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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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妃传-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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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娘娘你再说一遍?”

    一直静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阮怀恩诧然接话,凑到我跟前问道:“娘娘,您说谁?言家?哪个言家?”

    “和贵嫔颜如意的娘家。”

    竹轩想了一会儿,答道:“和贵嫔?她是选秀时入的宫,听说只是一般江南小吏之女,没什么特别之处。”

    “是吗?普通小吏之女?”

    不是我不相信竹轩之言,只是乌孙崖的嘴脸我没能忘记,如意锋利的性格与不凡的身手手段我也清楚,普通江南小吏之女?

    见阮怀恩不再搭腔,我便向他问道:“阮怀恩,你入宫时间长,可曾听过朝堂之上出过什么颜氏的特殊人?特别是那种、那种敏感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老奴侍奉宫墙数十年,前朝后宫之人不说个个清楚,但大致人物还晓得,据老奴所知。数十年间前朝后宫中姓颜的稍微有点名望的除去钟粹宫中和贵嫔娘娘就再无旁人。”

    阮怀恩说道,想到些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我紧揪着追问。瞧阮怀恩这模样,像是知道些什么,但见他欲言又止便知事情不简单,因而敕令左右退下,只留阮怀恩、竹轩和玲风、书玉、代月几个心腹在身边。

    “娘娘,姓颜的大人物老奴确实不知,不过信言的大人物老奴还真想到了一位,且他、他当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1回、添新仇() 
不等阮怀恩说完代月便打断:“公公,您打什么哑谜?什么姓颜的不认识,又想到一位姓颜的?”

    “此言非彼颜,代月,我所指的言不是和贵嫔娘娘的姓氏,而是另一个言。”

    “什么颜?阮公公,您倒是快些说,别吊大家的胃口。”

    “言语的言。”

    “什么?你说言氏?”竹轩猛然大声惊问,“阮怀恩,你再说一遍?什么言?言语的言?你是说、你是说言、言家,镇远大将军言家?”

    “镇远大将军?他是谁?”瞧这光景,竹轩与阮怀恩都是知道的,我却一无所知,因而追问道:“快说,他究竟是谁,你们快给我细细讲来。”

    “是。”阮怀恩一揖作答:“回娘娘的话,镇远大将军姓言名渊,曾祖父言谈老大人跟着太祖皇帝起事,是为悍将,只可惜后来死于疆场。言谈之子、孙均在军营任职,只是功绩平平,并无建树。但言渊”

    阮怀恩讲到精彩处,却听见奏报说皇帝驾到。

    皇帝?

    慕元昊此时不在秋澜宫陪玲珑,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此夜注定不会平息,我向乌孙崖妥协不去找慕元昊却不代表慕元昊不会来找我。

    人就死在秋澜宫前,慕元昊那么在乎玲珑,不查出凶手他怎会罢休?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将一应罪责按在我的头上,映雪姐妹未归之时他已带着大批侍卫风风火火赶来,二话不说就甩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怒声道:“说,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臣妾不知所犯何罪?但请陛下示下!”

    既已答应如意,我断不会食言,故而即便知晓实情,即便面对慕元昊的怒气,我也只有忍气吞声,屈辱跪下询问。

    “你不知道?你宫里的人你会不知道?”

    慕元昊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要将我生吞了一般。

    姝儿与我一同跪着,见我凄然落泪便将我揽入怀中,对慕元昊问道:“皇上,姐姐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她?您是九五之尊,民女本不敢冒犯,可姐姐才刚大病一场,还没缓过劲来,腹中又怀有您的骨肉,即便真做错了事也该有个罪名才是,而今皇上不明不白就责问姐姐,是何道理?”

    “姝儿!”我扯了姝儿一下,让她不要顶撞皇帝。

    姝儿却不听我,竟仰起她倔强的头颅与慕元昊相对而视。

    初见姝儿,慕元昊脸上有惊涛掠过,好久后才收回目光,闷声问道:“你是谁?”

    “民女武国公府兰姝,奉皇后娘娘旨意入宫陪伴姐姐。”姝儿答了一声,又问:“皇上,您的问题民女已经回答,民女的问题您却还未回答,我姐姐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她?”

    “姝儿!”

    “姐姐别拦我!想在家时你也是爹娘手中的宝,别说打,就是骂一句也舍不得,怎的入了皇宫就成了这样?”

    慕元昊脸上瞬息万变,教我着实捏了一把汗。

    朱庆好心提了一句,“三小姐,长信宫的内监钱影死在了惠妃娘娘宫前,皇上是心系惠妃娘娘母子安慰。”

    姝儿却再说道:“惠妃娘娘与腹中小皇子金贵,难道我姐姐就不是人了吗?何况死的是我姐姐宫里的人,于情于理皇上不该问问我姐姐与她腹中的小皇子是否安然吗?更何况我听说惠妃娘娘是个极亲和之人,皇上因她而牵连姐姐,倘或真出了什么事,不是要叫她愧悔吗?”

    “姝儿,你别再说话了!”我恨不能捂住这小丫头的嘴,别看平日里像个木讷的木偶,真要犟起来真真不是她的对手。

    我生怕姝儿惹恼了慕元昊,因而再三叩首,对慕元昊解释道:“皇上,小妹在家时被父母骄纵惯了,一时没了规矩,还请皇上宽宏大量,不要与她计较,一切责罚臣妾担着。至于钱影一事,臣妾确实不知,但钱影为人一贯老实,臣妾恳请皇上做主,定要查明真凶,不教钱影枉死。”

    慕元昊沉思片刻,摆手道:“罢了,是朕急糊涂了,你起来吧。”

    慕元昊一手向我伸来,将我扶拉起来,一手向姝儿伸去,且道:“牙尖嘴利,比你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兰家的好女儿!起来吧,不然不知道后头又有什么高谈阔论等着。”

    见他面色转和,我也安了不少心。但见他对姝儿的态度转变,陡然又生出几分不安。

    姝儿并未去搭慕元昊的手,顺着竹轩的搀扶自顾爬起来扶着我道:“民女所承乃是实情,并非什么高谈阔论,皇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失为明君典范。”

    因夜深的缘故,慕元昊略微坐坐就走了,听竹轩说是去了玲珑的秋澜殿。

    我并不在乎他宿在何处,此时此刻我只想知道言渊是谁,又与如意有何牵连。

    我原想着等慕元昊走远就让阮怀恩将前尘往事告诉我,可不知怎的,他一出去就没再进来,我便让竹轩去找,可竹轩竟也一去不复返。

    乍然帘风卷风声起,我当是起了风,抬头一望,却见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竟是玉郎。

    他撂下帘风,一步步向我走来,双眼饱含的是无尽的绵柔。

    先前在外面我是被吓傻了,才会扑到他怀中。

    如今冷静下来,傅玲所做的一切霎时间又涌没了我的脑海。再相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相顾无言,大抵说的就是我们吧。

    姝儿见了玉郎,缓缓起身对他行了一个福身礼便默默退了出去,玲风几人见此也无声退了出去。

    “你没走?”思量许久,我终于耐不住问出了声。

    玉郎没有当即回声,而是缓缓在我身前蹲下,捧起我的双手目光柔和的盯着我,“我没走,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没走。”

    “宫中现在到处都是侍卫,你为什么不走?”我就像是个矛盾体,一面担心他的安危,一面却又免不了要将傅玲对我的伤害归咎于他身上。

    “因为你。”

    “是吗?那你放心,我已经无恙,乌孙崖和我达成了协议,她暂时不会伤害我。”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乌孙崖。”

    “比起乌孙崖我更不了解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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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你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

    “姡 �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含泪道:“远儿百日宴那天傅玲送了我一份礼物,玉郎,你可知道是什么?”

    他没有作声,只是再次抓住我的手。

    “是白纻舞舞图,是我为你舞的白纻舞图!玉郎,我记得我给你跳过那支舞,我也记得你曾为我画过那幅画像,所以你”

    “姡摇�

    他神色黯然下去,更有无限愧悔写在脸上。

    我更是忍不住冲出泪来,含泪问道:“你一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是她算计了我对不对?玉郎,我很想骗自己,骗自己说不知道这一切,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因为皇后姑姑在提醒我,傅玲也一直在变相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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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听对不起!玉郎,傅玲算计我的时候你选择隐瞒,傅玲伤害我的时候呢?你又在哪儿?那些天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可是你呢?你非但不现身,就连一个信儿也不肯给我,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难受吗?”

    我拭干泪,将他从我身边推开,往窗前走了几步,絮絮低语道:“玉郎,你放过我吧,既然你选择容忍傅玲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就请对我撒手放弃吧,不要再管我,也不要再来打扰我,求你了!”

    “姡虑椴皇悄阆氲哪茄闾医馐停抑浴�

    “我不想听,你走吧!不要再来,否则被傅玲知道又不知有什么阴险的招等着我!玉郎,求你了!”

    我含着泪将他推出门外,压根不再听他的任何言语,倚着门无力地滑了下去,任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不是我狠心,也不是我无礼。他能冒死不出宫而只为守护我一时安危,其情可见,但我依旧将他拒之门外,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为我知道若不如此,他只是难断情仇,继续放任傅玲对我的伤害,只为我知道,想要拔出傅玲这根祸害,我必须逼着他拿出最大的决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2回、寻暗鬼() 
钱影被刺死一事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自昨晚起,宫外来来回回查岗的侍卫就没停过。

    我虽将玉郎赶出了殿外,却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直至次日神情还恍恍惚惚,直到玲风带着落青云前来才稍微晃过神来。

    落青云按例给我号了一次脉,而后满脸忧叹道:“娘娘,您身子本不大好,这么下去可不行。”

    “我知道分寸,昨日事出突然,往后我会小心行事的。”我卷起衣袖慢腾腾起身,“落卿,你只管用心保住本宫的孩子,旁的本宫自会料理。”

    落青云点头:“娘娘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

    “这便好。”我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既不说话,也不让他退下。

    冬月临近,云阳城上好的晴天已经成了奢侈,如今灰蒙蒙笼罩在外头,看似又要下雪了。

    眼见寒风股股灌进来,玲风便把窗子给关了,并道:“小姐,您身子虚,别冻着。”

    “我知道。”我转身回到榻上,单手撑住疲惫的额头。

    落青云看似有话要说,见我这副情状又貌似不敢贸然开口。

    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大抵是什么,左不过是为他家王爷说话,叫我不要原谅之类的云云。

    这些话我早听过,并不想再听,便道:“他可安然回府了?”

    “回去了。”

    “没叫侍卫发现吧?”

    “没有。”

    “那就好,你下去吧。”我摆摆手让他退下,他也不便再言,怏怏然往外退出。

    思及如意之言,我便又将他唤住:“回来,我还有事问你。”

    闻声,落青云二话不说回了头,在我跟前站定,揖道:“您请吩咐。”

    “你带会儿和玲风在这宫里四处转转,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留下。”

    “东西?”落青云不解,我便补充道:“某些可以使人安眠或是让人嗜睡的东西,至于缘由不必相问,只需给我仔细巡查就是。”

    “是。”落青云点头应答,我亦对玲风使眼色。玲风虽不知为何,但也不敢怠慢,立即领着落青云四处搜寻。

    半个多时辰后,玲风沉着一张脸进来,手中更捧着些东西,其后还跟着落青云。见了我立即说道:“小姐,找着了,您看?”

    她将手中娟子摊开,便显出一堆灰状物,我凑近闻了闻,立时觉得有些昏胀,使劲摇了摇头后才清醒些,蹙眉道:“在哪儿找到的?”

    “井边!”

    “什么东西?”代月凑近前看了看,竹轩也狐惑不解,她们俩方才不在我身边,自然不知道我要玲风找的东西是什么,但只迷惑的瞪着我。

    “井边?”我恍然惊醒,难怪!难怪昨晚上上下下只有我没有睡过去。

    别看宫中大大小小有数百口井,这宫里用水原是有讲究的,洗衣洗菜之类不必说,自是取用井水,饮用上却另有讲究。

    侍婢内监饮的是临近的井水,宫中主子及有品有位的妃嫔所饮之水却不是,而是专人从京郊外的龙泉山拉进来的天然泉水。所以乌孙崖让人将药下进井中,自然毒不到我,旁的人却都迷蒙不醒,昏昏睡了过去。

    看来她乌孙崖盯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宫中只怕早有了她的耳目,若不然,也不能将毒下到井里去。

    只是这耳目是谁?又想干什么?倘或我昨天不是难受去了长信宫外,他会不会把乌孙崖引进来,再在我睡梦中将我一刀了解?

    我忽然不寒而栗,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身子,向玲风说道:“这长信宫有人要我死,若非钱影舍命,昨儿里躺在外面的尸体就是我了!”

    “娘娘,您说”竹轩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代月也回忆起了昨晚的事:“难怪!难怪小姐昨天回来失魂落魄,竟是、竟是”

    玲风也变了脸色,慌忙问:“小姐,您说什么?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别瞒着我,快告诉我?”

    我没有否认,把昨晚的事对她们几个细细说了出来,道:“玲风,这几天你和代月、竹轩打起十二分精神,甭管是谁,敢在长信宫下毒,定要给我找出来揭了她的皮!”

    “别说揭了她的皮,让我找着,我定要抽了她的筋!”

    玲风拳头捏的铁紧,代月也恨得牙痒痒,嘴里挤出几个字:“乌孙崖!敢对我家小姐下手,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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