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姝儿的心思我不是不知,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
“娘娘,您、您怎么了?”
橙儿怯怯地问了一声,显然是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钱影也很内疚,连忙说道:“娘娘,对不起,对不起,奴才是不是、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钱影,你说说看,这北燕太子遣人前来云阳意欲求取谁为北燕太子妃?”
“娘娘,奴才不知。”
“罢了,你非御前近侍,不知道也很正常。”
钱影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紫儿却道:“娘娘,如今皇宫中身份最高贵者非三公主殿下莫属,依奴婢看北燕太子此次求取的定是三公主殿下,而且很有可能南钥皇子求取的也是三公主。皇上难于抉择,便对外说要为公主择选驸马,省得到时候许了哪家都会伤另一家的脸面。”
“皇上的心思你怎么猜得到?”紫儿话刚完,代月一声便凶了过来,她手中拿着斗篷,边向我们走来便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娘娘昨日个才大病一场,这会子外面风大,你们不给娘娘加衣裳,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瞎想,是不是皮痒痒了?”
代月这么一骂,三人立即低下头去,“代月姐姐,我、我们”
“代月,你做什么?是我自己出来,你好好的骂他们做什么?”我起身披衣,寻了代月一顿,却见代月在对我使眼色,像是有话要说。
我扬手示意钱影三人退下,自己也挪步往殿内去,“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在殿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代月脸色不好,扶着我嗫嚅:“小姐,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我迷惑不解,代月便道:“方才他们几个想必也和您说了不少,今晨北燕、南钥一同遣使臣进京向大梁求情,小姐可知他们求取的是何人?”
“何人?”
“三小姐!”
“你说什么?”我顿时感觉胸口闷的难受,姝儿,居然是姝儿?怎么会?慕容晔也就算了,姝儿什么时候竟和南钥国扯上了关系?
代月慌忙扶我坐下,我也好一会儿静不下心思,等气顺后才问:“消息确切吗?”
“确切,消息是惠妃娘娘让彩凤透露的,说是慕容晔不日便会抵达京都,南钥二皇子萧钰、三皇子萧鼎也要抵达云阳,为的就是咱们家三小姐。奴婢们见您睡着没醒,就擅自做主安排了一些事。”
“小姐,书玉将清远带去了太后那儿,其实也是想从太后她那儿得到点消息。玲风怕您知道了受刺激,找落青云去了。竹轩本想让我去找大小姐或是老爷报信,以便商量对策,可奴婢轻易出不去,竹轩便自己想法子去了。”
“你们做得很好。”我撑住额头,无力的说道。
慕容晔什么人我很清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既然已经对姝儿倾情,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还有那个萧钰、萧鼎两兄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这些年南陲时有战事,多半是南钥在挑衅,若非大将军威信镇压,只怕四海早已狼烟四起。
且姝儿心思单纯,为人善良,如何能在血水污流的宫廷存活?
如今我的麻烦还未消除,姝儿又逢此事,真叫我焦头烂额,有些力不从心。
且我知道,姝儿中意之人乃是秦家的秦庭玉,我自己得不到心中所爱,断不能让她也承受我的苦楚。
我凝思片刻,对代月吩咐道:“代月,秦庭玉现在何处?”
“还在宣武军军营。”
“宣武军军营离京多远?一个来回要多少天?”
“奴婢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代月,秦家姐妹对我有旧怨,她们是断断不会出手相帮的,而长乐长公主这人咱们不熟,性格如何也未知晓,是否同意还未可知。此事事关姝儿与秦庭玉,必须要秦庭玉亲自出面才能解决,你马上想法子出宫一趟去叔父家,让人给兄长送个信,就说让他设法想法子把秦庭玉给弄回京城。”
既有当日誓言,必会信守终生,我对兄长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代月却见迟疑,道:“小姐,少公爷远在北疆,秦将军如今在东面,来回折腾怕是时间不够,不如让二少爷他派人”
“不,我不会让二哥卷入任何事端,兄长既然远在北疆,那么”我凝思一想,“罢了,等会儿落青云会过来,让他想法子知会秦庭玉,他跟在玉郎身边多年,这点能耐应该有。”
“这法子不错。”
大哥是爹娘心中永远的疼,这些年爹爹禁止二哥接触一切朝政、朝政众人,我又怎会给二老添堵?
秦庭玉虽涉朝局不深,但毕竟是秦立将军的儿子,是太子哥哥的妻弟,渊源不浅。
即便如今是为姝儿筹谋,我也不会让二哥沾染半分,如此,方可保他一世安宁。
正盘算间,一个悦耳的声音便飘了进来,“什么法子?二姐,你要做什么呀?”
“姝儿?”
我惶然若惊,匆匆起身去看,果真见她笑嘻嘻小步跑着向我走来,身后除了从小服侍的丫头还跟着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轻鸢!
轻鸢是皇后宫中人,此人沉默寡言,功夫却是不错。
我应了姝儿一声,与她好一顿亲昵后方才问:“姝儿,你怎么来了?爹爹可知道?”
“知道,是姑姑派人接我过来的,说是姐姐近日心情不好,特让轻鸢姐姐接我进宫来陪姐姐。”
姝儿天真烂漫的回答,我却生出一股不祥。
心情不好?皇后她能这么好心?
我几番生死之劫也没见她上心,为我争辩分忧半句,如今如何会去为了我一个心情不好而劳心思?
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轻鸢,她却依旧敛着容颜,不喜不悲,对我缓缓吐出几个字:“兰妃娘娘,三小姐已经送到,奴婢告退。”
“等等!”我唤住轻鸢,“轻鸢,你告诉我,为什么?”
“娘娘在问什么?”她挑眉看我,面色冷冷道:“抱歉,娘娘,奴婢只知道服从皇后娘娘的指令,至于因果,奴婢从不过问,只怕您要的答案奴婢给不了,您得亲自去问皇后娘娘了。”
“你?”
“奴婢告退。”轻鸢并不跟我多言,转身就退出了长信殿。
姝儿瞅着我俩,嘻嘻一笑,抱着我的手臂娇声道:“姐姐,随她去吧,姝儿许久没见姐姐了,实在想得紧,既然姑姑开恩,咱们领情就是了。”
“姝儿,许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看着她素净的容颜,我一颗心很是不定。
她是我兰家的明珠,是世上最纯净的明珠,本该享有一世清宁,一生安和,却偏偏牵扯进了朝堂的漩涡。
“姐姐,怎么了?你说,姝儿听着。”姝儿仍旧笑得淳朴,抱着我的手臂不肯松开,许是抬头细细瞧了我的脸色,霎然忧上眉头,“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是不是、是不是病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04回、凤仪争()
我并未告知姝儿我缘何如此,何况那等难以启齿之事,我又怎有脸皮往外说,只摇头道是无碍。
思及慕容晔,便又将大哥之事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随后拉着她的手沉声说道:“姝儿,姐姐知道你非有意招惹慕容晔,可如今麻烦已经上门,由不得咱们视而不见了。”
“姐姐,你放心,我、我知道怎么做。”
姝儿很是难受,素净的脸上已然挂满泪珠儿,窝进我怀中喃喃道:“姐姐,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也断断不会”
她哽咽不止,惹得我也感伤起来,代月便道:“三小姐,快别哭了,小姐身子还虚着,您别惹她难过。”
“我没事。”
我轻轻说道,姝儿却立马擦干了眼泪,将余下的泪水逼回眼中,信誓旦旦说道:“姐,你放心,他既然是害死大哥的元凶,就是咱们兰家的仇人,姝儿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更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好,很好。”我将她柔柔的身子抱紧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姝儿,你有这份心大哥在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如今既已进了宫,就先住着。至于秦庭玉之事,我与姐姐会为你思虑周全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
事到如今已经一团乱麻,偏生皇后还不过安生日子,在这档口竟然又给我添堵,居然不声不响、擅自做主将姝儿许给了太子哥哥为妃。
姝儿既安静又心慈,嫁与寻常世家子弟也就罢了,东宫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她的容身之所?
且不论太子妃秦嬅的狠毒,就是一个寻常位份的妃嫔也足以将她弄得寝食难安。
我不愿她委身北燕、南钥皇朝,又怎可看着她迈入东宫大门?
“代月,你随我去趟凤仪宫!”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已知道哪里还容得她胡作非为?故而一听竹轩带来的消息就要动身前往凤仪宫找皇后理论。
我这一言将竹轩惊了一跳:“娘娘,您、您去找皇后她是要”
“要她收回成命!”我毅然决然道出,我自己也就罢了,姝儿单纯,我怎么舍得让她卷进这后宫无休止的争斗中来?
我并非急性子之人,这件事却片刻不容耽搁,只为我清楚知道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多日未来,凤仪宫一如既往无声掩着肃肃庄严,缓步踏进那皑皑白雪覆盖的宫殿之时冷不防卷来一阵寒意,仍却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
许因我同出兰氏之故,这一路进去凤仪宫上下奴仆并无过多阻挠,只在进内殿之时凤仪宫婢女轻鸢横手将我拦在外头:“兰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歇息,请待奴婢先行通禀再进去。”
“用不着!”
代月见我出言便要硬闯,却被轻鸢牢牢挡在身前,她一脸冷傲道:“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奴婢的好,皇后娘娘有言,此刻不许人踏入内殿,您若是真要见她,请等奴婢通禀后再进。”
“通禀?歇息?”我冷眉微挑:“当我傻是吗?她既然做得出来,为何不敢面对我?轻鸢,我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暂且不与你为难,你马上给我把路让开!”
“未得娘娘懿旨,奴婢不能让路,还请娘娘谅解!”
“你!”我气得不轻,横手指道:“你当如此我便会妥协吗?”
我脸色大变,直欲挑开她强行进去,岂料她竟反手一挡,险些将我反弹出几步外,霎时间惊得代月大呼出声:“小姐!”
前翻虽也晓得那轻鸢厉害,却不想她真会对我动手。那时我方后怕起来,生怕这一跤跌下去会害了我腹中胎儿的性命,好在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来将我扶住:“主子小心!”
我站定后抬头一看,方知道是映雪,便问:“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止是我,主子且看。”映雪伸手一指,只见得映容已和轻鸢大到一处去,大约碍于宫中耳目众多的缘故,二人并未曾真的大打出手,而是互相依靠着比拼气力,若不细瞧,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映雪将我扶定:“听说主子来了凤仪宫,放心不下。”
见代月已然过来,映雪便将我小心扶将送入代月手中,紧接着道:“那个轻鸢很厉害,映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奴婢要去帮她一把。主子,待会儿您捡便进去,外头的障碍不必顾虑太多,我姐妹二人会替您扫除的。”
那时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间酸甜苦涩积聚盈上心头。
她们曾是被我舍弃之人,这些日子虽多番求情相见,我到底没能答应,昨晚经由玲珑劝解再收了二人,到底没能让她在我跟前晃悠,如今我身边有事她们却还能不计前嫌出来相助,真心显得我太过小心眼了。
然而此时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我来凤仪宫为的是小妹姝儿,既然映雪、映容姐妹已经缠住轻鸢,我也可以无忧无虑进去会会那位好姑姑了。
见映容姐妹已将轻鸢抵在一边,我便与代月直接入了内殿。还未挑帘入内,里头便已传来一阵响亮的巴掌声。
我立时顿住脚步,稍微挑开帘帷一角往里瞅去,只见得内殿中皇后怒不可遏指着殿中跪着的男子气呼呼道:“混账东西,你有胆子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事实俱在,母后您就是打死儿臣儿臣还是这么说。在您眼中,除了他太子慕清扬您眼里还容得下谁?我慕清予算什么?从小到大都只不过是您的眼中钉肉中刺罢了!您要打尽管打死儿臣好了,省的将来兔死狗烹,到头来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清予哥哥!
竟然是予哥哥,他不是驻守佑城吗?怎会回了京城?
我狐疑望着内殿倔强不肯屈服的清予哥哥,虽只是一个背影,却也瞧得出来这一年中他消瘦了不少。
然而人虽瘦了,这一腔怨愤的脾性却是有增无减。但听他刚才那几句话,似乎对皇后的怨念又多了几分。
这会儿皇后浑身震颤,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你、你,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人?清予,母后承认这些年因为清扬的缘故是疏忽了你一些,可你仔细想想,母后几时害过你?你竟这样来猜忌母后?”
“疏忽?”清予哥哥冷笑着反复呢喃那几句话,似是不屑的抬头问她:“母后,您这一个疏忽就像把所有的事情掩盖吗?是,我是不如太子孝顺,也不如太子讨你们喜欢,可您拍着良心问一问,这些年您几时关心过我?在乎过我?那一年如果不是姡馐郎显缇兔挥形夷角逵枇耍∧负螅饩褪悄降氖韬雎穑俊�
“母后,儿子再问问您,当初儿臣是不是苦苦求过你,求您成全儿子一回,求您将姡砀迹赡窃趺炊远妓档模磕挡恍校稻司艘丫珚|儿许配给旁人,要我不要惦记,可您转身又做了什么?你转身便找太子妃商量着要将姡⒔∧负螅≌饩褪悄降氖韬雎穑空饩褪悄降拿挥泻悸穑俊�
听闻清予哥哥那句‘转身便找太子妃商量将姡⒔蔽夷宰印洹囊簧袷钦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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