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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决定了。”玄虚道人笑眯眯地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的宋平星,“平星又是什么想法?”
唐鸣被向江渝拉到一旁的时候,感觉还有些发懵,怎么就这么决定了?决定什么了?他好像还没有答应吧?
而宋平星面对他师父的问题,却抿了抿唇,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李琴心。
李琴心虽舍不得儿子女儿,但她也知道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在这阳安山脉困了十年,他们也的确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这时察觉到宋平星的眼神,以为他也跟唐鸣一样没有信心,她不由温婉一笑,鼓励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历练一番,以平星的能力,我相信应是没有问题的。”
宋平星望着她美丽的笑颜,强忍着垂下了头,低声道:“都听师叔的。”
“呵呵,看来师妹的话,现在比我的要管用了。”玄虚道人洒然一笑。
知道他在说玩笑话,李琴心也没放在心上,只笑着摇了摇头。
回头间,在发现宋平星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她又对他弯了弯眼睛,笑眼里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和关爱。
宋平星眸色一黯,抿着唇低垂下了头。
于是,此番前往临沧幻境的人便定了下来。
又用了数日时间准备,终于在这一天,他们将要出发了。
“渝儿,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小锦。”李琴心与他们依依惜别。
“娘,我会的。”向江渝点了点头,“外面风大,您还是快回去吧。”
“是啊,娘亲,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很快回来的。”向小锦挽着她的手臂,安慰道。
李琴心自然知道,他们此行前去幻境历练,又哪有可能很快就回来?不过听到她这话,她还是心中熨帖,便拍了拍少女的小手,又嘱咐了几句。
最后,向江渝和向小锦,便在李琴心的目送下,坐上了宋平星的木鹤。
宋平星一早就将木鹤取了出来,一直沉默地坐在木鹤的顶端,脊背挺得僵直。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所以并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终于,他们挥手道别了玄虚道人和留下来的师兄弟,然后一同飞向了远方。
许久未曾出山,只觉得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充满了新鲜感,让人心情愉悦。
拥有玄虚道人给的地图,他们也不怕迷路,只是在来到一条岔道时,向江渝忽然开口道:“四师兄,我们先去东临城一趟吧,正好做一些补给。”
“嗯。”宋平星点点头,操控着木鹤往东临城的方向走。
当真正来到东临城时,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十年来这里的变化。
原本临海界的三大名城之一,繁华而昌盛的东临城,已经很明显地萧条了下去。
也或许是白日的关系,城中行人不多,就连卫兵也只有稀稀松松的几个,而曾经的守护结界,似乎也不再运行。
至少宋平星的飞行令牌已然过期,却还是能操控木鹤在半空中飞翔。
他们下了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周围建筑的破败以及战斗中留下的痕迹,向江渝他们不免唏嘘。
当初他们就是在这东临城中相遇的,却没想到曾经的回忆,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向小锦被向江渝拉着手,一步步往前走着,表情却有些出神。
她看到天空中有无数透明的丝线朝她汇聚而来,那是属于人们的愿力,只有当他们特别想要实现某个愿望时,才会有这样强大的愿力产生。
赐福()
那些透明的丝线汇集在了向小锦的眉心处;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幕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眉心处亮起了璀璨耀眼的光芒;能让人望而却步。
整座东临城无数人的心声;同时在小锦鲤的脑海中响起;让她一时间难以分辨出某个人的声音。
她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脑袋更是一胀一胀地疼。
向小锦轻轻甩头;只是刚压下那些声音,便又有新的愿力汇集而来。
“小锦?”
找着商店的向江渝,也终于意识到了小丫头的不对;他望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神情间也不免担忧和着急起来。
“你怎么了?生病了?”
他抬手,轻轻抹去少女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向小锦摇着头;将头靠在了他胸前;她已经被那些心声搅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锦,小锦?”
向江渝叫了她两声;见她没有回应;反而眉心皱得更紧;便不敢再叫她了。
“江渝;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唐鸣和宋平星;也发现了他们的异常;赶紧跑了过来。
“小锦出事了。”向江渝抿着唇,眉头紧锁。
门派里,除了他和他娘;就只有师父知道小锦的真实身份;其他师兄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小丫头现在是出了什么事,但他担心再这么下去,她会直接在大街上变回原形。
他刚刚观察过,现在东临城萧条了下来,没有了城卫守护,城中汇聚了挺多一看就知不是良善之辈的修士。
他也大概能猜到,经过这十年的魔气洗涤,就算如今魔虫已被消灭,但歪风邪气已然形成,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可以说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向江渝警惕着周围,对一脸着急的唐鸣他们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吧。”
当初的云悠客栈已经易主,被月间客栈所吞并,现在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但月间客栈本就以贩卖情报为主业,营生上倒是不存在问题。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热情地迎了过来。
向江渝一只手搂着少女,另一只手朝店小二扔出一枚晶石,“两间客房,快。”
店小二手忙脚乱地接过晶石,点头哈腰地连连应好。
“好的好的,客官楼上请!掌柜的,两间客房!”
随后,向江渝等人便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里。唐鸣打发走了店小二,而向江渝则将向小锦打横抱起,又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少女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唐鸣一脸担忧,赶紧抓过小丫头的手,替她把脉看诊。
等待了许久,见唐鸣只皱着眉不说话,向江渝不由急问道:“二师兄,小锦这是怎么了?可是得了什么急病?”
唐鸣摇了摇头,略带些疑惑地说道:“小锦的脉象虽有些不稳,但并无凶险,倒像是在突破?”
“突破?”宋平星也一脸惊奇。
这十年里,向小锦的修为也到了辟谷中期的程度,现在难道是要突破到辟谷后期了?
唐鸣再次摇头:“只是跟突破的状态有些像而已,但还是有些差别的,我也说不太准”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望着小丫头痛苦的神色,向江渝捏紧了拳头,对唐鸣问道。
唐鸣拉起被单,将少女纤细的手腕盖在了被子下,然后叹息道:“现在只能暂且静观其变,你也别急,虽然不知到底具体是个什么状况,但我能肯定,小锦不会有生命之危。”
既然唐鸣都这样说,向江渝只好点头。
他吩咐店小二打了一盆水过来,用毛巾沾了清水,轻轻地帮向小锦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便坐在一旁,握着小丫头的手发呆。
唐鸣和宋平星互视了一眼,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江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个小师弟,一向冷静机灵,性格也最是坚忍不拔,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感到挫败和神伤。
可是现在,他整个人像陷在了阴郁的气息里,似乎向小锦的昏迷,带走了他全部的阳光一样。
哎,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可真好啊。唐鸣有些感慨。
见杵在房间里,除了干瞪眼也没什么事可做,唐鸣便拉着宋平星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向家兄妹。
“小锦”
向江渝握着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抵在了额头上,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她快点醒过来,似乎除了那次母亲拒绝吃药以外,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的心慌过。
整个人像吊在了半空中,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只要你平安无事地醒过来,我就给你做很多很多烤鱼,以后也不取笑你了,你爱怎么捉弄我都行,我不躲就是了”
他说着,看了少女一眼,期盼着她会突然睁开眼,调皮地对着他笑,说她刚刚都是骗他的,她根本没有事。
然而,他的期望落了空,少女依然双眼紧闭,脸色发白,一点清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向江渝一声低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片叶子。
这是安神草叶,能镇定神魂,他每次突破的时候都会将这叶子带上。
或许小丫头用得上?这么想着,他将那片叶子放在了向小锦的额头上。
在接触到少女的瞬间,安神草叶发出了淡淡的荧光,一张一缩,像是呼吸的节奏一样。
向江渝望着少女,用大掌包裹住了她的一双小手,喃喃低语道,“丫头,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向小锦其实也很想醒过来,只是她一下子接收到了信息量太多了,她需要时间整理和适应。
就在她头疼欲裂的时候,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她的神魂间穿过,让她那疼痛感倒是缓解了不少。
向小锦不由一喜,也有了精力应付眼下的状况。
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没有能力拯救自己,大概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给神明了吧?
可惜神明并没有回应他们,而他们内心的愿望却随着夜深日久,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足够形成愿力的地步。
这也是向小锦,一进入东临城就接收到如此之多的愿力的原因。
这些愿力其实能够帮助她修炼,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她之前哪里接触过这么多人的愿望?
她如果接收消化了这些愿力,便沾染上了因果,如果不实现他们的愿望,她有可能会受到反噬,这也是她渐渐长大后,悟出来的道理。
福星爷爷要她明辨是非善恶,她也一直在努力地学习怎么分辨好人和坏人。
可是这样多的人,她要怎么去分辨呢?以她现在的灵力,想要赐福一整座城的人,实在有些勉强。
向小锦只能沉下心来,慢慢疏理着那些心声。
随后她便发现,很多人的愿望,无非是想要生存下去,想要让这个崩坏的世道恢复正常,让东临城恢复往昔的和平繁华。
这其实,也是她的心愿。
她喜欢东临城,喜欢那些美丽的浮灯,喜欢在浮灯间穿梭的人们,还有他们平和温暖的笑。
向小锦忽然有了决定,紧闭着双眼的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然后调动着它们,将灵力汇集在了天庭处。
少女的眉心上,亮起了一团光,温和而纯净。
随后,有细小的白色光点,不断从光团中脱离而出,星星点点地凝聚在房间之中,犹如万千星辉,将屋里点缀成了璀璨银河。
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忽然间,那些光点像是得了命令一样,猛地四散开来,它们掠过屋舍,飞向了千家万户。
向江渝感觉到几分异样,却不能真切地知道那异样到底是什么。他望着他的小丫头,只觉得她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
他不禁抿唇,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心底犹豫要不要再把唐鸣叫过来。
向小锦无知无觉,她正一心一意地运功,让丹田不断生出新的灵力,以填补她的经脉,然后向位于四面八方的人们送去福气。
只是人数实在太多了,她消耗的灵力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呈几何系数增长,然而她灵力生成的速度却根本追赶不上。
渐渐地,她的灵力见了底。
而在灵气告罄的那一刻,因为自身消耗过大,她也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
向小锦虽然昏迷了过去;然而她送出去的福气;却并没有停下来。
一团团看不见的光点;以月间客栈为起点;在清风的相送下;朝东临城的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天空中像是下起了一阵荧光雨一样;将福气和幸运遍洒人间。
东临城;在悄然间发生着变化
生活在期间的芸芸众生,似乎在某一刻,感受到了这种变化;那是一种久违的清朗之气,能让人心态平和安宁,让人们心中的戾气和暴虐一扫而空。
只是真正感知并体悟到其中真谛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大多数的人;也只以为是清风吹过所带来的舒爽,随后便不了了之了。
话虽如此;体会到这种变化的人;还是有的。
城墙上的某处;一道身影背剑而立;清风吹拂而过;将他的长发和衣袂吹起;一块玉佩挂在他的腰间,若隐若现。
他望着东临城上空逐渐消散的污浊之气,原本平和的黑眸中;隐隐亮起了红色的血光。
在他的脖颈处;一只黑色的虫子摇摆着触须。
它的外形跟其他被消灭的魔虫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脑袋上顶着的两颗眼珠,跟其他魔虫的纯黑不同,它却是血红色的。
它用触须感受着空中的变化,然后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叫声,似乎十分的震怒。
那被它寄生的男子,眉心微微一皱,眼睛的颜色变得更加的鲜红,鲜红中又带上了一丝黑气。
黑色的魔虫忽然间冷静了下来,也停止了尖叫。
它的任务失败了,它必须回去禀报主人才行。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它又舞动着巨齿,在男子的脖颈上咬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钻了进去,在它钻进去之后,口子上涌出一阵黑气,然后那细小的伤口便闭合了起来。
男子眼中的血红消失了,再次恢复成了深邃的黑,他寄出飞剑,朝着半月林的方向飞了过去
站在客栈窗边的向江渝,看着天上飞过的修士,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忽然看向房中,疾步走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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