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娉妍微微眼神一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洛镇源的背影笑道:“女儿记住了,父亲快去吧。”
晨霜虽说离得远并没有听清自家小姐与老爷说了什么,可小姐脸上那一瞬间僵硬的神情,还是落入了她的眼中,见洛镇源走远,便急急地跑了过来,拉起洛娉妍的手,很是担忧地问道:“方才老爷与小姐说什么了?”
洛娉妍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看那守门的婆子关上了二门,便转身朝翠庭轩走了,晨霜跺了跺脚急忙追了上去,望着洛娉妍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晨霜满脸的担忧,洛娉妍想了想笑道:“别担心没什么事儿,就是叮嘱我今日要招呼好客人。”
晨霜一听这话,果然松了口气,却仍是忿忿不平地道:“今儿可是二小姐做寿,哪里有需要小姐你来招呼客人了。”
洛娉妍见此摇了摇头自回了翠庭轩,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练了五百个字,而后用早膳。因今日洛妙姝生辰请宴,罗先生倒是给洛娉妍姐妹俩放了假不必过去上课。
想着洛镇源的话,洛娉妍再次将今日要穿戴的衣裳首饰都摆了出来:茜红地儿八宝缠枝阔袖衫子,烟柳绿银丝流苏拖地裙,柳绿的攒珠宫绦,翡翠莲花坠的噤步并翡翠攒珠头面一套。
看着洛娉妍皱着眉头打量着衣衫首饰,晨霜靠了过来细声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娉妍想了想笑道:“很不必太过华丽,这些都收起来吧,我记得箱笼里还有一件樱草黄嵌青葱色遥П叨纳雷樱愀胰〕隼矗倥湟惶跛厣┑娜棺印�
晨霜一愣,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晨霜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洛娉妍接着吩咐道:“我记得好像有一套葡萄石首饰很是清雅,你也替我找出来配衣裳。”说着便朝妆台走去,打开了妆奁挑挑拣拣。
晨霜见此什么也不再说,点了点头便收拾起衣裳首饰放回到箱子里。没一会儿又寻出洛娉妍口中所说的那樱草黄嵌青葱色遥П叨纳雷樱鸵惶跤裆粝扇埂�
衣身上以本色线散绣着牡丹纹,遥П叨匆越鹣咝迓巳潭S裆粝扇顾渌凳锹彐冲缘乃厣醋湃瓷跏腔觯彐冲瞬挥梢⊥肥Α�
然而晨霜却不等她说什么,便将仅有的几件儿葡萄石首饰给摆在了她跟前儿的妆台上。
洛娉妍从妆奁里挑出不少孔雀石,绿松石,橄榄石小件儿,却是都凑不成一套。看了看那几件儿葡萄石首饰,竟是也不成套不由皱起了眉头。
晨霜见此叹了口气道:“小姐不如带几件赤金首饰,既体面又不张扬?”
洛娉妍想了想点头道:“既如此你帮我挑支侧凤金簪,再将上次定的赤金流苏项链取出来。”说着从哪些个零散的首饰中,挑了对葡萄石包金耳坠,在耳边儿比划了一下,笑道:“耳坠就用这个了。”
晨霜皱了皱眉头想说这石头到底差了些,却是没有说出口,默默地点了点头又见洛娉妍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换成了三层的孔雀石串珠……
终是忍不住嘟囔道:“小姐今儿这是怎么了?昨儿不都说的好好儿的?景芝小姐一会儿要过来,没得让她见了以为你过得不好,还得为你担心?怎地这会儿却又变卦了?”
洛娉妍抿了抿嘴,好半晌才叹息道:“今儿来的夫人太太们不少,到底都是为着妙姝生辰而来的,我怎能抢了她的风头?”
洛娉妍的话,晨霜尚未品出味儿来,刚巧准备进来的红螺却是猛地惊了一下,点头道:“小姐说的很是!今儿就该素淡些,没必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风头。”
见红螺也这般说,晨霜一愣,洛娉妍却是笑了起来:“还是姑姑懂我!咱能躲懒的时候还是躲懒的好。”说着又从妆奁里挑出一块系着柳色络子的青玉噤步,回头笑道:“咱们自己个儿自在才是要紧的。”
一四五 同去()
洛娉妍换好衣裳便带着晨霜夕月去了正院儿,周氏却还在芙蓉居帮着洛妙姝妆扮,尚未回来。洛娉妍想了想便又带着二人往芙蓉居而去。
五月的天很是炎热,出门走不了几步便浸出汗来,洛娉妍主仆挑了廊下树荫之地,慢慢朝芙蓉居走去。
而此时,景蕴一袭白袍骑着神骏的黑鬃马,亦是缓步在黄梨木的雕花双辕车旁,护送着景芝主仆朝着洛府而来。
车上四围挂着绘山水湘妃竹帘,拳头大的碧玉玲珑球,坠在帘角上,晃晃悠悠透着股子凉意。景芝稳稳当当的坐在车内,摇着白绢地绣孔雀檀柄团扇,馨若与馨罗二人在一旁冲泡着凉茶。
马车不疾不徐地朝洛府行去,早间京城街市还是很热闹有趣的,景芝颇有兴致地挑了两件儿竹制的小玩意儿,想与洛娉妍带去,谁知景蕴却是碰见了有些令人头痛的邓允。
原本在汇贤居喝早茶的邓允,歪斜在窗栏上无聊地等着人,却忽然瞧见景蕴骑着那匹名为追风的马,缓缓地从窗下走过,便探出头叫住了他。
邓允那声音之大,景蕴便是想要装作没听见也是不行,再者两家世交也不好充耳不闻,遂一挥手停了车,住了马,仰头朝他看来。
见果真是景蕴,邓允顿时大乐,笑道:“瑾轩稍等,我这就下来!”说完也不等景蕴回话,便将头缩了回去。一眨眼的功夫便跑了下来。
景蕴见此皱了皱眉头,跳下马来,朝着身旁的马车轻声叮嘱道:“是邓允,芝姐儿不必理会就在车内坐好了。”
景蕴刚说完,邓允便跑到了跟前儿,笑道:“瑾轩这是又在芝姐儿跟前说我什么坏话呢?”说完也不等景蕴回答便接着问道:“这一大早的,你们兄妹这是上哪儿?长公主府可不往这边而走。”
景蕴也不以为意笑道:“送芝姐儿去洛侍郎府上做客,倒是你在这儿干嘛?”
邓允自动自觉的忽略了后一个问题,自顾自地上下打量了景蕴一番,月白地儿绣着同色祥云纹的袍子,滚着湖蓝色地儿银丝绣水云纹宽边儿,湖蓝洒金裤的裤脚束在厚底皂靴内,只露出一圈同样银丝绣水云纹的白袜。
邓允望了望天,扯嘴笑问道:“瑾轩这是送芝姐儿去做客呢?还是你一块儿去啊?”
景蕴挑了挑眉,沉吟道:“自然是送芝姐儿去做客,正好找洛侍郎也有些事儿,这会子许是上朝去了,怕是要等他回来。”
邓允一听这话便笑道:“哈哈,既如此,想来瑾轩一人等着也很是无趣,不若我陪你同去。”
说着便扬声儿喊道:“秦关!爷的马呢?”话音一落,一青衣小厮便牵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来。
景蕴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尚未开口拒绝,邓允便抢先对着马车笑道:“芝姐儿,回头可得好好谢谢哥哥我!今儿可是特意护送与你!”
景芝在车内自然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嗤笑道:“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你这般厚的!谁稀罕你送了?快让开,别耽搁了我时辰!”说完还嘀咕了一句:“妍儿还等着呢!”
偏这句景芝自以为很是小声儿的嘀咕,不仅离得近的景蕴听清了,便是离得稍远的邓允,也是听清了的。谁让这俩都是自幼习武练功的呢?邓允这人混归混,练功可是从来不输给谁的,便是景蕴也不敢说三五招胜了他去。
听景芝这话,邓允非但没有让开,反而越发的来了兴趣,扭头看向景蕴笑问道:“这洛侍郎,可是上次同咱们一块儿游湖那位小姐?”
景蕴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追风便朝前走去,赶车的车夫自然是不敢耽搁,急忙扬鞭赶着景芝的马车跟在景蕴身后。
邓允却是忽然有了锲而不舍的精神,也翻身上马追了上来,一边儿追还一边儿问道:“瑾轩,你倒是说说,可是上次那小姐?”
景芝在车内听得气急,不由出声儿呵斥道:“什么这回上回呢?妍儿那是和你一块儿游湖吗?那是陪我。陪我!你少在哪儿胡说八道!”
邓允一听这话悟了,急忙赔礼道:“是是是,哥哥我说错了,怎么能同我游湖呢,我不过是远远地见着她同你一块儿了。”
听邓允这般一说,景蕴不由瞟了他一眼,在心底盘算着,若是今儿只有那周府的男宾,自己也不必呆在那儿,带着邓允一块转也有个好的理由离开。如此一想,便不置可否的朝前走去。
景蕴与邓允皆是没有想到,竟能在洛府门前遇见护送着哲夫人马车的公孙诺。
哲夫人马车后还跟着三四辆马车,车旁也都有子弟跟随护送,这架势落在景蕴眼中,实在是没瞧出是来给一个小丫头庆生,更像是给哪位长者祝寿,景蕴嘴角不由扯出一丝冷笑,却并不多说什么。
景蕴不说,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与公孙诺厮见后,邓允便朝他身后扫了眼哲夫人的孙子侄孙们,小声儿笑道:“你们这是去给老太君祝寿呢?还是要去把随礼吃回来啊?”
景蕴一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儿来,忙扭开了头看向洛府门前的那株,有两人合抱粗细的梧桐。
邓允却是毫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公孙诺一张脸涨的通红,没好气地解释道:“你当我愿意来呢?不过是替我母亲给姑姑送点儿东西,谁能想到正好遇见她出门子呢!”
公孙诺朝洛府大门瞧了一眼,随即转向马车那边儿,抬了抬下巴道:“也不知这洛府谁个儿这么大的脸面!”说完朝马车旁的少年们招了招手道:“哥儿,过来!”
顺着公孙诺的目光看去,那守在马车旁的几个半大少年中,便有个瞧着倒是眉清目秀,穿着天青色镶宝蓝边儿交领直裾袍,束着银丝锦缎腰,骑着棕色马驹的少年,越众而出。
公孙诺解释道:“其他侄儿们去了学里,焕哥儿更是去了任上。熠哥儿到底年幼了些,我既瞧见少不得亲自护送姑姑一回。”
正说着,周熠来到公孙诺身旁,抱拳一礼道:“表叔。”公孙诺朝邓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朝景蕴看去笑道:“你小子今儿有福气碰着两位大人物。还不快拜见锦乡侯世子与武定侯世子?”
说着马鞭儿朝着周熠一指道:“这是我那二表哥的小儿子周熠。”景蕴见此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中便打定了要立刻离去的主意,那周熠却已经翻身下马,抱拳行礼了道:“小子周熠,见过锦乡侯世子,见过武定侯世子!”
一四六 热闹()
景蕴不置可否的扫了公孙诺一眼,别开头看向洛府门前,那株有两人合抱粗细的梧桐树,并不说话。
邓允见此挑了挑眉,有些戏谑地看了公孙诺一眼,自然明白,说什么拜见两位世子,分明就是想要这小子在景蕴跟前儿认可脸,偏景蕴又不搭话,不免就显得有些尴尬。
公孙诺见邓允朝自己看来,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却也不好发作,正想着该说点什么帮帮周熠,便听邓允嗤笑道:“爷是武定侯世子不假,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需不着谁个拜见。你啊,还是多拜见拜见你家表叔吧。”
说完邓允还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便是景蕴也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却又很快隐了去。见邓允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皱了皱没头道:“先送芝姐儿进去,咱们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景蕴是打定了主意不在洛府耽搁,省的和周府这些人牵扯不清,邓允自然是立时便明白了景蕴的意思,笑着对公孙诺道:“哥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回头咱在喝酒。”
公孙诺自然也不是傻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朝着邓允与景蕴拱手一礼,便带着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周熠回到哲夫人的马车旁。
外面的情形,哲夫人从车帘缝隙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顿时对于今日来此懊悔不已,早知道长公主对那洛娉妍另眼相看,如今看来这锦乡侯千金兄妹俩……
哲夫人垂目想了想,见锦乡侯世子已经护着锦乡侯千金的马车进了洛府东侧门,撩起车帘子对返回车旁的公孙诺叮嘱道:“诺哥儿看着熠儿别乱跑,咱们坐坐一会儿就回去。”
公孙诺挑了挑眉笑道:“姑母放心,侄儿明白了。”说着一挥手,哲夫人的马车也缓缓朝着洛府东侧门而去。
周氏带着洛妙姝刚刚回到正院,便得知锦乡侯千金到了,对于锦乡侯千金能如此早来周氏心中很是高兴,无论锦乡侯千金嘴上怎么说,至少在旁人看来今日她是来给自己女儿妙姝庆生的。
周氏想了想亲自带着洛妙姝与洛娉妍迎了出去,谁知走到半道上,陈嬷嬷便来报:“夫人,老夫人与哲夫人都到了。”
周氏心中一喜,一面对陈嬷嬷吩咐道:“快走!”一面加快了脚步,边走边对洛妙姝道:“今儿你可是主角,一会儿要好好招待你表姐们。”说着还伸手理了理洛妙姝肩上的头发。
洛娉妍默默地跟在周氏身后,抿着嘴并不多言,陈嬷嬷看了她一眼,有些尴尬地小声儿回禀道:“夫人,哲夫人没带小姐们过来。”
周氏一愣,停住脚步瞪着陈嬷嬷问道:“你说什么?”陈嬷嬷见周氏脸色不好,却是不敢不答,再次重复了一遍,周氏见陈嬷嬷朝自己身后看去,眼角也扫了一下,醒过神来。
洛娉妍其实也很吃惊,上次去看龙舟周家大房还带着两位小姐呢,今儿洛妙姝生辰,竟是一位小姐没带……
洛娉妍想笑,但嘴角的笑意尚未露出来便见陈嬷嬷扫了自己一眼,顿时敛了神情,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周氏身后。故而周氏看来是,洛娉妍便是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周氏缓了口气,又看了洛妙姝一眼,见洛妙姝脸色难看,心里也知道她定是听到了,可此时,周氏却是没心思安抚她,忙压低了声儿朝陈嬷嬷问道:“可带表少爷过来了?”
陈嬷嬷点头笑道:“来了,来了!熔少爷跟熠少爷都来了,还有晋江候世子也都来了。”
陈嬷嬷话音刚落,罗胜家的也跑了过来,满脸喜色地笑道:“启禀夫人,老姑奶奶带着董夫人与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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