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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惠妃轻轻推了推如意的身子,如意却分毫不在乎,反道:“我又没说错。”
听她说完我当即皱了皱眉,寻思道:她这性格还真是在她眼中难道从来不知道人情世故这个词吗?如此直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怕得罪人,既无子嗣又无家世地位做后盾,她究竟是怎样做到了贵嫔这位置?
庄妃也微微面露尴尬,瞥了一眼如意,再将目光对我,和声说道:“你就收下吧,也好成全惠妃一片好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5回、凭窗落泪()
惠妃三人那日闲聊一会儿后就离开了,时间虽短,却也为我们的相识划开了序幕。
而我心牵玉郎,自然是急切盼着竹轩快些回来。
事关玉郎安危,我并未有半分踟蹰,等他来后,先是装模作样诊脉,询问我的近况。等到支开了竹轩便直截了当问道:“落青云,皇帝要带王爷出巡之事可是真的?”
落青云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答道:“玲风姑娘本是不想让您知道的,没成想您还是”
“糊涂!”她们怕我担心,为我着想的心思我自然清楚,可这样大的事竟也瞒着我,不怪我生气。我厉声责骂了几人,而后才道:“王爷现在身子如何?奔波之苦能受得了吗?皇上这回要他陪行,里面是否另有深义?王爷他怎么说?”
“王爷知道您必会传我进宫询问的,只是他要小人转告您,在京中皇上尚且不能把他怎么着,出了京便更不能奈他何,所以请您千万安心!王爷还说,皇上不过是因为轻烟阁之事还对王爷心存疑惑罢了,带在身边也好放心。”
落青云絮絮将玉郎的话传承给我,搭好了脉又说:“王妃,王爷还要小人告诉您,后宫险恶,您自己个千万要当心。宫外的事情他自会给您办的妥妥的,至于宫里面他是鞭长莫及,一切都要靠您自己应对。”
我泫然落泪,哽咽不知言何,落青云却又说道:“王爷说他会确保自己无碍,但更希望您和孩子能够平安!”
“玉郎!”积蓄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恍如一股洪泉般奔涌而出。玉郎,我的玉郎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却还能爱屋及乌,如此挂怀于他,换作朝堂之上那个威严凛凛的皇帝办得到吗?
玉郎,我可怜的玉郎,为何老天要如此苛待你我?活生生将咱们阻隔在宫墙两端,相思无缘,空留泪千行。
“王妃,恸哭伤身,对您和胎儿都不好。”许久,落青云才迟迟出声劝道。我亦知不好,因而极力掩住泪珠,对他说道:“我知道了,落青云,可不可以帮我办一件事?”
“王妃但说无妨。”
我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对他说道:“皇上出巡,势必要带太医随行,你看看你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有你在玉郎身边我也好放心,不然他那个样子我总归为他悬心。”
“小人不可以离开,否则您这边也不好应对。”落青云沉头一想,提议道:“王妃,您看这样可好?家父医术精湛,要他和信义一起伴在王爷身边您看可好?”
“封大夫妙手回春,有他在自是再好不过。只是皇帝素来不喜王爷,这样带着封大夫皇帝会答应吗?”封于华的医术我当然信得过,只是不知要如何才能带的过去。
落青云一口否定了我的疑虑:“带个大夫不行,带个家仆照顾饮食起居总可以吧?”
听他这么说,我俨然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只是你父亲年纪也大了,要他受这奔波之苦我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我封氏满门的性命都是王爷给的,这点累算什么?王妃不必挂怀,若是您这儿没有旁的事小人这便告辞了!”
“去吧。”
落青云利落的退了出去,我却呆思至幕后黄昏,玉郎,你我曾经都是洒脱之人,谁知山水湖色、天光云影的梦还未来到,就已被这世间的枷锁牢牢困住,以至于终日苦闷,郁郁寡欢。
窗外那斑驳的风影摇缀入帘,伴着瑟瑟的北风呼啸声簌簌传来,再次惹起了我辛酸的回味:想那时那日,他中毒昏迷在清梨园中安静的躺着,我也是这般安静的坐在房中,掩了门窗默默无声看着他,时而伸手探探他的呼吸,生怕一个不好会害得他命丧黄泉。
如今我被这宫墙牢笼束缚,永远也不可能再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不知道此刻清梨园中的他是否还依然安好?
“兰儿,在想什么呢?外头下雪了,这样呆着会着凉的。”
皇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后,抬手摸到我脸上的泪珠时微微愣怔,压低了声音问:“听说你没用晚膳,怎么还哭了?”
“皇上明天要走?”我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他,总不能告诉他我在为玉郎垂泪吧?
“你是为这个哭?”他绕到我的身前,面露喜色拭去我的泪珠,温声道:“朕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怕你会为朕担心,所以才要他们瞒着。”
“臣妾没哭,只是风迷了眼睛。”我怎会为他担心?当真是笑话。
见我冷淡的起身去了暖炕之上,皇帝也紧跟着过来,大手顺势一揽便将我整个人抱入怀中,紧贴着我耳朵低语道:“朕知道,阖宫上下都知道朕要出巡的消息唯独你不知道,你自然会生气。”
“臣妾不敢生气。”呼吸着他喷出的气息我竟有种作呕的感觉,却又不能当他的面表现。他轻轻一笑,顺手上来捏着我的鼻子:“还说不生气,你看看,脸都歪了!”
“您才脸歪了!”我这话一出就有些后悔了,只为它怎么听怎么有一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嗯!是朕脸歪了,朕的兰儿可是美人儿,怎么能脸歪呢?真要是歪了可就不美了!”他笑着擦干我的泪,将我拥的更近,紧贴着我耳畔柔婉劝道:“兰儿,不生气了,啊!朕现在不是过来给你赔不是了吗?朕明日就要离开了,今晚好好陪陪你。”
“别!皇上还是去裴姐姐那儿吧,要不叶才人那儿也好,再或者丽妃娘娘处也不错,臣妾愚笨,一来没有人家会体察圣心,二来也不会做什么皇上最爱的翠溜鸡,更别说皇上您喜欢的舞蹈!”
“小妮子嘴越发厉害了,还说不生气,瞧瞧这醋味儿,都快酸死人了!”皇帝并未因我的话生气,反倒龙颜大悦,捧着我的脸满含春色说道:“朕今日偏就哪儿也不去,非得留下来好好治治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妮子不可!”
说着他已俯身下来,直接含住我的双唇吮吸。
“皇上别”
我本真心厌恶于他,说那些话时也没多想,只想着把他推送出去就好,谁知竟会挑起他的兴致来,还不待我纷说已经自行揭下帷帘覆压在我身上热吻。
“皇上!您放开!放开!”我拼尽全力想要将他推开,却是白费力气,他的双眼早已布满情丝,这会儿身上更是滚烫非常。
他抬起头,如狂狮般的双瞳直直盯着我,字字清晰吐出:“兰儿,朕对你和对她们不同!”
“我知道。”我应付着,他却摇头:“不!你不知道!在朕眼中,她们都比不上你,唯有玲珑”提到惠妃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旋即又盖了过去,俯身下来对我展开掠夺。
我忙央求:“皇上,孩子还小,求求您,您饶了臣妾吧!臣妾错了,臣妾不该和您置气,您要打要罚臣妾都甘愿领受,只求您放过臣妾这一回!”
他那个人阴晴不定,我实在不宜再惹他,所以一改态度,对他软言相求,眼角更是溢出泪来。
皇帝凝视了我许久,眉头微拧终究躺下来将我揽入怀中说道:“那就乖乖的,不许再耍脾气?”
“嗯。保证不耍了!”我诺诺应着,只听得他又说道:“卢州密报,近日刘叔闼正在四处招兵买马,朕恐怕他是按捺不住了。而济州霍兰都也是蠢蠢欲动,因此沧州一行势在必行。兰儿,只是朕放心不下你。”
“臣妾好好的在宫里呆着,皇上放心便是。”他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用得着他担心?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了才好不,不行,他若有事玉郎肯定也不能独善其身。
“这样也好!”他将我青丝轻轻拨弄至侧,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继续说道:“朕知道皇后对你颇有微词,以至于你在宫中艰难。如今你怀着孩子,朕又不在你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
“皇上!”他竟知道我在后宫艰难的部分根源在皇后,一时间我真不知如何回他,原以为他只是龙驭之上那个扶权弄谋的帝王,不成想对这后宫之事也如此敏锐。
皇帝轻柔堵了我的嘴,一会儿后才放开道:“她既不喜欢你少往她宫里去就是了,朕已经支会过德妃和贤妃,要她二人多多看顾于你。庄妃是德妃的亲妹妹,且她一向谦和,这永泉宫里有她朕也可安心。”
“皇上!”不知是为他的细心还是为我的愧疚,纵使心中无他,那一刻也曾为他替我的打算拨动了心弦,然而想到玉郎,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若是那个怀抱是他该有多好!
不!他是我的仇人,我怎可对他心软?一会儿后我立即如是告诫自己,不管他此刻表现得如何温柔,如何贴心,始终改不了他毁我前路的事实。何况他的好比之玉郎简直一文不值,他高兴了就会哄哄你,一不高兴,翻脸比闪电还快。
玉郎却不同,他早就将我烙印在心中,因我喜,因我悲,时时事事,不曾忘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6回、众妃齐斗()
次日皇帝直接从我的荣慧堂离开了宫中,为了不让姑姑为难于我,他离开前还特许我可以不用去往凤仪宫问安。我本不愿见她,却不想叫外人看出我姑侄二人已生嫌隙,因而每日问安还是必不可少。
而每月初一、十五是阖宫向两宫太后问安的日子,按大梁祖制一应宫嫔晨起皆需先行前往凤仪宫,再由皇后领着先后去给两宫太后问安。
问安也是有讲究的,似我这样位份低微的妃嫔并不需要进入太后宫中,只消随着众妃一同前往,远远跪在宫外即可。
姑姑她们却不同,凡贵嫔及以上的妃嫔都需要进入内殿,太后若高兴便会多留会儿说说话,不然行过礼便遣散了众人。
晨起我与史姐姐一同去了凤仪宫,后便随着姑姑及其他人一起来到庆宁宫外。淑妃身子不适,两宫太后特许其不用多礼,因而除了淑妃外阖宫妃嫔都在。放眼望去端的是环肥燕瘦,柳绿花红。
老远我便瞧见了惠妃,外头天冷,她便裹了一层浅绿色襦袄,袄面上绣着的是如蕊般未开的垂丝海棠,外头披着厚斗篷,面色依旧朴素如常,平淡如初,直至见我对她展颜微笑,那清露般的容颜才勾起一抹微澜,对我寂静回以一笑。
惠妃身旁是冷面如霜的如意,她小心扶将着惠妃,见了我也没有任何表情,仍旧僵硬着一张傲美生寒的脸。
史姐姐瞧见,只在我耳边低语:“她虽看着冷,但见她对惠妃如此用心,可见是个热心肠。”
“嗯!”我微微颔首,以示赞同史姐姐的说法。这冷戚宫墙,处处算计,事事藏污,能得如意这般死心相伴,也算是惠妃姐姐的造化了。
她二人位份高于我们,都在进入内宫拜谒之列,是以目光交接后便同众妃转首向前,欲要进入。这时尹太后命人传出话来,说是天冷了,让大家别跪着,也不必进去,且都回吧。
皇后谨遵懿旨,不敢继续叨扰,带着大家磕过几个响头便往庆寿宫赵太后处去了。赵太后也没怎么为难大家,只准了姑姑、贵妃、贤妃、德妃进去,而让外面的妃子散了。
风吹寒来,大家也不愿在这风口上多呆,因而各自起身离开。然而我因前次脚伤,在这寒地上跪着没一会儿已有些麻木,起来时便有些困难。
原不打紧,因有竹轩在旁搀着,却不晓得是谁暗中推了我一把,一个不稳便倒向了身侧的人。大家比肩接踵站着,一倒便是一大片,紧接着便是痛呼声连出,且糟糕的是叶阑珊也在其中。
还不等我起身道歉那叶氏已不由纷说开始破口大骂,站起来揪着身旁人发难。那人面生,也不晓得是哪宫的,不过看样子应该位份不高。
叶氏越骂越不堪入耳,信手揪着那人胳膊喝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害我?是要作死吗?瞧我这一身摔得!”
本也没什么,不过有些细微粉尘沾在叶氏粉色裙装的风毛上。叶氏却不饶人,嚷道:“这可是皇上赏的,就被你这么着给弄脏了!”
“叶姐姐,对不起,我”那人形容娇小,含羞带怯,这会儿脸已急得紫青,一个劲儿去抹眼泪。竹轩低声对我说那是流华宫瑶光阁的甘美人,名唤甘琳,也是去年大选的秀女,算是与叶氏同时入宫的,只是她年龄尚小,听说只有十五岁,才一直未曾安排侍寝。
十五岁!我心中冷哼,这么说来她入选时才十四岁,比太子哥哥足足小了十一岁,想来还是个不能完全离开娘亲的小女孩,皇帝竟也不放过。
甘氏的认错并未唤来叶氏原谅,她反而越加张狂,揪紧甘氏宠她怒吼道:“一句对不起便完了吗?皇上赏的东西你怎么赔?”
里里外外站那么多妃嫔,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独独没有为甘美人申辩的。
事情因我而起,我虽不愿当这出头鸟,却不愿甘氏平白受这苦楚,因而上前劝道:“叶姐姐,对不住,原是我没站稳连累了大家,还请姐姐不要责怪甘美人。”
甘氏见我替她说情大为动容,感激的看了我两眼。她虽然珠玉钗环戴着,也掩不住一脸的稚气,倒有几分姝儿的形容,我因而更加心疼她,伸手将她扶起来交给史姐姐,走到叶氏面前说道:“叶姐姐,今日之事全是妹妹一人之错,怨不得甘美人。还请姐姐念在咱们姐妹曾经同住一宫的情分上不要计较此事,至于姐姐的衣裳妹妹可以代甘美人赔,姐姐以为如何?”
叶氏虽不情愿,到底碍着我是皇后的侄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