也只能如此了。
“何来叨扰一说,不过多双筷子罢了。正好霜儿也无人作伴;能衫来了,怕是她要高兴坏了!”常宁公主笑着说道。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还在说话间;便传来谷月霜由远及近的声音:“母亲;母亲,听说能衫姐姐”
一进屋;发现大家伙儿都在看向自己。
才发现原来自己发髻上的朱钗歪了;右耳的耳环也不知去了哪里;风尘仆仆;下身的外裙都有些错位了;一身的狼狈相。
身后的灵犀紧追慢追的终于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喊道:“小姐,等等我啊”
这主仆一前一后的抵达前厅,瞧着一屋子人。有人抿嘴偷笑;有人怒气冲冲。很显然;怒气冲冲的定然是谷侯爷。
“灵犀!你是怎么服侍小姐的?让她这幅样子便出来见客了?!成何体统!”谷侯爷一掌拍向桌面,震得案上的茶碗吱吱作响。
灵犀吓得一个激灵,便赶紧在门前便低头跪下了。
谷月霜将头上的朱钗取下,又将还在的那只耳环取下。稍微整理了下衣衫,便也跪在了灵犀的身边,低头不语。
刚刚听下人来报,说是能衫姐姐来了,便高兴坏了。连忙赶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往这前厅赶。就知道了康老夫人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可能是一路上跑的太急了,连朱钗和耳环歪了、丢了都不知道。
不仅如此,还是连累了灵犀。且今日还有邓氏在,父亲绝对不会姑息自己的,便学乖了,先自己跪下了。
邓氏和能衫瞧见这般,连忙向谷侯爷求情。
常宁公主知道夫君这死要面子的臭毛病又犯了。
霜儿在府里常常都是这般,再说了,现下又是夜里,她本该就寝了。一下子听见能衫要来作伴,定然高兴的很,怎还会在意这些着装打扮。
无奈,今儿有外人在场,怕是免不得一场风雨了,便不自觉的扶额叹息。
瞧见求情无果,能衫连忙也跪了下来。
“侯爷开恩,今日本就是能衫前来打扰了,才让霜儿妹妹这般急匆匆的前来。本就是能衫的错,如若侯爷要责罚,便连带着能衫一起吧!”
邓氏欣慰的点点头,又向常宁公主和侯爷说了好些软化。
谷候见女儿今日也还算乖巧,没有当着外人的面顶撞自己。便也慢慢消了气,让他们主仆起身了。
谷月霜上一世还小,不明白父亲的这些小心思。现下自己虽然还是“十四岁”,可毕竟已经活了两辈子。很多原先看不透的,现下都能看得透了。
父亲不过是要些面子罢了,也不是真心想责罚自己。
如若上一世自己能早点参透这个道理,便不会将父女感情弄得那般僵,直到最后和亲之时,父亲都不愿再见自己一眼,怕也是早就厌了自己。
邓氏又说了些客气话,便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常宁公主见这两人这般亲热,便让能衫今日住在霜儿的房内。等明日差人将偏院收拾收拾,再让她去住。
能衫与霜儿自是高兴的很,两人手拉这手,宛如亲姐妹似的,便回去了。
两人彻夜相聊,一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身。
起身后,便听说康将军来过了,还带来了许多能衫的物件儿。且还给了府里好多银子,说是能衫的吃穿用度千万莫要让侯爷花了不该花的钱。
又带来了两个丫鬟,说是原来侍候能衫的。怕能衫在这不习惯,便将她二人也带来了。她二人的月例银子,将军府会出,莫要让谷侯府花费了。
侯爷与常宁公主本要拒绝的,可将军执意留下,他二人也无法,说就当先给能衫存着,以后再说。
能衫听闻后,不禁潸然泪下。
原先总觉得父亲冷冰冰,不喜自己,还误会他要将自己许配给那无耻之徒。现下想想,自己对父亲真是误会颇深。如若不是对自己舐犊情深,怎能做到如此方方面面。
谷月霜一开始还跟着安慰安慰,可后来转念一想,总觉得事有蹊跷。
将军这架势,怕是要让能衫常住。且还将丫鬟给遣来了,说不准将军还有别的打算。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心里琢磨的,到底如何,还得再瞧瞧。
此时,报恩寺内,方丈禅房中,田云箫正盘腿与方丈围着棋盘对弈着。
“哈哈哈,方丈,您总是让着我,哈哈哈”田云箫高兴的将被自己用白子围住的黑子悉数取下。
“哪里哪里,是老衲的棋艺退步了”方丈低眉捋须,笑着回道。这孩子,近日来心情好似不错。
“方丈,你惯会哄我,云箫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田云啸整理好棋盒,摇摇头自谦的说道。
自从齐王回了洛阳,只留自己一人在这金陵城中帮他处理一些事之后,反而清闲很多。不用再亦步亦趋的跟着主子,不用再小心谨慎的怕漏了行踪,更不用怕冒失而坏了主子的大事。
一切都随着心意,想去见谁便去见谁,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能顺道拔刀相助,救了几位世家小姐。
一想起那日的谷月霜那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儿,田云啸不禁嘴角又上扬了下。
自己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的行进当中,现在只差将妹妹送出金陵城,便可更加放心大胆了。
“你真的不打算与萱儿相认?”方丈问道。无论如何,毕竟亲兄妹,而若是这次将萱儿送走,怕是很难再见了。
田云啸慢慢收起笑容,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并非不想认,只不过”所图谋之事,危险异常,只有孑然一身才能免去后顾之忧。
若是跟妹妹相认,她定然不肯离开自己。万一事情败漏,才真是的害了她啊!
“白驹过隙,十五年过去了,你若是现在与萱儿相认,兄妹两离世隐居,谁也不能将你们如何,岂不快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是善莫大焉啊。
田云啸嘴角轻蔑的一笑,说道:“那我云氏家族那么多条人命便白白葬送了不成?”
“你是田云箫,并非云天泽了!”方丈摇头,继续劝道。十五年过去了,多少物是人非,当年的罪魁祸首已不在人间。
如果能劝天泽放下仇恨,说不准还能保住云氏一脉一根独苗。可若是他执意如此,怕也是九死一生啊
“大师莫要再劝我了,天泽心中明白。只求老天开眼,让萱儿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便好,家族的复仇使命,由我一人承担便可!”云天泽眼中的坚定无人能撼动。
这十五年来,改名换姓,勤练武功,甚至愿意在齐王身边做一条走狗!
为的不过是再回到此地,让仇人感受下当年整个云氏家族所遭受的一切!
“阿弥陀佛”方丈自知劝不动,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佛祖保佑,不要断了这云氏一脉才好啊!
隔日,方丈便带着几名小沙僧来到了郊外的青云庵中。
“这便是我挑出来的几位弟子,便由她们代替本观前去参与法会吧!咳咳”静香师太一边咳着一边说道。
“师太,你也要保重身体啊!”方丈关切的说道,并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几位小尼姑。
这静香师太在年岁上还小自己好几岁,怎么身子越发的差了。
“天凉了,老毛病了,多谢方丈关怀!”静香双手合十,含笑回道。
瞧见方丈似有话要与自己说,便摆摆手,示意那几位弟子暂且出去。
“这么多年了,辛苦师太了”方丈说着,便起身想向师太弯腰鞠躬。
师太刚想回绝,便见房顶之上突来跳下来一个白衣男子,一手制止住了刚准备弯腰的方丈。
师太并不惊讶,她知道,今日,他定然会来。
“多谢姑姑!”田云箫拉住了方丈后,双眸噙泪,便跪在地上,给静香师太磕了个头。头深深的低下,久久不愿起身。
只见双肩抖动,想来,也是忍不住眼泪了。
方丈转过背去,不去看他二人。他知道,此时他不该在这,可他若出去了,又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便只能这般转过身去,不影响他姑侄二人说话。
见侄儿久久不起身,静香便从软垫上起身,上前将他扶起。
临行()
“你既喊我一声姑姑;又何必言谢?我知你心中有恨;连方丈都渡不了你;我更是无法了。只求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保住我一族血脉。且莫要意气用事;误了天下苍生;那可就真让你在九泉之下的父母寒了心啊”静香师太说到最后;也红了眼圈。
“侄儿,谨遵姑姑教训!”田云啸低头垂眸抱拳回道。实在不敢抬头,怕姑姑看见自己满眼噙泪的样子;更是忧心。
静香师太站起了身,悄悄试了试泪,也背过脸去。像是狠狠心般说道:“走吧!”
养了萱儿十五年;如今她便要脱离苦海;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了。真本是高兴的事,怎的现下;竟生了不舍之情了。
真是年岁大了;越发的多愁善感了起来。静香师太自嘲般的摇摇头;再转身时;身后已空无一人。
“也好;也好”
这几日;康均逸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任谁去敲门都不应。
平日里,他每日晨起后;练完剑;都会去康老夫人屋里问安。
而今,老夫人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孙儿足足有五日未曾过来了,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这日,老夫人说什么也不听劝阻,非要来瞧一瞧孙儿。确定了孙儿正在房中后,便让翠竹扶着她去找孙儿。
翠竹先是不肯,可无奈,扭不过她老人家,便只能扶着颤颤巍巍的他走到世子爷的房门前,扣了扣房门。
连续扣了好些下,里头都无人应声。
翠竹在外头又喊了好几声,里头也不见动静。
老夫人一怒之下便想用拐杖将门撞开,一次不成,又来一次。
翠竹怕老夫人再将自己伤着了,便连忙冲着房里头喊道:“世子爷,您就这般放心老夫人的身子么!”
果然,门突然开了。
老夫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面色蜡黄、发髻散乱的孙儿突然跪在地上。
冲着自己磕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孙儿不孝,惹奶奶伤心了!”
老夫人本还有气,可突然看见孙儿这幅样子,立马心疼了起来。连忙让他起身。
康均逸起身后,便和翠竹一起,扶着老夫人进屋坐下了。
“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几日不见,便这般憔悴?”老夫人瞧着凹陷着脸颊的孙儿,不禁有些心疼的掉了眼泪。
“孙儿,孙儿”康均逸不知该如何说。昨儿个父亲已经来骂过自己了,说自己不堪大用。母亲也前来送汤送水的,深怕自己会出什么事。自己只是不想说话,可无奈人人都想来问个究竟!
从小便认定了霜儿将来定当是自己的妻子,可,可霜儿居然说只将自己当做哥哥。这,这让自己如何面对?一想到此,康均逸不禁心中又紧了紧。要不是因为双手紧紧握住拳头隐忍着,怕是都要在奶奶面前落泪了!
“你可是我们康氏的三代单传啊,整个康氏家族全都指着你呢啊!可不能有事啊!好孙儿,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否告诉奶奶?”究竟何事能让平日里豪迈万千的好孙儿颓靡成这番光景?!老夫人不禁忧伤的抚着孙儿的发顶问道。
瞧着自己这幅样子,惹得全家都这般忧心。康均逸瞬时觉得自己真是如父亲所说的,不堪大用,真是给将军府丢脸!
“孙儿没用!受点打击便,便这般无用!”康均逸含泪跪在地上,又给老夫人磕了个头。
老夫人瞧孙儿这架势,突然觉得此时说不准与那霜儿有关。
霜儿以往隔三差五便会往将军府里跑,连下人们都对她十分熟悉。而自从孙儿弱冠之后,就甚少见到她。要不是那次为了能衫,怕是这丫头还是不会来见自己的。
上次问到她与孙儿的事,那丫头拼命低头。那时以为她是害羞,现下想来,或许是别的什么缘由了
“可是因为霜儿?”老夫人低声问道。
奶奶怎会知晓?自己明明谁也未曾透露过啊,不免眉心微蹙,抬头看向奶奶。
瞧着孙儿一脸诧异的神情,康老夫人便了然于心了,果然是那丫头。想来如今的康府,也没有旁的什么人什么事能让这个宝贝孙儿如此牵肠挂肚了。
“好好吃饭,练好身体,奶奶给你个机会,让你的好霜儿回心转意,如何?”康老夫人笑着说道。本来也打算这么做,不过这下也正好给了孙儿一个振作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真的?”康均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与霜儿还有机会?奶奶会有什么好计策呢?
“奶奶何曾诳过你,等着你父亲给你带来好消息吧!”瞧着孙儿听见这话便如此激动,老夫人心里也跟吃了蜜似的甜。果然还是年轻人啊,看不透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啊。不过这也是年轻人可爱之处,不是么?!
康圣全正奇怪着,已经不吃不喝好些天的儿子,今日突然神采奕奕的在院中练着剑。
也不知这小子又哪根筋不对了,前几天,萎靡不振,怎么说都不听。今日便又好了,饭也肯吃,汤也肯喝,还出去练剑了。
康圣全对儿子向来比较严苛,要不是夫人几次三番又哭又闹的,自己根本不会去管他。饿晕了他自然便会吃了,可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