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看向身,竟然有着沙埋、火烧、水淹的痕迹,衣服和头发也都湿透了,顿时冷汗直淋。这阵势不但能洞察人心,营造对应的幻境,而且幻境能转化为实景伤人,若非自己及时从幻境找到真相,脑海顿悟一片空明,只怕真的会被沙埋葬,被火烧死,或是被水淹死。
在原地打坐调息了片刻,凤渏墨察觉经过这番试炼,自身法力又有所提升,看来这一连几日的拼斗,对自己的修行也是一种磨砺,尤其是方才那种阵势,对人的心志、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她爬起身来,心已经萌生了一丝退意,这条隧道实在太过凶险,继续前行,天知道会遇到什么。然而往回走,再遇那秦无咎,自己也着实没有胜算。
“管她的,往后退有死无生,往前走或能杀出一条血路,那再赌她一把。”她心打定主意,步履生风,加速前行。一直走出二十余里地,一路顺风顺水,终于走到隧道的尽头。
隧道的尽头是一片白光闪耀,她走进去看,却看到前方十丈之处一整块大片的琉璃镜,镶嵌在山体,衔接的天衣无缝。
她大步走过去,想靠近镜子,然而却忽然发现自己身的法力迅速的流失,整个人的气力似乎都在衰竭,她咬紧牙关,又走出四丈距离,眼前的一幕让她惊骇欲绝。
只见镜子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然而那一身衣着,那一双眼睛,赫然是老了几十岁的自己。
凤渏墨这一下才真正是魂飞天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般变化。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干瘦灰白的老人的手,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两鬓的白发,似乎连自己的脊背也开始弯曲。
她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果然镜人随着这一步踏出更显衰老。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情形没有任何改变,她依旧是那垂垂老矣的模样。她发狂似地往后狂奔,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往回走,流失的时间再也回不去。
“不——”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可能,自己是筑基修士,起码有两百多岁的寿命,算是衰老也普通人慢一百多年,怎么会一瞬间白了头发,变成了这般模样?
然而事实无可辩驳,无论是镜的影像还是现实里的自身,都毫无疑问地老了,当年伍子胥过韶关一夜白头,想不到今日这命运会落到自己身。
她瘫坐在地,因为衰老而导致的体力衰竭令她浑身虚弱不堪,这个方才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此时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暮气沉沉的耄耋老人,连思绪也开始凌乱。她开始回忆自己短暂又似漫长的一生,故乡、昆仑,这两点之间的无数曲线,构成一幅漫长的画卷。每一个曾经经历的人与事,都成为画卷里的一点风景,一幕一幕回放,那些往日熟悉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又渐渐退化成一滴水墨,融入记忆这幅漫长的画轴里。
“我这是在做什么——”她突然从纷乱的思绪苏醒,识海凌乱纷呈的画面尽数崩塌,再次回到现实这充满诡异的场景。看着自己依旧斑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手掌,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荒唐。
“反正已经来了,反正已经老了,既然所有这一切都无法逆转,那索性不再回头,让一切来得更彻底吧”凤渏墨从地爬起,一双老眼里迸发出消失已久的斗志:“前进是死,退步亦是死,既然无法让时光倒流,索性置之死地,总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看看这镜子背后的真实,算是老死,也不枉我来这一场。”
她提起最后一丝气力,步伐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她的身体更衰弱一分,这区区十丈路途如一场漫长的人生,每走一步朝老死靠近了一步。
凤渏墨不知道自己这最后的几丈路程是怎么走过来的,感觉好像真的有一生那么漫长,到最后她已经是一点一点地往前爬行,准确地来说,是紧挨着地面往前挪移,每移动一寸都气若游丝,身的皮肉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老化,到最后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头。换了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形,只怕此时早已经发疯。
终于爬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那神的镜子在眼前,触手可及,凤渏墨此时看起来已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她艰难地伸出右手,一点一点地向镜面延伸。手掌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惨白的骨头,脱皮的痛苦令她早已麻木的感官又一次承受撕心裂肺的冲击。
当她整个手掌连同手腕完全变成森森白骨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终于碰触到光滑如水的镜面,强忍住钻心剜骨的剧痛,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摁了下去。
镜面发出耀眼的光芒,如长虹贯日一般横扫整个隧道,凤渏墨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光芒逐渐融化,双目被光华所夺,眼前所见尽是一片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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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争夺法宝()
镜面发出耀眼的光芒,如长虹贯日一般横扫整个隧道,凤渏墨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光芒逐渐融化,双目被光华所夺,眼前所见尽是一片白芒。 。
光芒散去,凤渏墨从地爬起,赫然发现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那稀疏的白发,嶙峋的白骨,脱落的人皮,都消失不见,似乎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
她手拿着一面似琉璃又似水晶的圆镜,径长不过三寸,眼前原本是被镜子覆盖的地方,现在则被一个巨大的洞口取代,隔着洞口望过去,可以看到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地宫地宫的门口也即是洞口所在,矗立着一块八尺见方的石碑。
凤渏墨伸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到流失的生命与法力又回来了,并且变得更加充沛与强大,五感六识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身原本因为老化而出现的腐烂脱皮都消失不见,又恢复原本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肉身。
她端详了一下手的镜子,与先前取的的珠子放在了一起,虽然看不出这两样物事的特殊,但她已经肯定手拿到的一定是极为厉害的法器,很可能是那两样法阵的关键。
收拾好一切,她朝着大门里面走去,她知道,这出口处的地宫一定潜藏着更加危险的东西,但是这山洞如此诡异神,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不一探究竟,如何甘心。
穿过石门走进地宫,几步走到了石碑面前。石碑面刻的有字,凤渏墨凑过去细看,只见那字体刚劲有力,铁画银钩,与飞云洞口的对联如出一辙。
那石碑的碑铭刻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夫仁者,私情也,不仁者,公义也。沈某不才,代苍天掌生杀之权,操轮回之柄,不敢以私情而害公义,乃镇压故人于此。后生晚辈,戒之慎之。浔阳沈胜衣亲笔——”
凤渏墨看得不知所云,这沈胜衣不知是何许人物,看碑的意思,似乎说她是罗侯故人,又亲手镇压罗侯于此,如此说来也应该是三百年前的仙真界前辈,只怕还是仙真界的顶尖人物,怎么自己却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过。
正在疑惑的时候,大殿里凭空传来一声巨大的呼喊:“来者何人”声如雷霆海啸,在地宫里反复地回荡,仿佛天地开辟时远古巨龙的怒吼。
大殿里充满激荡的回声,而声音的源头犹自在呐喊:“来者何人”凤渏墨被这吼声震骇,暗自调息,收摄心神,放声高呼:“在下凤渏墨,无意间闯入此处,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又问道:“丫头,你是怎么过来的?”凤渏墨答道:“我从飞云洞口进来,沿着隧道一直走到这里。你到底是谁?”
“哈哈,有趣,居然真有人活着到这。”声音的主人哈哈一笑,“我是岐山山神,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愿闻其详,请山神赐教。”
“这里是岐山山眼,整个岐山山脉风水元气的源头,三百年前剑神沈胜衣是在这里封印了妖神罗侯,这里五行颠倒,四象紊乱,不接天,下不着地。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凶险所在。你到了这里,可别想活着回去。方才你的来路已经被封死,想回头也不行了。”凤渏墨闻声回望,果然见到自己背后的石门不知何时已经闭,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她凝神屏气,四处巡视,想要找到可能的出口和声音的源头。这地宫极为广阔,方圆足有数十丈距离,大殿四方石壁雕刻着无数神兽的浮雕,其最显赫的位置正是传说的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这些浮雕均刻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大殿的地面整齐地刻画着纵横一十九路棋盘,许多格线的交叉处隐约有凹陷的痕迹。凤渏墨此时所在离入口不过十步距离,正面对着那块石碑。石碑往前十步即是棋盘边界。棋盘占了大半个地宫的面积,在棋盘的外边界有些许碎石残垣,似乎是某种遗迹。
棋盘正前方的尽头,靠近后方石壁的方向乃是一处高台,高台摆放着一尊王座,高台有阶梯通往平地。高台与阶梯之间的地面,摆放着一具高大的三足铜鼎。整个大殿的陈设大致如此,看不出哪里是这声音的来源,说话之人仿佛来自域外虚空,渺不可寻。
“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见凤渏墨沉默了许久,这自称岐山山神的声音似乎有些愠怒:“年轻人,不要太自负,我见过太多你聪明、你勇敢、你强大的修士,还不是一样被困在这里,到死也没能闯出去。”
“那请问山神爷,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让我在这等死?”
“哼,本座只是想给你指条明路,我问你,你从飞云洞一路闯进来,可曾遇到什么怪的东西?”山神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火气,只是稍微平和了一点。
凤渏墨微微一怔:“怪的东西,您是指那三个术法机关吗?确实厉害非常,不过,我已经闯过来了,”她面容肃然,略带几分自傲的神色:“所以,它们现在已经不在了。”
“呵呵,小家伙,你还挺傲气。”山神的语气有几分怪,似乎带着某种焦灼:“那后面两法术法机关破灭以后,留下的东西也在你身了?”
“在这里,”凤渏墨从怀摸出那一面圆镜和一颗珠子,正是她在隧道所得:“这些东西跟我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居然真在你那里,果然是天遁镜和地灵珠,”岐山山神的语速略微加快了一点,似乎有些急促:“年轻人,你很不错,居然能破了那三关。听好了,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只有照我的话去做,才能离开这个九死一生之地。”
“看到你面前的棋盘了吗,走过来,越过棋盘,登台阶,一直走到高台,对,是这里,很好,王座两边有两座扶手,面各有一处缺口,注意看缺口的形状,是不是和你手的东西正好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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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争夺法宝()
“看到你面前的棋盘了吗,走过来,越过棋盘,登台阶,一直走到高台,对,是这里,很好,王座两边有两座扶手,面各有一处缺口,注意看缺口的形状,是不是和你手的东西正好吻合。…… 。”
“看好了吗,把天遁镜和地灵珠分别放入对应形状的缺口,对,很好,现在,你背对王座,坐去,这个王座,是一个传送法阵的入口,这个法阵需要天遁镜和地灵珠才能发动,现在法阵已经启动,快点坐去,可以通过法阵离开这里,坐呀”
凤渏墨背对着王座,一副要坐下去的姿势,在她的身体要贴去的时候,她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王座,脸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我偏不坐去”
山神恼怒的声音响起:“你居然还在怀疑本座”
“不,应该说,我差一点相信了,”凤渏墨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看起来很有几分欠揍的德行,“直到我快坐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前面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告诉我,你见过很多曾经我聪明、勇敢、强大的修士,都死在这里,”凤渏墨语气平静,似乎在诉说一件毫不相关的小事:“可是等我快坐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如果之前曾有人来过这里,为什么那三道机关还在,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取走法器。所以,我才能肯定,你是在骗我。如果你真的是山神,想放我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山神。如果这里真如你所说是个死地,那你是一个跟我一样困在这里的人”
“哦,是吗?”那个自称山神的声音一下子沉静下来,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你说我不是山神,那我会是什么人呢?没了我的指引,你又有什么法子出去呢?”
“我不需要什么法子,因为我忽然想到,其实被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如果她可以被称为人的话。”凤渏墨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甚至带有几分恭谨:“被困在这里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我没说错吧,罗侯前辈”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人忽然大笑起来,却没有回答凤渏墨的猜测是对是错:“年轻人,你很不错,难怪可以通过那家伙的考验,知不知道你来的路,遇到的那三关叫什么名堂?”不等凤渏墨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那是剑神沈胜衣布下的天地人三才试炼,剑神沈胜衣,你应该知道吧?虽然他人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三百年来,我与世隔绝,没有他的消息,连与他的感应也失去了,我想,他应该已经飞升了吧。这三关,他是为了我而设置的。”
凤渏墨摇摇头:“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二次听说,第一次是在刚才进来的地方,入口那块石碑看到的。”
“什么”那人这一次是真正的震惊,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算你没听说过武当清远、峨眉妙一,甚至是昆仑太虚、玄霄,你也应该知道他啊,难道世人已经健忘到如此地步?”
凤渏墨这次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晚辈是昆仑弟子,太虚真人是晚辈师祖,玄霄真人是晚辈师叔祖,至于前辈说的清远、妙一,晚辈似乎听家师提过,应该是武当、峨眉的代掌教吧。”
那人嘿然一笑:“原来你是昆仑弟子,还是太虚的徒孙,你师父是哪一个真人?能有如此资质的徒弟,师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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